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吧,哭出來就好了。你的痛苦,我懂的。別怕,還有我?!敝苄√觳煌5匕参康?。
此時此刻,他只是單純地摟著蕭青青,并沒有什么其它的想法。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眼前這個女孩最需要的是陪伴。
“嗚……咕咕……”蕭青青抽噎著,一直在哭泣。
其實周小天看到那張被撕掉一半的照片時,就大概猜到了,蕭青青的父母或許早已經(jīng)拋棄了他們。在這個城市里,她和弟弟相依為命。
而如今,弟弟的身死,她只能獨自承受,甚至說,她還要帶著仇恨活下去,直到報仇雪恨的那一天。
……
哎,也不知今天是怎么了,羅應(yīng)易一個,蕭青青又一個,總感覺我成了個知心大叔呢……
但是面對著啜泣不止的蕭青青,周小天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安慰的話才好。畢竟,他們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的確有些微妙。
他只是輕輕拍著少女的后背。
漸漸的,蕭青青停止了哭泣,抹了抹全是淚痕的眼角。
“感覺……好些了嗎?”
蕭青青沒有回答周小天。她只是一直看著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她轉(zhuǎn)過頭,直直地看著周小天,眼中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她咽了口水,似乎下定了決心。
“教我殺人。”
“什么?”周小天頓時懵了。
他想過無數(shù)種可能,而這種要求,他是真的沒想到??梢哉f,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蕭青青居然會讓自己教他殺人。
同時,周小天也很疑惑,他在回憶自己到底是哪個地方出了差錯,讓蕭青青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教我殺人,可以嗎?”蕭青青依然執(zhí)著。
“你要自己報仇?”
蕭青青堅定地點了點頭。
周小天無語。
“你教還是不教?”
“我為什么要教你?”
“不教算了?!?br/>
說完,蕭青青轉(zhuǎn)身就進了臥室,還不忘把門摔上反鎖了……
周小天:“???”
剛剛還哭的稀里嘩啦的,這是怎么了?翻臉不認人了是吧?
不過,今天這么一折騰,蕭青青雖然又傷心了一次,但壓力確實小了許多。
因為,有的痛苦,一個人承受,是折磨。
而有一天,突然有個人走進你的世界,緊緊地抱著你,說,“哭吧,有我”。這時候,你會毫不猶豫地放聲大哭。
于是,一個人的默默承受,變成了兩個人的相互解脫。
周小天知道,或許今天之后,蕭青青依然放不下心中的仇恨。
不過無所謂,既然放不下,報仇就是了。有他在,多簡單的事兒啊。
周小天反而擔(dān)心的是,復(fù)仇之后,蕭青青是否愿意繼續(xù)活下去。
來到這間屋子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房子里的一切,沒有一絲的生氣。
墻上的掛鐘,早就停了,時針分針一動不動。
冰箱里的牛奶,堆滿了一層,卻已經(jīng)過期了三個月。
陽臺上的植物,不知道多久都沒有澆過水,除了個別頑強的雜草,其余的都變成了光禿禿的枝干。
垃圾袋早就用完了,微波爐壞了就沒修過,水槽下的管子一直在漏水,也沒見修水管的來過。
除此之外,周小天住在這的兩個月里,這個女孩連一次快遞都沒下樓拿過。
只有蕭青青的頭發(fā),臉蛋,衣服,還算整潔。
周小天感覺,住在這個家的,一點都不像一個讀高中的女孩子,反而像是一個知道自己大限將至的死囚,心中有執(zhí)念,外表很體面。
所以,鬼知道這個人暑假里天天把自己關(guān)在房子里干什么,反正種種跡象表明,她顯然是不想活了。
但也不難想通,陌生的城市,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牽掛。能支撐她活下去的,大概就只剩仇恨了。
具體的事情,周小天也能推出個大概。明珠酒店,想想也知道那賈南仁想要干什么。
“哎,真是個可憐的女孩?!敝苄√炜粗o閉的房門,無奈地搖了搖頭。
比起蕭青青來,自己至少還對生活有所期待,而蕭青青的生活,已經(jīng)是一片灰色,還帶有些許腥紅。
……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周小天醒來時,才不到五點,蕭青青就已經(jīng)不見了。周小天有些擔(dān)心,卻無能為力。
畢竟,有的東西,他能幫她,而有的路她只能一個人走。
滿懷心事地跑步,滿懷心事地吃早餐,滿懷心事地去上班。整個早上,周小天都在想蕭青青的事。
不過,想了一會兒周小天也就釋然了。
反正自己現(xiàn)在做不了什么,干嘛給自己加那么多戲?這不是瞎操心嗎?
然而,現(xiàn)在的周小天,對于自己不知不覺中的改變,已經(jīng)習(xí)慣成自然了……
……
“立正!站軍姿,半小時!”
站在一旁的周小天,看到隊伍之中蕭青青的身影時,暗自松了口氣,心情也輕松了許多。
操場上,四班的同學(xué)們頂著太陽,站在塑膠地上。與昨天不同的是,不論男女,似乎每個人的臉上,都能明顯看出一些堅毅,還有一股狠勁。
“老羅,看來昨天的打擊,對他們影響不小啊。”
“是啊,畢竟打架打輸了。”羅應(yīng)易肯定道。
“誒誒誒,我不是說這個打擊?!?br/>
“那是什么?”羅應(yīng)易一臉不解。
“我的意思是,他們的班主任能一肘子打掉教官的牙,而他們連個李東然都群毆不過,你說他們該不該有點壓力?”
“……”
“老羅,你怎么了?咋突然不說話了?”
“我突然很后悔,我為什么會跟你這種賤人喝酒了,還特么稱兄道弟的?”
“嗨,不打不相識嘛,我們兩說這些?!敝苄√煨χ鴶[了擺手,然后突然大吼了一聲,“張大彪,你別動!癢了也要給我忍著!”
說完,周小天轉(zhuǎn)過頭看著羅應(yīng)易,咧嘴一笑,道:“嘿嘿,老羅,你看我這氣場還可以吧?”
“我不想和賤人說話?!?br/>
“喲,生氣啦?別啊!”
“滾?!?br/>
“好好好,我滾。誒我說,等會兒我要把宋超晟那小子單獨訓(xùn)一會兒?!敝苄√煺?。
“怎么?這樣好嗎?”
“他底子不錯,就是瘦了點,但打個李東然應(yīng)該夠了?!?br/>
“不是,我是說,你確定你教完之后,他不會一不小心把李東然搞死?”羅應(yīng)易陰臉一笑。
“額……應(yīng)該不會……宋超晟,你給我過來!”
“啊?”宋超晟一臉驚恐,但還是屁顛屁顛跑了過來。
“周老,干嘛???”
“干嘛?”周小天眉毛一皺,厲聲反問道,“你昨天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沒點比數(shù)嗎?”
“啊?”宋超晟一聽,更慌了。
“不是,周老,你聽我解釋啊!那天我只是在醫(yī)務(wù)室外面,什么也沒聽到,什么也沒看到啊!救護車來了我都給人打發(fā)走了。”
說著,宋超晟突然站地筆直,斬釘截鐵道:
“周老,你就放心吧,我嘴鐵著呢,我絕對不會告訴其他人,你把班長衣服脫了看了半天的!”
周小天看了看旁邊那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的羅應(yīng)易,然后又看了看一臉正經(jīng)的宋超晟,他突然有一種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