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謝周拔刀動手之后,局勢從原本的緊張,迅速惡化,滑向了不知前景的深淵當中。
只不過謝周的惡意釋放得非常明顯,所以他動手相應地是被求安早就預知到了。
求安拔出劍來,格擋住了謝周那一刀,然后護著秦落,迅速向后退去,直接破窗而走,升至空中。
雖然現(xiàn)在他處在將要被圍攻的情況下,還帶著秦落這么一個拖油瓶。
但求安的硬實力并不算弱,外加道盟那方,除了謝周是在全力以赴地動手之外,其余成員心底仍帶有幾分猶豫。
謝周見自己一刀未見效果,反倒讓求安撤遠了,不由得回頭不滿道:「你們幾個愣著干嘛?不跟我一起上,非要等他把劍指著你們脖子的時候,你們才愿意承認他有問題是吧?」
責問完邊上那幾位隊友后,他又望著劉長老道:「貴駐地有沒有什么禁地不許過去的,到時候我們盡量是在前廳解決掉他?!?br/>
「沒……沒什么禁地,有也是在后山,那邊挺多人守著的,不會出問題?!箘㈤L老整個人都有些懵,不知為何局面瞬間混亂成數方亂戰(zhàn)了,「你們動手的話,還是速度點吧,鬧出來的動靜太大,只怕會傷到下方的弟子……我還是出去通知他們一聲好?!?br/>
劉長老見局勢不是明朗,自然是不愿加入進去的。
更何況這里已經有了七八位金丹境修士了,而破窗而走的,只不過是一名金丹境修士和一名筑基境修士,實力相差懸殊。
所以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在邊上摸魚,順便去通知一下附近的弟子,避開這場亂戰(zhàn)為好。
他說完這話后,發(fā)現(xiàn)甚至沒有幾個人理會自己。
下一秒。
其他人都跟著謝周的節(jié)奏,破窗而出,朝著求安追殺過去。
劉長老摸了摸鼻子,嘆了口氣。
你們這也太囂張了吧!
在我們的地盤打架就不說了,連我們這個東道主鳥都不鳥。
還有沒有王法了!
想到這,劉長老又頗為憂心地朝后山方向望了一眼。
蘇宗主、丘長老,你們兩人倒是快點來啊,我一個人在這里快壓不住場子了。
等你們來了之后,我才有底氣好好訓一頓他們。
若是他們在這里造成了什么傷亡,那一定是要給我們交不少賠償才行。
不然等你們回去之后,我一定是會好好舉報你們一番。
「砰!砰!轟??!」
就在劉長老還在進行思索后續(xù)可能索要的賠償時,外面數聲巨響打斷了他的思路。
他側過頭去,透過早就被撞成大窟窿的窗戶觀察外面打斗的情況。
而他僅僅只瞥一眼,就移不開目光了。
駐地好像要被外面那幾人給拆完了,那自己剛才考慮的賠償,似乎還少了點。
……
謝周對求安動手是絲毫不留情面的,或者說兩人之間原本就沒有情面。
….
而其他人雖然沒有全力出手,但他們的想法還是頗為一致。
那就是先把求安擒拿下來再說,至于戰(zhàn)斗余波會不會傷到秦落,并不在他們的考慮范圍之內。
畢竟在他們看來,求安一個金丹境修士能掌握到的內幕,一定會比秦落一個筑基修士多的。
在這數名金丹境修士的戰(zhàn)斗中心,仙跳峽駐地還想保持完整性,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第一輪對拼過后。
地面原本平坦的廣場上多出了數個深淺不一的坑洞,石板制成的地磚被炸裂開來,飛得到處都是,而被誤傷到了修士同樣不少,幾具身軀倒在廣場邊上
一動不動,不知道是奄奄一息,還是已經死亡。
當然。
作為火并的主力,求安和道盟雙方的金丹境修士都沒有任何損傷。
求安環(huán)繞在身體外側數圈,用于護體的淺綠色靈氣暗澹了幾分,但并未消散。
「繼續(xù)下去,你也撐不了多久,不如就此束手就擒,我們念在之前一路同行的情誼,說不定還能留你一命?!估蠀谴藭r出聲勸阻道。
在剛才那輪對拼當中,他已經是發(fā)現(xiàn)了求安修煉的路數,和自己并不相同。
按照道盟的規(guī)矩,遇到不是修煉同一道統(tǒng)的修士,必須殺無赦。
而他之所以勸降,是因為求安不太好對付。
若不是求安一心想要護住秦落周全,是選擇放手一搏的話,那恐怕能夠換掉自己這邊一兩人也說不定。
就算換不掉,求安殊死一擊,同樣能重傷他們。
因此老吳還是想選擇穩(wěn)妥一點的辦法,將求安先控制住,至于后續(xù)怎么處理嘛……反正人已經控制住了的話,怎么處理還不是任由他們了。
老吳話音剛落,縮在求安身后的秦落不著痕跡地用手指戳了戳求安的后背。
求安立刻是心領神會,面露猶豫道:「這……你們要是能保證能留我們兩人的性命,那我放下武器,與你們合作,也不是不可。」
老吳面色一喜道:「這當然可以,你先把護體靈氣撤走,然后我們重新回房內重新交流就好了?!?br/>
要知道動手的風險不小,誰都不敢說自己不會成為求安手中的亡魂。
現(xiàn)在不算完全打起來,大家都還沒有打紅眼,自己能把求安勸降了,到時候這事上報上去,不說是大功一件,至少原本在這事上,自己的過錯全部都能抵消。
求安仍然維持著那猶豫的神色,緩緩道:「你讓我再考慮考慮,我再和他商量一下,便回答你?!?br/>
說完這話后,求安裝模作樣地側過身去,對著秦落道:「白師叔大概還要多久才來啊,我沒想到他們這伙人打得這么痛啊,我這護體靈氣最多再挨一輪就要散了,到時候我想護住你就沒那么容易了?!?br/>
「按道理來講,白前輩該要來了?!骨芈渖钗艘豢跉獾?。
….
計劃制定得再好,但實際執(zhí)行起來,總會或多或少出現(xiàn)一些偏差的。
按照原本的計劃,白征出手時,求安如果還沒有暴露。
那他應該是求安在道盟眾人準備對付白征時,在眾人之中突然出手,瞬間暴起,應該能重傷兩三人。
只不過剛剛謝周提前發(fā)現(xiàn)了自己和求安的問題,那么制定好了的計劃就不能按部就班的實施,而是要啟動備用的計劃。
反正只要拖住時間,等到白征到來,那最后的結果還是一樣的。
何況按照他們原本的計劃,他們能推進到仙跳峽駐地內部,已經算完成了九成以上,算得上是較為完美,
當然。
按照現(xiàn)在的情況,在白征到來之前,他和求安就得以自己的安全為主。
雖說自己死亡后,還是能夠轉世的。
但秦落還是希望每一世能夠盡量活得長一些,結束的時候,能夠安穩(wěn)一些。
此時,他則是在和求安開始瞎扯著各種各樣的話題,用于拖延時間。
一開始道盟那邊的人并未覺得有什么不對,都安心地站在原地,最多是蓄勢待發(fā)。
如果能不和同級別對手作戰(zhàn),那他們也不想打的,畢竟打到最后,是要拼命的。
只不過謝周望著在上方不斷交談的秦落和求安,心中莫名又生出了一股郁結之氣。
謝周深吸一口氣
,厲聲喝道:「如果討論完了,有不想與我們繼續(xù)打下去的想法,就想把你身上的護體靈氣散開再說?!?br/>
「一定一定。」求安趕忙點頭,語氣誠懇地應付道。
只是他嘴巴上是這么說,但身體卻還是很誠實,身遭淺綠色的靈氣沒有消散,反倒加深了幾分,成了翠綠色。
而謝周見狀,心中的不安更加強烈了。
「那你們還是受死好了?!怪x周在心中默念一句,靈氣已經在手中的大刀之中積蓄完畢。
他一刀揮出,帶著凌厲無比的勢頭,震得廣場上的石板幾乎塊塊都龜裂開來,求安身處的方向,更是隨著刀氣蔓延,裂開了一道無比巨大的裂縫。
謝周的這一行為完全是偷襲,而且還是全力一擊的偷襲。
求安即使一直在警惕著道盟眾人,但望見謝周這聲勢浩大的一擊,不免還是倒吸一口涼氣。
他把劍橫在身前,默念數道劍訣,帶起一陣罡風,對拼過去。
只不過他的動作因為還要護著身后的秦落,還是有所收斂。
一陣金鐵交加之聲過后,求安身側的護體靈氣暗澹得幾乎看不見了,只剩下薄薄一層。
而對拼的雙方,顯然都有所損傷。
謝周被反震得倒退了數步,握刀的手虎口溢出鮮血。
求安為了護著秦落,不然那對拼的風波傳到身后,強行止住了倒退的步子,面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握劍的手同時也是顫了一顫。
他想過謝周不好對付,但沒想到兩人第一次碰撞,就讓自己受了內傷。
….
當然。
他要是打坐,調動靈氣去調養(yǎng)的話,只需要一刻鐘就夠了。
但現(xiàn)在正在戰(zhàn)斗,他想打坐,那是怕一息時間都沒有。
秦落抿了抿嘴,低聲道:「你要是護著我太麻煩,那不用管我也不是不行?!?br/>
「不必擔心?!骨蟀矒u搖頭道,「我又不弱,哪怕他們一起上,我都能撐上好一會的?!?br/>
不過求安剛說完這句話,他就望見道盟那些人似乎個個準備動手了,不由地臉色瞬間垮下來。
謝周此時面色有些難看,但眼神中還是流露出一股得意之色的。
「剛才那招是我的獨創(chuàng)。你們現(xiàn)在已經身出在我所布的陣法當中了?!?br/>
作為一名修士的同時,謝周還是一位陣法師。
剛才他借著那刀氣,是掩蓋了布陣的痕跡。
而他在你一瞬間,是同時布下了三重困陣。
哪怕是金丹境的修士,想要解開一重困陣,至少是需要花上兩到三次出手的時間。
如果在一對一的情況下,這樣的困陣即使能造成一定的麻煩,但是實際上的用處,并沒有那么大。
可現(xiàn)在的狀況,是道盟七八個人在同時圍攻求安。
那求安是根本沒有辦法突破那困陣的。
因此求安是只有硬抗他們的攻擊,沒有辦法挪動腳步。
而道盟眾人便是看出了這一點,才準備是輪番出手,對付求安的。
在困陣之中的求安,哪怕是拼死一擊,那造成的威脅都會小上很多,最多只會對他們造成輕傷了。
所以他們此時可以放心出手,不用再顧慮太多。
求安見狀,頓時是變了臉色。
要知道站在原地不動,被對方輪番消耗,那在對決中是致命的事。
如果他是一個人的話,還能嘗試在這困陣當中騰轉挪移,躲掉部分攻擊,再出手將這陣法破解掉,或是打開一個缺口,還讓自己獲得自由之身,能夠有更大的操作空間。
但自
己身后有秦落,則是有了顧忌。
求安一咬牙,準備硬抗來自道盟眾人的攻擊。
就在他神色逐漸絕望時,耳畔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好了小安,剛才你的表現(xiàn)我覺得還算不錯,這些天來,你也算是成長了,接下來的事就交給師叔我處理吧?!?br/>
【鑒于大環(huán)境如此,
聽到這話,求安頓時一怔,然后迅速扭過頭去,便是望見了被轟擊得破破爛爛的廣場邊緣,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道白衣身影,正是自己的白師叔。
而求安此時不同尋常的反應,也是讓道盟眾人手下一滯,順著他的目光,望見了邊上的白征。
不少人心底都是生出一絲疑惑。
這人是什么時候冒出來的?
「這是什么情況。」謝周暗暗詫異道。
此時他心里清楚。
能夠潛行到如此之近的距離,如果不是專門修行過潛行之術的話,那恐怕修為就是比在場的所有的人還要高。
「老吳,你去試探那人一番,我要突破了?!怪x周一咬牙,朝身邊的老吳說道。
如果那人修為比他們這里所有人都要高的話,那自己想要尋求一條活路,便只有強行突破的選擇了。
雖然現(xiàn)在強行突破,會根基不穩(wěn)。
但那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只要活著,總能夠找到彌補的辦法。
哪怕是要無數天材地寶,自己都能去找來服用的。
畢竟道盟對于元嬰修士,還是非常重視。
若是自己死在這里,那才叫什么補救措施都做不了。
江中釣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