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嵐煙坐在搖晃的馬車中閉目養(yǎng)神。
三天前她答應左相夫人到盛華寺求簽,左相夫人就擇了這個日子。
這輛馬車內只有她和左相夫人兩人,左相夫人體諒她身子不好,并不打擾她修養(yǎng)。
車內極靜,只聽得到馬蹄落地的嘚嘚聲和車輪在地上滾過的聲音,車夫偶爾吆喝一聲。
紫嵐煙知道,馬車已出了城門,正向北邊行去。而北邊,是目前北國太子帶來賀壽隊伍的扎營之地,照理說該是個禁區(qū)。可她卻不知道,北國太子攜皇弟暫駐城外的消息一傳開,就有官員日日來拜訪、百姓日日來瞻仰。這兩天她呆在左相府扮演一個嬌怯不勝的閨閣小姐,自然不知南都這幾天以來的變化。
紫嵐煙本想著,北辰太子雖有與第一公子蘭梓彥相齊的美名,但卻是以睿智沉穩(wěn)相齊蘭梓彥的溫潤如玉,說白了就是北辰太子為人喜怒不形于色,又心思細密,雖讓人感覺可靠,但聰明人還是會敬而遠之,畢竟誰知他是否真心對你,或是臉上淡淡卻暗地里使絆子算計,因此北辰煜該是安分地呆在自己的營地而不是去廣交人脈,又加上南都到底還是南國都城,不管他私下里已掌握了南都多少,都該表現(xiàn)的被動一些。誰知那北辰煜卻是顯得極為豪爽,不管哪家權貴前來相邀,都帶著北辰烽去赴約,毫不推拒,又有膽大的富商帶了風物特產(chǎn)去巴結討好,他又命人笑臉相迎,估了所受之物的價值后再賜予多一些的財物,生生把一個戒備森嚴的使者駐地弄得門庭若市。
“夫人,小姐,前面是北國使者的巡邏隊,我們是繞過他們還是走直路?”車夫壓低了聲音隔著簾子向車內詢問。
左相夫人想了一會問:“可以走直路穿過北國使者的駐地嗎?”北國的賀壽隊伍很大,由于隊伍分散,駐地更是占了有小半個南都的面積,若是繞路走,怕是無法在午膳前后到達盛華寺;但直接穿過使者駐地又是十分不禮貌的行為,左相夫人便犯了難。
紫嵐煙淡淡道:“還是繞路吧,車上帶了些點心,一會夫人餓了可以先墊墊肚子。若是在這里發(fā)生什么意外,恐怕短時間內就走不了了?!?br/>
左相夫人有些猶豫:“要繞路的話路可遠著,而且郊外路又不平,馬車顛簸,你的身子受的住嗎?”
紫嵐煙睜開眼:“比起麻煩,我倒寧可顛簸一些。”
左相夫人點頭:“說的也是?!北阋_口叫車夫繞路。卻聽車夫下了車。
那車夫道:“這位官爺,車內的是左相大人的家眷,今兒要去盛華寺祈福,小的趕車,一時之間忘記了回避……小的這就離開?!?br/>
那位官爺卻道:“無妨,太子體恤,說我們扎營擋了百姓進出南都的路,命我們營內開出一條路來讓過往百姓行走,既是南國左相大人的家眷,我們兄弟便護著這兩輛馬車過去?!?br/>
車夫也是個機靈的,道過謝后便識相地坐上馬車揮起鞭子。
紫嵐煙微微皺起了眉,這北辰煜居然開了條路大大咧咧當起了門神,他想干什么?如果說是為了監(jiān)視……這話說出來那拉車的馬兒都不會信吧。而且,對要穿過他們駐地的行人并不加以盤查,是對他北**隊的實力太過自信還是別有用心?
左相夫人見紫嵐煙皺眉,還以為她不舒服,有些內疚:“煙兒,再忍忍,很快就到……”
紫嵐煙靠在車廂壁上,閉上了眼。在她看來,現(xiàn)在的速度就像走貓步,可能還不如繞路來得省時。畢竟在別國太子的駐地,就算是南國的老皇帝的御駕也要慢慢走,不可能就那樣駕著車讓馬跑過去。
車行的并不平穩(wěn),一搖一晃,這讓紫嵐煙覺得像呆在搖籃里,于是她便收斂了神思,很快打起了瞌睡。
紫嵐煙是被一陣吵嚷驚醒的。雖說從南都出來,一路都有小販的吆喝、游人的喧嘩,在北國營中也有軍士在吵嚷,但那里的聲音都沒有這次的這么突兀與不懷好意。似乎是有人故意挑起了事端,導致他們無法繼續(xù)趕路并且惹上了麻煩。
那車夫正在接受責問。
“哪兒來的?”一個有些刺耳的聲音慢慢靠近,聲音的主人不知是對什么都不屑一顧還是對自己的身份能力狂妄到目空一切。
紫嵐煙聽到那個聲音就心生反感,她斷定這人的紈绔不化不是這人有意裝出,而是本性如此。畢竟一個人就算掩蓋了外表,他的心性品質還是會從骨子里散發(fā)出來影響一個人的氣質。若是一個清華瀲滟之人,他就算身穿布衣、臉抹胭脂,周身也會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高貴,這是真正的布衣百姓、紈绔子弟所沒有的。同樣的,若是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就算他將自己洗下一層皮來改頭換面,身上也會充斥著奢靡,這就是所謂的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紫嵐煙閉目思索,如果此人是南國人,那就是南國內部將會有什么小動作,老皇帝在這暴風雨的前夕對北辰太子態(tài)度的試探,或是有人想借機讓北辰太子討厭誰而對付誰;如果此人是北國人,那就是北國內部不和,把國丑宣揚到南國來,或是北辰煜想借此人給南國造成一個假象。如果是北辰煜的意思,那北**營里的吵嚷也就有解釋了:北辰煜縱容或者說是有意鼓動軍士們不守軍規(guī),給人一種他的手段并不怎樣、北國戰(zhàn)神也不是很會治軍的感覺。這些連同著為百姓開路,與官員富商的往來,北辰煜就從一個高高在上的威嚴的精明強干太子成為了一個平易近人的簡單的無甚手段的來使。
“竟敢沖撞太子殿下的車騎,活得不耐煩了!”那囂張蠻橫的聲音再度響起,掐斷了紫嵐煙的思路。好在這對她來說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所以紫嵐煙沒有糾結就放棄了分析。只是被這樣居高臨下的藐視,讓人很不舒服。
外面的車夫哆嗦著:“小……小的沒有……”也許是知道申辯也不會有效果,車夫立刻改口:“小的不是故意沖撞太子殿下……官爺饒命……”
那人卻不講理:“哼,饒命?饒了你,要是人人都說一句不是故意,那太子殿下一日之內要受幾次沖撞?要是別的倒也罷了,如今你沖撞的可是我們北國太子殿下!你說,能饒了你嗎?”說罷也不給那車夫反應的時間,對著后面就是一陣呼喝:“來人!將這個刁民拖下去杖斃!”
紫嵐煙狠狠皺起眉頭,紈绔蠻橫倒也罷了,又添一條草菅人命,這樣的敗類……帶著這樣的人出使他國,要是北辰煜不出面扮演一個體恤民情的老好人,那他的名聲勢必會被有心人抹黑……不過,也許這正是北辰煜想要的,但是誰知道他到底安得什么心呢?
紫嵐煙并不擔心她的處境,但左相夫人就慌了:“怎么辦,怎么辦,明明是那個人不會騎馬自己撞上來的,現(xiàn)在要怪罪到我們頭上……這里又是他們的地盤,那個人又那么有恃無恐的樣子……我們會不會回不去了……”說著說著就急得要掉眼淚:“都是我不好,怎么就沒叫車夫繞路呢……菩薩保佑,菩薩保佑我們母女能平安離開……”
紫嵐煙睜開眼,冷冷地看向被簾子隔開的外面。她之前是睡著了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但如今猜也能猜到發(fā)生了什么事。一個不會騎馬的人控制不好坐騎撞上了她們的馬車,心里不爽要拿車夫開涮,還非要借著北國太子的名頭長他的威風。明明北國太子不再此地,那人偏偏要把沖撞北國太子的罪名安到車夫身上,看樣子是非要車夫付出性命的代價了。那車夫是個老實人只知一昧求饒,而之前說護送她們的官兵都站在一邊沒人開口,顯然是這人官大一階,他們不敢說話。似乎這事就成了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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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左相夫人已哭濕了帕子。
紫嵐煙嘆口氣,道:“夫人……”話未出口,她就感覺到幾股凌厲的殺意。
車夫已是嚇得失了聲,一時間外面只剩刀劍相撞的聲音。那紈绔子才反應過來,大喊:“來人,有刺客!來人吶——”
很快有整齊的腳步聲趕來,一個渾厚的聲音喊道:“保護太子!”
一時間,幾個刺客被北**隊包圍,但他們畢竟是受過專門訓練的刺客,所以受傷的都是北國的兵士。北國的士兵在此時充分展現(xiàn)了他們的實力:僅僅兩個小隊——之前護送她們的小隊和后來趕來的小隊就將十名刺客死死困住,刺客被捉也只是時間問題。
但關鍵在于,受傷的北國士兵,都只是咬牙拼殺,只有極低的抽氣而沒有高聲的喊叫,還有那趕來士兵臨危不亂的整齊腳步,和在一邊守衛(wèi)的兩隊人馬!
“本宮無事?!北背届系穆曇舻懫稹B犅曇?,他已到了馬車前。
紫嵐煙正是因為察覺北辰煜的到來才會對不安的左相夫人出口安慰,誰知事情有變,從所謂的沖撞太子車騎變成了蓄意刺殺北國太子。她很清楚,殺意是從自己這輛馬車底下與后面丫鬟坐的馬車底下傳出的,這下倒是有些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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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淺陌錯了,又更晚了…
話說,再過兩天淺陌要軍訓了,早5點完11點,還要在充電臺燈下寫小結…能請假暫停更文嗎…半個月啦,親們體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