?周大人怒道:“全是你的主意?你可知道此事的嚴重?人家好端端的千金小姐,如今被你這么一鬧,名譽都要毀了!”
周晟遲疑了一會兒,才道:“若是因為兒子的緣故,害得沈二小姐名譽受損,兒子……兒子愿意……”
“你想得倒美!”周大人氣得狠了,毫不留情地重重打了一下,“誰不知道你打著什么主意?小小年紀,便滿肚子的花花腸子,竟與色狼無異!早知今日,從前你一生下來,我便將你掐死!”
周晟挨了這一下,只覺眼前發(fā)黑,一時再也支撐不住,直直地向前倒去。
“晟兒!”
宣平郡主聽得下人來報,周大人正將周晟關在房里行家法,一路急急地趕來,推開門便見到了這一幕,發(fā)出一聲驚呼,連忙趕過去將周晟摟進懷里。
“老爺,晟兒是您親子,縱是犯了再大的過錯,您也不該下這么重的手啊!”宣平郡主摟著兒子,看見他背部一條條的血痕,心疼得直掉淚。
周大人原先在氣頭上,下手便沒個輕重,如今發(fā)泄了一頓,又見到兒子這般人事不省的模樣,氣也消了大半,但言語間仍是意難平:“你到現(xiàn)在還護著他!小小年紀便闖人家后院,再大些豈非要當那采花賊了?這樣的兒子,就當我從沒生過!”
宣平郡主拿了帕子抹淚道:“晟兒哪有老爺說的那般難堪?那事兒我也打聽清楚了,晟兒不過是和那沈家小姐說了幾句話罷了,再沒有別的,哪里就值得如此了?況且晟兒的性子老爺又不是不知道,若是兩人從未見過,晟兒何以平白無故的便尋到了人家后院里去?此事晟兒是有錯,可若說那沈家小姐是個端莊矜持的,我也是不信的?!?br/>
周大人氣得拿了戒尺敲著桌子道:“那你的意思是人家小姐存了心勾引?真真是我見識短淺,從不知還能有人將黑的說成白的,錯的說成對的!你別以為你瞧著晟兒哪里都好,人家小姐還未必瞧得上晟兒!”
宣平郡主原只是委婉說了此意,周大人卻是直接說了出來,她當下也顧不得那么多,又因為兒子被打成這樣而遷怒了沈明琴,直接便冷笑道:“那也未可知!老爺是不知道,沈家的那位二小姐是個庶出的,生母只是個丫頭!這樣的出身,將來能有什么大的造化?這些年我們家和沈家也有來往,沈家的幾個嫡小姐我都見過,也有些了解,只有這位二姑娘,站在那兒從不吭聲,說不得便是個心思不正的!我們家是何等人家,晟兒又是我們家獨子,沒準人家就是想攀上我們家晟兒呢,先是存了心勾引,再作出一副名譽被毀的樣子,不僅占了理,還逼得我們家不得不娶了!若不然,這般出身的兒媳婦,我是斷斷不會要的!”
周大人不可置信地看著宣平郡主,氣得說不出話來。
宣平郡主卻不理他,說完這些,又看著被打得遍體鱗傷的兒子,朝著一旁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下人厲喝道:“一個個杵著干什么?還不快去請大夫!”
又命人將周晟抬到暖閣里去,府里的大夫被請了來,替周晟細心地上了金瘡藥,又開了幾幅方子,令好生調養(yǎng)著。
一直折騰到傍晚時分,周晟才醒轉過來,宣平郡主一直守在床邊抹淚,此時見兒子醒過來,又驚又喜,忙道:“晟兒,你總算醒了,身上可還有不舒服?”
周晟只是稍微動了動,全身便疼得如同散架一般,疼得他呲牙咧嘴的。他自幼被宣平郡主寵溺著長大,母子關系和睦親近,此時便笑著道:“母親,我沒事,不過皮肉之傷,將養(yǎng)幾日便好了,您也別生父親的氣,他不過是在氣頭上罷了?!?br/>
宣平郡主聽他說沒事,這才稍放心了些,又想起他之前做的荒唐事,也忍不住道:“你也是,好端端的,闖到人家的后院去干什么?出了這事,沈大人自然生氣,你父親覺得沒面子,必定要打你一頓的。”
“這事我知道錯了,保證下次再也不敢了?!睂χ娇ぶ?,周晟也不似在周大人面前的那般戰(zhàn)戰(zhàn)兢兢,而是親昵地扯著母親的衣袖,又躊躇著問道,“母親……不知沈二小姐怎么樣了?”
宣平郡主聽到他問起沈明琴,臉色便沉了沉,她原本就因為此事對明琴沒什么好印象,此時兒子剛醒,便巴巴地問她的情況,心下更多了幾分不喜,便道:“這是沈家的家事,我如何知道?!?br/>
周晟的面上露出些許失望,又躊躇著道:“不若母親去打聽打聽罷?母親和那沈家的夫人相識,一問便知?!?br/>
宣平郡主冷聲道:“你闖下這樣大的禍事,我如今去問沈夫人,不過是自討沒趣罷了,你瞧瞧你自個兒,就為了個沈家的庶出小姐,要闖出多少禍事才罷。”
周晟忙道:“母親,沈二姑娘雖是庶出,但除了身份外,其他樣樣不差的。她的古琴彈得極好,當年揚州最有名的琴師都說過自己不夠格教沈二小姐?!?br/>
“晟兒,那沈家小姐與你毫無干系,如何輪得到你說話?”宣平郡主皺了眉輕斥一句,心下對沈明琴更為不滿,冷笑道,“你又懂什么?說得難聽些,正經嫡出的小姐,跟隨母親學管家理事,應酬交際,女紅針線也要拿得出手,至于琴棋書畫,只要略懂即可,以后是要做正頭太太的,又不靠這些討人歡心。古琴彈得好?呵,到底是個不入流的庶女罷了?!?br/>
“母親,她不是什么不入流的庶女!”聽到宣平郡主這樣說明琴,周晟急急地反駁。
宣平郡主性子要強,一向說一不二,此時見兒子竟為了沈明琴而頂撞自己,當下便拉了臉道:“我說的話是不好聽,可句句在理。你年紀小不知事,我今天就是說個明明白白,讓你也曉些事!”
周晟咬著牙從床上爬了起來,艱難地下了床,直直地跪在地上,朝著宣平郡主道:“我知道,母親前些日子給我說了一門親事??晌业男囊猓赣H如今也知道了……求母親成全?!?br/>
若不是周晟偷偷聽到了宣平郡主與周大人的談話,知道他們在給自己說親事,想向林家提親,他也不會費盡心思地闖到沈家后宅去,去見沈明琴一面,問問她是否還記得自己。
宣平郡主眼看著兒子竟為了沈明琴跪在地上,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他道:“男兒膝下有黃金,就為了這么個女人,你、你……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有你自己做主的道理!往日都是我太縱著你了,什么都依著你,可今天這事,我告訴你,絕無可能!否則,我只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宣平郡主已放出了這樣的狠話,周晟一時怔住,愣愣地看著母親。
“你給我好好回床上躺著,以后休提此事!”宣平郡主吩咐了下人仔細照看周晟,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