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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凡,你有把握嗎?”羽冰凡的小院中,聞人新柔輕聲問道。

    羽冰凡坐在門檻上,嘴角銜著一片草葉,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過了一陣,羽冰凡吐掉草葉,開口道:“不能。他的境界比我高,而且他的功法似乎并不怎么弱于我。他也是一柄劍,一柄堂堂正正君子之劍。不過你不用擔(dān)心,我不是說了嘛,他一戰(zhàn)之后,無論是勝是敗,都會離開,我們倆的事他不會參與的?!庇鸨埠苁禽p松的說,看起來很瀟灑。

    聞人新柔面帶不忍的望著他,將頭輕輕的靠在他的肩上:“這樣值得嗎?你說你不在意,可是我真能當(dāng)你不在意嗎?”幽幽的聲音,幾分凄楚,更多的是不忍。

    為了我,你要學(xué)會去失敗嗎?

    羽冰凡溫柔的摟著聞人新柔,將下頜靠在她的烏發(fā)上,靜靜地看著小院里的那棵老樹。需要兩人合抱的大樹,枝葉繁盛,微風(fēng)吹來,簌簌作響。

    屋子里,羽冰凡盤坐在床上,努力的想把心神浸入心竅,但是不論他怎么努力都無法進(jìn)去。

    “難道真的要去向天街嗎?”羽冰凡默然。

    羽冰凡心中抵制這樣的想法,他總覺得去那里會讓自己路的走向發(fā)生改變似得。

    又嘗試了幾次,還是無功而返。于是羽冰凡不再猶豫,拿起青鴻劍背在身上,離開院子,去往向天街。

    向天街,很古樸的一條街。

    和城里其他街不一樣的是,這條街上住的人大多是凡人。修行者沒有,似乎這里并不歡迎修行者。

    曾經(jīng)有修行者來到這里,還打算在這里住下,但是沒過多久他就發(fā)現(xiàn)自身的修為竟然在無知無覺中下降。

    從此以后,這里就成為了修行者的禁忌。當(dāng)然,普通人是不清楚這些的,這件事記載在聞人皓軒讓下人送來的一本玄城古書上,至今好像已經(jīng)上萬年了。

    羽冰凡靜靜地看著這條街上的行人與住客,那些凡人也好奇的看著他,這里好久沒有修行者來,都快變成一個世俗街巷了。

    一扇黑色古樸的大門上有一枚小劍,和羽冰凡手中的一模一樣。

    走至門前,躊躇了一下輕輕敲起黑色大門。

    但是不見有人來開門,于是羽冰凡便在旁人好奇的眼神里推開了這扇黑色的大門。

    大門里是一個很蕭索的院子,兩株高大的樹木豎立在院子的東西兩側(cè)。濃密的樹蔭下,滿是翠綠的長草,大樹后方是幾間年久失修的房子。

    羽冰凡小心翼翼的走到門前,和之前一樣輕輕一開房門,只見嗖嗖的掉落下許多灰塵。羽冰凡退后一步,用腳踢開房門。剛準(zhǔn)備把身上的灰塵好好撣去,但是因為一瞥房中景象,那只準(zhǔn)備揮動的右手停留在半空中,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樣。

    羽冰凡的身體開始顫抖,想要向后退去,但是又像因恐懼而不敢。

    屋子里潔凈如新,正對著羽冰凡的是一張桌子,桌子旁坐了一個道人。道人中年模樣,面相和善,只是道袍有些陳舊,灰黑色,樣式古老,似乎是死人衣飾。

    道人手中正拿著一把刀,很鋒利的短刀,形似匕首。

    短刀之上,黃白色液體夾雜著血絲。

    短刀之下,有一個嬰兒的頭顱,嬰兒的眼睛在流血,頭顱已經(jīng)被道人剖開。

    看看道人嘴角的乳白色帶有血絲的液體,羽冰凡一種想嘔吐的沖動。

    羽冰凡彎下腰去,想吐但是吐不出來,于是用手指伸入嘴里,食指太短于是便換成中指。因為難受,羽冰凡眼睛里泛著淚光。

    再一瞥道人、嬰孩,發(fā)現(xiàn)嬰兒睜開雙眼,眼角含笑,嘴巴張開,露出無舌無牙的口腔,口腔里烏黑一片。

    羽冰凡欲轉(zhuǎn)身跑開,遠(yuǎn)離這惡心、是非之地。但是他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被禁錮住了,頭不能動,眼睛也無法閉上,被強制性的要求欣賞這華麗盛宴。

    在他身后出現(xiàn)幾個妖嬈女子,個個笑顏如花,雙手在他身上亂摸。然后那幾個妖嬈女子把他抬到桌前,讓他坐下,面對小孩頭顱。之后便化作幾縷白煙消失不見,遺留下幾根翠綠色長草。

    “道友最近安好?”那道人緊盯著頭顱內(nèi)部,腰有點彎曲,快要趴在嬰孩頭顱之上了。只見他似乎狂喜一樣,專注的把那短刀從頭顱里抬起。

    羽冰凡看到他臉的時候,凌亂的頭發(fā),滿足的笑容,還有短刀上的黃白色泛著粉紅的液體。

    羽冰凡怔怔的看著道人,說不出話來,一種驚慌失措的恐懼。

    道人將短刀伸至嘴邊,輕輕舔了幾口,輕輕咂了幾下,似乎回味無窮,突然像是明白什么一樣。

    羽冰凡發(fā)現(xiàn)自己能動了,張皇的推開桌子,離開板凳退到房門上,看著道人顫聲道:“你是什么人?你為什么吃嬰孩的腦漿?”說完之后雙拳緊握,然后把背后長劍拿到手中,認(rèn)真的審視著道人。此時羽冰凡已經(jīng)有一點點的清醒,剛看到的時候,完全是被嚇呆。

    道人看著因羽冰凡推動桌子而歪倒的嬰孩頭顱,似是沒有了繼續(xù)吮吸下去的欲望,于是把刀放下。把沾染了孩子腦漿的黏濕雙手在身上胡亂的揩了幾下。

    站起身來,似笑非笑的看著羽冰凡,然后指著那嬰孩頭顱說道:“這是嬰孩頭顱嗎?這是天地玉髓,生命之大補啊!”聲音干澀,像是嬰孩在桀桀大笑一般。

    羽冰凡看著嬰孩的頭顱,生出無窮怒氣,心中似乎也有了勇氣,舉劍指向那道人:“你是妖魔?”似乎忘記道人若想殺他是真正的不費吹飛之力,而且自己的心竅似乎也需要他的幫忙。

    道人重新坐回凳子上,黑灰色衣袖一揮,桌上的嬰孩消失不見,桌面整潔如新。但是上面的那柄短刀卻在告訴羽冰凡剛才所發(fā)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地獄使者?”道人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將羽冰凡滿身的熱血澆筑的只剩下灰燼,還有那種北風(fēng)呼嘯的寒意,直直的沁入他的心里。

    羽冰凡望著道人,想要說什么,但是找不到什么要說的,冷冷的看著他。

    “地獄的太陽還是那么清冷嗎?”

    “那紫月是否還是逢雙才現(xiàn)?”

    “地獄有人嗎?還剩多少?”

    道人自言自語一般,羽冰凡卻開始冷靜下來思考。這個道人似乎去過地獄,那么他應(yīng)該就是當(dāng)年那場大戰(zhàn)的參與者,他在人間,師父在地獄,那么他是師父的仇敵嗎?如果是,為什么我感覺他對我并沒有惡意呢?羽冰凡心中有濃濃的不解。

    “千手安好?”道人沉沉的聲音像鑼鼓聲一樣進(jìn)入羽冰凡的腦海。

    “前輩你認(rèn)識他?”羽冰凡決定先穩(wěn)住他。

    道人看出羽冰凡的防備,不過并不在意。

    “你是地獄之主?”

    “不是?!?br/>
    “你來人間所為何事?千手是否讓你帶領(lǐng)地獄反上大世界?”

    “沒有,前輩多慮了?!?br/>
    道人每問一句,羽冰凡的心中便涌起一波巨浪,還有一種灰死的情緒。自己來到這里的動機、目的都被他知道的一清二楚,那么自己焉有不危險之理?

    道人讓他走到桌子旁坐下,羽冰凡覺得剛才的那個嬰孩似乎歷歷在目,沒有答應(yīng),而是手握青鴻劍站在道人對面。

    忽然之間,道人雙眼微瞇,看向羽冰凡手中的青鴻劍,那雙看起來無惡的眼睛猛地爆發(fā)出璀璨黑光。

    道人身體不動,五指伸出,無限伸長。

    羽冰凡迅速的向后退去,邊退邊喝問:“前輩這是何意?”

    然而道人五指以快過羽冰凡的速度把把劍搶奪在手。

    “黑川之劍……”道人喃喃道,然后抬起頭來:“這柄劍叫什么名字?”

    羽冰凡本不想回答的,但是看到道人眼中熱切地光芒心有不忍:“青鴻劍,眾生之劍!”

    “青鴻嗎?似乎也是不錯的。”道人看著羽冰凡說道。

    羽冰凡與他四目相對。

    道人突然揚起拿劍的手,將劍拋向羽冰凡。

    站起身來,從羽冰凡身旁走過,走到門前轉(zhuǎn)過身來:“羽冰凡?你知道我是誰嗎?”道人望著羽冰凡質(zhì)問道。

    羽冰凡被他問話的語氣嚇了一跳,不覺后退了兩步,看著他的臉:“晚輩不知。”

    道人突然仰首大笑起來:“不知不知,都是不知!當(dāng)年的事還有誰知?”聲音有一種濃濃的悲哀與無奈。

    “當(dāng)年那場無妄之戰(zhàn)又有幾人愿意參加呢?自從滅掉混沌諸神之后,人族與妖獸兩族大戰(zhàn),黑川持巨劍降臨。我知道他本欲阻止,但是看到三族至強者竟是這般的廝殺、殘殺!他動了怒氣,想要殺幾個以儆效尤!但是當(dāng)時三族認(rèn)為地獄之主黑川高高的凌駕在他們之上,他們認(rèn)為不再需要他,想要殺死他。”道人獨自悲憤的說著。

    “后來雙方大戰(zhàn),黑川一戰(zhàn)身亡。但是人族強者五十剩六,妖獸兩族強者五十三余七!”道人嘴露譏諷之色。

    “十九人化為灰灰,七十一不知死活?!?br/>
    “他們該死,但是沒有全死!所幸的是,他們死傷殆盡,所以才讓大陸上三族和平相融相處,沒有發(fā)生過一次大戰(zhàn)?!?br/>
    道人停頓了一下,朝著羽冰凡身后說道:“老鬼,你該出來了吧?”

    道人說完這句話便停止了說話,默默地坐在桌子上玩弄著短刀,短刀上潔凈如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