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盼盼不停地喝咖啡,頻頻看向手表,顯示出她焦躁不安的內(nèi)心。
兩年一度的非遺傳承大賽,由人文署承辦,表面上是選出傳統(tǒng)文化的形象代言人,實際上就是一場由活人與詭異混合的大逃殺!只有極少數(shù)的勝者,才能贏得最終獎勵,可謂贏者通吃。
千人海選,然后通過票選和評委推舉的方式,選出最初的128名入選者,參與最終的PK競賽……
來爭奪官方提供的寶貴獎勵。
這是一場看似公平的“消耗游戲”,也是陽謀,目的是將各個勢力的爭斗和廝殺,控制在允許的規(guī)則內(nèi),不會大范圍波及普通世界。再者,由于神系的金字塔結(jié)構(gòu),權(quán)能的總數(shù)越高,其他人進階的可能就越小。
高者死去,低者攀爬。低者喪生,高者穩(wěn)固。
千百年來的規(guī)則,刻在人文署的大廳墻壁之上,來往的人都能一清二楚的看見,這血粼粼的法則。
她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當負責人,這工作傳承與他父親,經(jīng)歷過4次類似的比賽了。吳盼盼很不喜歡這種感覺,但她無能為力,改變不了這規(guī)則,只能在能力的范圍內(nèi),去做她認為對的事。
吳盼盼的思緒飛得很遠,直到魏昆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才勐然回過神。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哦,剛剛走神了?!彼聪蛭豪?,內(nèi)心帶有一絲憐憫,臉上依舊是職業(yè)化的笑容,道:“既然魏先生已經(jīng)清楚了規(guī)則……”
她說的當然是表面上的規(guī)則。
票選,入圍,然后比拼傳統(tǒng)文化,兩兩對捉晉級,最終得到非遺傳承人的名號。
“您還執(zhí)意要參加嗎?”
吳盼盼挽了挽鬢角,將一疊文件推向魏昆,笑道:“如果您想通了,就在這份文件上簽個字,然后您安排一下,我們跟選手的見面事宜。需要拍照,然后建立檔桉納入大會章程,等12號,也就是六天后,大賽正式開始就可以先上傳網(wǎng)絡作品了?!?br/>
魏昆從吳盼盼的話里品來點不同尋常的味道,他權(quán)衡著,鯊魚臺那邊股份混亂,一時半會提供不了太大幫助。而現(xiàn)在跳槽,又不可能在新東家那邊拿到頂級資源。
紅紅要盡快凝聚小神階,而這次大賽無疑是一次非常寶貴的機會。
或許有風險,但是絕對值的。
從吳盼盼試探自己的行為,再加上那些明顯有問題的參賽方,例如天堂傳媒集團、自由在線、還有諸多感覺有些怪異的公司機構(gòu),都派出了他們的選手……
魏昆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確定這大賽有問題!
但他想得清楚,他的目標不是冠軍,只是想蹭蹭這大賽的熱度?,F(xiàn)在還沒有人看清幸福互娛的底牌,這才是魏昆胸有成竹的依仗。
魏昆聳肩。
“我這種小公司,沒理由放棄這么好的機會。”
在吳盼盼惋惜地目光中,簽下了他的名字,然后蓋上幸福互娛的公章。
她嘆了嘆氣,內(nèi)心暗暗道:“又一個被沖昏頭腦的傻瓜,希望老天保佑他和選手都不會出事?!?br/>
同事劉書這時推門而入,坐在吳盼盼的旁邊。
吳盼盼正問道:“現(xiàn)在能方面見一下那位選手蕭紅嗎?”
“有什么可見的?!?br/>
劉書滴咕道:“這小公司簽的藝人,也就是走個過場,氣氛組罷了……”
“劉書,你這樣很不尊人?!眳桥闻伟櫫税櫭?,不快地瞪了一眼劉書,然后向魏昆替劉書道歉。“不好意思,魏先生,我這位同事女朋友的老公前些天跟他打了一架,心情不太好,口不擇言。”
“誒,你別啥都跟人家說啊?!?br/>
劉書急了,道:“我剛才上樓說是想看看直播室和藝人,結(jié)果被趕出來了,小公司就是小公司,看著小氣模樣吧,像是有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誰稀罕??!”
“少說兩句吧你!你再這樣,我就不帶你了?!眳桥闻翁裘肌?br/>
劉書想說什么,撞見吳盼盼的不善目光,悻悻然縮著脖子,閉上嘴巴。
吳盼盼轉(zhuǎn)過身笑著與魏昆約定好時間,半小時后,找個地方再見見參賽的蕭紅,拍幾張活動宣傳用的半身照。
望著魏昆離去的背影。
吳盼盼笑容收斂,她看向劉書,道:“你的激將法太拙劣了,劉書!我們不是試過了嗎,這個幸?;实睦习逦豪]有問題!”
劉書嬉笑道。
“以防萬一么,要知道有「人障」的存在,有些詭異即便近在遲尺也很難發(fā)覺。無論是飼鬼者還是詭異,大多都改不了自大、狂妄、目中無人的性格,他們才不會把人當成是同等地位的關系?!?br/>
他攤手道:“吳盼盼,我也是在幫你。幫你選出一個真正有實力的目標,當它的負責人,幸?;蕸]這個實力。這次大賽,你要是再帶不出成績來,那些盯著你位置的家伙,保不齊會對你動手?!?br/>
“我這種家道中落的孤家寡人,你幫我又沒好處?!眳桥闻温曇舻统?。
“好處?當然有?!?br/>
劉書兩手抱著脖子,慢悠悠離開咖啡廳,丟過來一句話。
“你是好人,我喜歡跟好人做搭檔,讓我精神愉悅,難道不是最大的好處嗎?還有,我最后告訴你一次,我對象的老公沒打過我!”
吳盼盼先是驚訝,本是冷冰冰的鵝蛋臉,逐漸露出淺淺笑意,搖了搖頭。
“這家伙……”
劉書還有其他任務,所以下午沒有繼續(xù)陪伴吳盼盼。他只是再三建議,吳盼盼要選取負責目標,一定要慎重。
吳盼盼再次來到幸?;?。
她要拜訪蕭紅,也就是嬌滴滴的大美人紅妹。
自從紅紅晉升到了S級,成為完美態(tài)詭異后,與它紅繩相連的紅妹,也隨之發(fā)生了些許變化。
完美態(tài)的詭異,鬼氣完全內(nèi)斂。
除非對它造成傷害,打破了皮膚,才能看到近乎于液化的黑色鬼氣流動。即便是擁有鬼印章的魏昆,勐地一見到紅妹,也沒法把它當成是一只厲鬼。
紅妹看上去越來越像人了,不知是好是壞。
才剛走到大門口,就聽見正門附近亂哄哄的,像是有女人在哭。
吳盼盼好奇地湊到邊上,低調(diào)沒說話,想看看究竟。只見一個四十多歲老師打扮的中年女人,鬢角斑白,面帶疲色,她緊緊握住了魏昆的手,表情激動,眼圈通紅,不停地說著感謝的話。
“魏老板,我起初也怪過你恨過你??珊髞恚緩姷耐掳岩磺卸几嬖V我了。他說,公司從來不讓員工加班,甚至加班都會惹到你生氣。我以為他是騙我的,這天底下怎么會有這樣的老板?于是我偷偷打聽,無論是誰都這樣告訴我,你是個好老板……”
這位女老師抹了抹淚,勉強一笑。
“當您說要把淘淘供到大學,只要還有公司一天在,志強的工位就一直在,無論是工資還是補助都會照常發(fā)放。我想這不只是平白無故擔了全部責任,而是在做善事了吧。我不想拖累您,可我有兩個孩子,負擔太重了。只能厚著臉皮拿您的錢,但思前想后,我捱不過自己的心啊,所以今天找到您,無論如何魏老板,您一定要讓我當面謝謝您,替我兩個孩子,替我這小小的家,謝謝您!”
說著,她就要跪下。
魏昆急忙攔住,表情有些慌亂,連連說道:“哎呀,不就是錢么,你就好好收著,把孩子養(yǎng)到走向社會。李大哥是公司的老員工,我不可能讓他的家人受苦,要謝還是謝361安全衛(wèi)士手下留情了吧?!?br/>
李志強的妻子滿臉問號:“?”
夏妍卻是一臉替魏昆感到驕傲的看著他,她發(fā)自內(nèi)心地笑著,嘴角上揚,像是朵自然綻放的花。望向魏昆的目光,與往常帶了些不同。如果過去只是沖著顏值的欣賞,那么現(xiàn)在,她看到了魏昆的內(nèi)在……
一個善良的人。
她牽著依依,蹲下身來,捏著依依的小臉蛋,感慨道:“你這小家伙,以后一定要向魏哥哥學習,要當有良心的人。不要為了錢財、物欲,迷失了自己的心……誒,說了你也聽不懂?!?br/>
依依小腦袋用力點著,她下定決心,一定要將兔兔和姍姍訓練出來,忘記過去擁抱未來!上下其手面不改色,迷倒萬千廢材死宅!
兔兔還在惦記著她的圍脖,姍姍總是想做游戲視頻,就不能認真穿黑絲賣肉嗎?
“我聽得懂!我也要當噶人籃子,還讓人穿硅膠大扎的大好人!”
夏妍俏臉發(fā)懵,目光奇異地看著依依,她想了很就也沒想通,這到底叫哪門子的好人。不過公司準則之一就是,如果聽不懂依依的話,請立刻給她一發(fā)腦瓜崩清醒清醒。
當——
依依哭著跑遠了?!安輸M大爺,我不當好人了!”
這位女老師執(zhí)意讓魏昆收下了她做的十字繡,十字繡上寫著「生當隕首,死當結(jié)草??羁疃髑?,來生再報」……
“不愧是語文老師,就是有文化!”魏昆勉為其難收下。
“我是體育老師。”
“體育課也講語文的嘛,一回事一回事?!?br/>
好不容易送走了李志強的妻子,魏昆摸了摸額頭的汗,他心虛地望了眼不存在的鬼事部方向,想到還有位勤勤懇懇的老員工,在為兒子的648拼命工作,他頓時有點百感交集的體會。
而吳盼盼看了事件的經(jīng)過,又從員工們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慨討論中,逐漸完善了魏昆為人的清晰形象。
她有點驚訝。
因為在這些員工口中,魏昆是一位從來不擺架子,可以說跟每一個人都當平等朋友相處的老板。這不是為了籠絡人心,用情感綁架的手段,去進一步壓榨員工的剩余價值。而是關心每一位員工,工資、福利和假期,堪稱是業(yè)界頂尖,如果他為了壓榨,沒必要這樣做。
吳盼盼對魏昆大為改觀,她重新審視魏昆,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他的閃光點。
本是公事公辦的冰冷態(tài)度,也逐漸軟化。
“魏先生!”
吳盼盼踮腳,對魏昆招手道:“我們約好了的,現(xiàn)在你和蕭紅有時間嗎?”
魏昆擠過人群,來到吳盼盼面前,尷尬道:“讓你見笑了,臨時出了點意外情況,現(xiàn)在可以,我們慢慢聊。”
吳盼盼展顏一笑道。
“最好找個隔音好點的房間,有些聲音不方便讓別人聽見?!?br/>
依依這時又不知從哪里蹦了出來。
“老板是好人!你哪來的狐貍精想潛規(guī)則?雅雅姐都沒排上號呢!”說完又腦殼通紅地哭著跑開了。
“這小孩是?”
夏妍小聲解釋道:“老板幫忙照顧的留守兒童,這里有點問題?!彼噶酥缸约旱哪X袋。
“哦!”
吳盼盼露出母愛般的慈善目光,那本就如水波般的眼神,看向魏昆更加柔和了。
兩人來到西側(cè),最近才花了幾百萬買下來的新辦公區(qū)。
新會議室比老的要大很多,而且設備都是全新的,隔音效果也更好。最主要的是這里很偏僻,不會有員工路過。
吳盼盼與魏昆對坐。
她耐心地等待著蕭紅,在這過程中,她突然看向魏昆,猶豫著。
“魏先生,你……真的要參加這次大賽嗎?”
魏昆還以為她是在試探自己,哭慘道:“我們這種小公司,人脈差,能量小,頂級的曝光機會不多。上次參加那個什么天籟之聲,好不容易拿了個頭名,結(jié)果最后節(jié)目沒播,藝人生我的氣,現(xiàn)在還沒回公司報道呢。非遺傳承大賽,我們沒想爭奪獎項,只是希望能給旗下的藝人增添些名氣?!?br/>
“還有其他辦法的呀?!眳桥闻涡χ鴦裾f道:“不只是非遺傳承大賽,像是綜藝節(jié)目,或是網(wǎng)劇、網(wǎng)絡短視頻,或者歌曲呀,戲劇呀,都行的。要是有機會,再參加些大劇組的大項目,運氣好遇到爆款的電視劇和電影,那就一下子走紅了?!?br/>
“但我們很難找到其他機會了?!?br/>
魏昆這句話倒是實話,天堂傳媒還沒使出多大力氣,就給幸?;矢愕媒诡^爛額,尤其是鯊魚臺,董事會天天打架,原因就是龔升不想讓天堂傳媒收購,但他抵不過資本的力量,只能束手就擒,無可奈何。
吳盼盼有所明悟。
她又換了個新思路,說道:“還有一點,像是小公司,我不是看不起您的企業(yè),只是闡述事實。小公司簽約的藝人很少有那種爆紅潛質(zhì)的,因為凡是剛冒出苗頭的潛力股,早就被各大公司搶走了。我見過太多太多這樣的小型網(wǎng)絡企業(yè),過的都很困難。大賽上,會有很多頂級企業(yè),您的核心競爭力是什么呢?換而言之,您憑什么覺得會脫穎而出呢?”
魏昆直截了當,都不用過腦子,脫口而出道。
“好看,漂亮,大長腿?!?br/>
吳盼盼笑得捂嘴顫抖,她無奈道:“好看的人到處都是,大長腿去北歐也不罕見,可您見她們都火了嗎?要我說,你還是退出這次大賽吧,我是在為你考慮,沒必要為了必然失敗的東西去浪費時間,再好看又能好看到怎樣呢……”
話音剛落。
吳盼盼背后,會議室的門響起來,冬冬兩聲。
不等魏昆回答,敲門的人輕輕推開門,走了進來。
魏昆笑道:“都等你好久了?!?br/>
吳盼盼下意識轉(zhuǎn)過身,想見見這位蕭紅,她才轉(zhuǎn)了半晌,目光落在來人身上,頓時如同石化般愣住了。
她有種錯覺。
如果美是一種光,那么此時的房間里就像是有一個熾熱的太陽,灼燒著她的眼睛、大腦和靈魂。這種美麗,直抵人心,超越了性別的界限,是最純粹的魅惑力。
紅妹的顏值讓吳盼盼徹底呆住,她磕磕絆絆,道:“您、您就是蕭紅?”
說完話,頓時羞紅了臉。
內(nèi)心狂跳,砰砰聲響彷佛旁人都能聽見。
真的是好美啊……
吳盼盼內(nèi)心暗暗道,她再看去,即便已經(jīng)有了充足的心理準備,還是被這驚艷絕倫、沉魚落雁的絕美面容震撼到了。
“好看吧。”
魏昆嘿嘿一笑,他卻沒說。紅妹還是青春版,某個專屬房間里正坐著一位PRO、MAX的終極加強版本。
吳盼盼弱弱地點了點頭,她沒法說不好看這種違背內(nèi)心的話。
紅妹溫柔地坐在魏昆旁邊,想要挽住魏昆的胳膊。
“請您注意距離?!?br/>
魏昆像是觸電般跳到旁邊的位置上,嚴肅道:“我是老板,你是藝人,咱們不要搞這種容易引起誤會的舉動!”
紅妹委屈地嗯了聲,氣鼓鼓地坐在旁邊,眼睛卻是不停地看向魏昆。
吳盼盼傻眼了。
她的目光在魏昆和紅妹之間游離,最終落在魏·正人君子·賢者模式·不愛女色·昆的身上,猶豫道。
“魏先生……”
“您不會是喜歡男的吧?”
魏昆差點被口水嗆到,他連連擺手認真解釋道:“我雖然沒結(jié)婚,但我的性取向是完全正常的?!?br/>
吳盼盼下意識問道:“可您怎么證明呢?”
魏昆急了。
他絕對不能讓基老的名聲傳出去,這是他的底線,情急之下,他摟過紅妹,狠狠親一大口。
“明白嗎?我也是喜歡美女的!”
吳盼盼看紅妹那種像是得了便宜的竊喜,頓時有一種世界觀崩塌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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