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好不容易把龍悠勸動了，勸他不要留宿正珉宮可真是費勁，說了半個時辰，口水都說干了，軟硬兼施，誰知道他是軟硬兼不吃！直到答應他十天后一個幫宴上只穿他送的衣服，只戴他送的飾物，明天早上陪他吃早飯，再陪他玩一天這幾個條件之后，龍悠才勉強地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正珉宮的偏殿只有一個，如果他要留下……后果不堪設想。

    其實，她并不像麻煩清風再讓她住在這里，只是這幾天他都特別的忙，還不能開口對他說。

    “影見?！鼻屣L剛從外面回來，便看見了凌影見。

    “幫主！”凌影見快速地應了一句。

    “……”清風笑了，臉上的疲態(tài)全無，“今夜月色佳好，不知影見是否有興趣與我共聚？”

    “呃，好啊?！闭糜性捯f！

    兩人坐在石椅上，正好對著那皎潔白如鋪了一層雪般的月亮。月亮灑下了一層輕輕的而朦朧的光，周圍因而變得神秘迷幻，卻又美好恬靜。星星懸掛在天河邊，寂夜因此顯得華麗絕美，在此處看得更是美輪美奐，仿佛是天下獨有。

    男仆們泡了一壺薰衣茶，是紫鏡當初所贈，聽說可以緩解疲勞，此刻的清風喝是正好。

    “好好喝哦，甘甜得不過不失，茶香也很清，喝著就不會膩?！绷栌耙娕d奮地說出自己的見解。

    “呵呵，的確?！鼻屣L微笑一下。

    “……對了，幫主……”

    “影見，我買了一件東西要送給你?！鼻屣L忽然想起來，猛然打斷凌影見，從衣服中拿出一件東西。

    修長而纖細的笛子由純玉打造，翠綠透徹得找不出任何微笑的瑕疵，幾個小小的孔大小如一，削地沒有一絲缺角，尾部還有一條黃色的短笛穗隨風飄起，穗上還有一個小巧的如意結。笛身刻著各種精致的花紋，高雅又端莊。好珍貴的一支玉笛，單單是玉已經是價格不菲，還有花紋，賦穗襯托，簡直是無與倫比的珍品。

    “送給我的？”凌影見驚詫地看著玉笛，又看看清風。

    “嗯，古箏和笛子的聲音合在一起會非常好聽，我雖然會撫琴奏笛，卻無人與我一同用笛子，正好影見你也喜好聲樂，不知可否與我一同奏樂？”

    “可是……我不會笛子。”

    “沒關系，我可以教你。”

    清風走到她身后，輕輕托起她的手。凌影見的嘴唇碰住玉笛入風口，一陣清爽的涼意蔓延至全身。玉笛很滑又很涼，凌影見緊張地輕托著玉笛，仿佛沒喲清風的幫主，玉笛就會滑落破碎。

    “輕輕吹氣。”清風柔聲笑道。

    凌影見機械地用力一吹，“吱——”的一聲，很是刺耳。

    “你太用力了。”清風輕笑一聲，“輕輕地，就可以了。”

    雙手都被他穩(wěn)穩(wěn)地握著，他的手掌很暖，暖得想爐子一樣。這種溫暖的觸感漸漸軟化她僵硬了的手。她很輕很輕地吹氣，玉笛發(fā)出清脆動聽的聲音。

    凌影見滿意地笑了，接著是聽見清風滿心歡喜的聲音：“很好，你真聰明，繼續(xù)保持這種力度。……這個是宮，這個是商、羽、角、徽……”

    笛子的聲音很好聽，它的音符很美，名字都是那么的優(yōu)雅別致。很快，凌影見喜歡上笛子了。

    “宮宮商羽羽商宮……”清風說出幾個音符的名字，凌影見把它們一一彈出來，編織成一串動聽悅耳的樂譜，從正珉宮傳出去，環(huán)繞在望寒樓每一個寂寞的角落。

    笛聲包圍著她和他。她的手還是有些僵硬，但總是能共連貫，她清澈透亮的眼睛歪歪地看著笛子上的每一個小孔，生怕彈錯了一個音，她很聰慧，只學了一次就知道技巧。

    這一切，都盡被他收入眼中，悄悄地放進了心里。關于她的所有，他愿意默默地守護著。

    手不知不覺地收緊了，清風就這樣緊緊地握著她的手，突然覺得很窩心，不再想放手。

    “幫主？”凌影見停止了吹奏，有些驚訝地看著身后的清風。

    “你知道么。”清風的語氣很穩(wěn)，好像是最正式的對話，絕無半句虛言。也好似除了他和她之外，世界再也沒有其他人，“你總是能給我快樂，你住在這里，我享受到了以前從來沒有過的快樂……”

    “呃……”凌影見怔住，莫名其妙的緊張散落在她的每一滴血液，如一顆顆烈火，點燃了她的血液，讓血液全部都沸騰著，心跳有力地亂跳，快要讓她喘不過氣來了。

    “如果……”凌影見垂下頭，顫抖著說：“如果我說，我想搬回去，離開正珉宮，你會怎么樣，還會那么快樂嗎……”

    清風似乎感覺到，心漏跳了一下，令他全身都麻痹了。

    “……我已經不知道了?！鼻屣L沉默了很久，才落寞地回答。

    也許，在她出現(xiàn)在他的生活中時，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觸感越來越微弱，然后完全消失。他的手已經從她的手上滑落，很是無力地垂了下來。

    “……”凌影見剛想開口說什么，清風卻已經給了她一個微笑，他笑得很蒼白，很落寞，他從來沒有一個笑比這個更加可怖，露出了他的虛弱，好像在下一刻就要倒下來一樣令人無比不安。

    清風轉過身，仰望星空，深吸了一口氣，怔怔地往正珉宮里面走。

    他從來沒有露出這種表情，從來沒有這么虛弱過，無力得可怕，蒼白得恐怖。

    是因為自己嗎？

    凌影見很不安，如果是因為自己，那她不是好罪過么？

    手中的玉笛被她緊緊地握著，絲絲的涼意爬上了她的心，變得很冷很冷。

    清風關上寢宮的門，無力地走到桌前，桌上那一副繡工粗糙、圖案奇怪的繡品，不就是他最最珍貴的禮物么？

    只是，她還是說出口了……

    他始終是留不住她！

    清風的心“咯噔”地痛了，痛楚扎入了他的骨髓，痛得他快要站不穩(wě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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