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這么虎哪！”魯秀芝見到沈夢昔，咬牙切齒地沖過來，一手拎著她的胳膊，一手使勁打著她的屁股，沈夢昔被打得直趔趄。

    齊保健連忙攔住，“別打別打，珠珠成了女英雄，射擊比賽還拿了名次呢！”

    “屁英雄！一車人就顯著她了！她就是能得瑟！上回跳車，這回更能，直接跟殺人犯干上了！我看啊，就不能讓她出門！”

    沈夢昔反手抱住魯秀芝的腰，“我沒事兒，真的沒事兒啊，都是有把握才做的?！闭f完，用手輕輕拍著她的后背。

    魯秀芝被這一抱，弄得眼淚嘩嘩流下，抽噎一聲，摟住女兒哭了起來，“祖宗啊，你就消停地吧！我都讓你給嚇得坐下病了！”

    “寶珠做得對，這是沒讓我碰上，我非干死他們！”齊保安萬分遺憾地說。

    “你也消停地吧！”魯秀芝又給了齊保安一巴掌。

    “好好好！我參加完省里的比賽就不玩兒了！”沈夢昔繼續(xù)拍著她。她能感受到魯秀芝身體的顫抖，當(dāng)所有人都贊揚(yáng)她的英雄壯舉之時(shí)，只有做母親的，只想她平平凡凡，一世平安。

    “你還要出去？”魯秀芝大叫。

    “做人得言而有信?。∥椰F(xiàn)在代表的是咱們縣，也代表著你，代表著我爺爺呢！再說了，我也不能一輩子就綁在你的褲腰帶上過日子??！早晚要走出去，不過我一定會回來的！”沈夢昔笑著給魯秀芝擦擦眼淚，對齊有恒說“齊局長！我是不是替你解決了一個(gè)大問題，起碼那倆人沒到你的轄區(qū)吧！”

    “是是是，我姑娘最厲害了！”齊有恒由衷地贊美。

    沈夢昔松開魯秀芝，走到一直站在前屋門口的齊老爺子身邊，“爺爺，我是不是挺厲害？”

    “你不是挺厲害，是賊拉厲害?。【褪前涯銧敹家獓?biāo)懒?！?br/>
    “哎哎？大過年的，說什么呢！”

    “哈哈，打嘴打嘴！”齊老爺子仰頭大笑，沈夢昔發(fā)現(xiàn)他嘴里的牙又少了一顆。

    “珠珠以后還是少管閑事吧，你終歸是個(gè)姑娘，不能每次都這么湊巧，你打不過人家要吃虧的，記住了嗎？”齊老爺子忽然收起笑容，鄭重地說。

    “課本里，學(xué)校里都教育我們要學(xué)l鋒做好事，奮不顧身地見義勇為呢?！鄙驂粑敉犷^笑著說。

    “你聽爺?shù)陌?，能幫忙的，不以善小而不為，幫不上的，也不能搭進(jìn)去自己，記住了嗎？”

    “記住了，量力而行。”

    “就是這個(gè)意思！不過到了外邊可不能這么說?。　?br/>
    “哈哈哈！遵命！”沈夢昔拉著齊老爺子的手笑了起來?！斑@次真是趕上了，我不能眼看著他控制客車，或者看著他再殺人，我自己也在客車上啊，我可不想當(dāng)人質(zhì)，我不是逞英雄，我是自救！”

    “嗯，我珠珠做得對！”齊老爺子伸手指著魯秀芝，“老四媳婦，人活著，啥事兒都可能碰上，有的事是躲不開的，這回，珠珠做得對，你是孩子們的娘，不能光想著拖他們的后腿！”

    魯秀芝被齊老爺子說得滿臉通紅，低頭說“爹說的都對。我，我去給他們做飯?！?br/>
    “我媽就是太擔(dān)心我了，不是拖后腿。你看，這些年我想做什么，不都是讓我做了嗎？”

    “嘿！小丫頭，我特么做了惡人，你倒在這兒賣好了！”齊老爺子氣得笑了。

    春節(jié)，齊?？涤譀]回來，說是處了個(gè)對象，今年要到女方家過年。

    魯秀芝的眉頭的結(jié)，一個(gè)春節(jié)都沒有打開。

    魯秀芝是典型的悲觀主義者，她的注意力永遠(yuǎn)在最糟糕的事情上，她看不到大兒子的幸福生活，看不到三兒子年底的先進(jìn)工作者稱號，看不到老兒子賺得盆滿缽滿，看不到小女兒的榮譽(yù)和期末成績，就只盯著二兒子剛處對象就先到女方家過年一件事上了。

    她坐在飯桌邊，看著大兒媳給孫子喂雞蛋羹，心里想著二兒子對象的條件太高了，她爸是哈市道外區(qū)建委的副主任，是鄭媛給介紹認(rèn)識的，她倆一個(gè)單位都在報(bào)社，看照片長得也好看，就不知道脾氣秉性咋樣，不過，單從這過年不先讓婆家相看一下，就斷定不是個(gè)懂規(guī)矩的，家里父母沒準(zhǔn)也霸道，保康指不定在人家受啥委屈呢，聽說她們家沒兒子，還有個(gè)姐姐嫁到沈陽了，得，弄不好這兒子要給人家了！

    “事已至此，你愁有什么用？他自己覺得好就行了唄！”齊保安一邊啃排骨一邊說。

    “那是你二哥??！我怎么能不愁？”

    “快別愁了，這個(gè)菜齁咸，這個(gè)菜沒放鹽?！彼腥硕汲猿鰜砹耍椭挥旋R保安直言相告。

    ————

    “?。空娴膯?？”魯秀芝連忙嘗了兩口，“哎呀媽呀，還真是，我端下去回回鍋！”

    其實(shí)除了魯秀芝，全家人對齊?？禌]回來過年，都沒太多感觸，平日里齊保康與家人關(guān)系就有些疏離，他似乎天生冷情，與每個(gè)人都客客氣氣，冷冷淡淡，遇到利益沖突時(shí)，他永遠(yuǎn)都是先考慮自己，從不肯為家人做出一丁點(diǎn)兒犧牲，卻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家人的付出。

    兄妹三人合伙做生意，他在鐵路上的人情，從來都是算得清清楚楚，要齊保安折算給他。

    齊保安曾經(jīng)發(fā)過牢騷，“錢是咱們花的，人都讓他交下了！”

    沈夢昔倒不介意，親兄弟明算賬，也省去許多麻煩事。

    對于齊?？?，從他去哈市上學(xué)那天起，沈夢昔就知道，他會有這樣的一天，會離這個(gè)家越來越遠(yuǎn)。

    齊保安沖著沈夢昔一揚(yáng)下巴，“女英雄，咱們今年賺了不少，回頭哥給你分紅！”

    “好??！”

    “保安，你們的游戲機(jī)賣得不錯(cuò)，利潤也高?！饼R保平并不羨慕弟弟，也沒打算參與。

    “是啊，現(xiàn)在游戲機(jī)真是太好賣了，更新得也快！又出三合一游戲機(jī)了！”

    “就沒有家長罵你帶壞了他們的孩子？”沈夢昔笑問。

    “你別說還真有，四姑就罵我了，說她孫子天天就愛打游戲，不寫作業(yè)。”齊保安撓頭說。

    “等你積累了一定資金，就做個(gè)別的項(xiàng)目吧?！?br/>
    “嘿，你不會以為我不買游戲機(jī)就沒別人賣了吧，要怪也得怪研究和生產(chǎn)游戲機(jī)的，怪不著我啊！”

    “生意有很多種，你完全可以做一些更有社會責(zé)任感的，可千萬不要賺了錢再去拜佛燒香求心安，一個(gè)人，錢多了，社會地位高了，想得更多的應(yīng)該是如何回報(bào)社會。否則，你賺錢的目的是什么？就是為了攢錢，為了揮霍嗎？”

    “嘿！小丫頭，哪聽來的，一套一套的，敢教訓(xùn)你哥了！”

    “切，你都不讀書，說了你也不懂，賺錢也是暴發(fā)戶！”

    “激我，又激我是不是？”齊保安去揪沈夢昔的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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