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德琳娜匆匆指揮著“混血”的仆人賽申斯:“去,趕緊去結(jié)果了她!”
這就好像籃球或者足球比賽的中場休息時間,宅男難得跟自己尋找的女孩擁有片刻溫存,就不得不被那完全不受自己掌控的對戰(zhàn)局勢給打破。
女孩忽的抬起頭,眼珠深處綻放出一片血光。她輕輕的、溫柔的跟宅男簡短說了一句:“對不起!”還沒等他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忽然女孩飛快張嘴朝他脖子旁邊咬落。
完全,完全沒有一絲的痛苦。相反,宅男所能感覺到的,只是她那似乎帶著甜蜜、又似乎帶著苦澀的復(fù)雜一吻。全身血脈逆流,呼吸也屏住,只想讓這美好的一刻能停頓在這里。
她已經(jīng)把嘴唇跟牙齒移開了,宅男還心魂俱醉呆在那里,久久的回味著。
賽申斯已經(jīng)沖了上來,手臂一揮把這對莫名其妙的“情侶”硬生生分開,揮爪向女孩當(dāng)胸抓落。女孩將宅男推到一邊去,身體也輕飄飄向后縱出;肩窩被抓出的傷口,已經(jīng)不再有血流出,臉上神色也驟然平靜下來。
葉德琳娜見她恢復(fù)得這般快,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驚疑不定的朝宅男看去,喃喃說著:“我早該想到的……是他喚醒了你,那他的血液也一定會對你……”
“——賽申斯!”葉德琳娜凄厲叫道,“住手!別再打了!你不……”
可是已經(jīng)晚了。雖然她還算及時提醒到了仆人,不過賽申斯攻擊出去的兩只手已經(jīng)來不及收回。女爵雙手閃電般探出,“喀、喀”兩響,把賽申斯的兩手手腕齊齊折斷,軟軟垂在手臂頂端。
賽申斯精神倒也硬朗,受了這么嚴(yán)重的創(chuàng)傷,只是悶哼著向后退回,并沒大喊大叫。強忍劇痛,額頭上汗水淋漓。整個人又是吃驚,又是納悶,完全弄不明白為什么敵人在轉(zhuǎn)眼之間實力好像上升了不止一重境界。
葉德琳娜為挽回一點顏面,尷尬的笑一笑,嘴里說著:“早知道,剛才趁你沒來,我該早點一口咬下去就是了?!?br/>
女爵深深吸口氣,整個人容光煥發(fā),全身浸潤著她在東樓那大廳里剛獲新生時的那種、裨睨世人的驕傲氣魄。
她向葉德琳娜輕蔑一笑:“他的血,只對我一個人有這種功效。對其他血族來說,跟普通人類并不會有任何區(qū)別。你這次的如意算盤,顯然是打空了?!?br/>
葉德琳娜搖頭,滿腹狐疑:“真的?我可從沒聽過這種事情。血族歷史里面,可有哪一章哪一節(jié)有記載著這種東西么?”
女爵輕輕綻開朱唇,微笑:“目前暫時沒有。以后,恐怕也不會有……這里涉及到一種,嗯,一種,不可以讓普通族人知道的秘密。只有親身經(jīng)歷過的,才會懂的。不過看你現(xiàn)在這樣子,恐怕再活幾百年,都不會懂得了?!?br/>
喬凡尼族的女長老還是對她的這番言論抱著半信半疑態(tài)度。不過已經(jīng)能感覺到,對方現(xiàn)在的實力明顯凌駕于自己跟仆人之上,而且差距不是一點半點。事已至此,局面已經(jīng)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我……認(rèn)輸了!”葉德琳娜嘆著氣,難得的說出這樣示弱的話?!澳銣?zhǔn)備,怎么處置我?”
女爵邁著輕盈步伐,儀態(tài)萬方的朝她走來,只是溫柔的朝她臉上伸出手指。葉德琳娜下意識的想躲閃,被女爵忽轉(zhuǎn)凌厲的眼神震懾住。
女爵并沒有傷她,只是用指甲輕輕挑了一點葉德琳娜臉上殘留的鮮血;從腰間取出一支合金試管,將那滴血小心收藏進去、最后合上蓋子。葉德琳娜眼睜睜看著她這奇怪舉動,不敢多問。
“好了!”收起試管,女爵說,“現(xiàn)在我想把這些人全都帶走,你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意見吧?”
葉德琳娜尷尬搖頭:“您,您請便?!?br/>
臨走前,女爵回頭認(rèn)真跟她說:“至于你抓的那些做你仆人食物的岡格羅族人,我是不會去管的。我已經(jīng)脫離氏族很久,族里的事不在我的操心范圍。你做出這樣的事,就知道會引出多大的后果,自己好自為之。——我只有一個請求?!?br/>
葉德琳娜勉強點頭:“您,盡管說。只要我能辦到?!?br/>
女爵眼睛看著宅男:“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找他任何麻煩。要是你敢做出任何傷害他的事,別怪我不等到‘圣戰(zhàn)’那一天,就先找你把咱倆的新帳舊賬一起了解了!”
葉德琳娜無話可說,只好連連點頭,目送這些人一個個離開。
出了洞口,外面天已經(jīng)大亮。鳥語輕鳴,水聲潺潺,花香陣陣。從那個到處滿溢著濃濃血腥味的山洞里出來,走在這樣的怡人山林中間,簡直有種身處桃源秘世的感覺。
女爵走在身邊,一直牽著他的手。那只小手冰涼柔軟,完全不能想象這樣的一雙手,是如何經(jīng)歷過那樣千百回的慘烈戰(zhàn)斗。
宅男不敢問,可是又不能不問。最后鼓足勇氣,盡量小心的輕輕說:“你是不是可以……跟我們一起回去?”
女爵抬起眼靜靜看著他,面無表情。宅男覺得自己的心沉了下去,覺得她跟自己之間的距離又在拉遠。
隔了一會,她果然說道:“很抱歉,我不能跟你回去。還有很重要的事情等著我,我必須親自去做。等我把事情辦完以后,或許,或許……”她的聲音逐漸低了,臉也漸漸埋下去。誰都猜不出她現(xiàn)在心里在想著什么。
宅男默默無言。
她忽然抬起頭:“要是你想找我,記得在七天以后,去西北方向的托托亞鎮(zhèn),到時我會在那里。記得,一定要來哦!”她明明很稚嫩的小臉上,時而會流露出那種成熟滄桑的豐韻。宅男完全搞不清楚她到底是個稚氣未脫的小妹妹,還是個飽經(jīng)世事的大姐姐;搞不清楚自己該用怎樣的態(tài)度來面對她。
她走了。
只是這么短短一刻的相聚,也足夠宅男回味很久很久。甜蜜而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