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慚愧,不能幫姑娘驅(qū)魔治病,還有姑娘身上的氣味,老朽更是沒有思路,種種異象簡直匪夷所思……代我稟報師兄,再做商議罷!”說罷便想離開。
大姨奶奶著急了,扯著他袖子,道:“道長,那我這孫女,您還沒看呢……”
“她那就是個肉疙瘩,又不礙事,跟妖魔鬼怪沒關(guān)系,你莫擔(dān)心。”
靈機子是方外之人,素日閑云野鶴習(xí)慣了,最感興趣的是驅(qū)魔扶正,其他的的一概不想理,一點面子也沒給大姨奶奶。甩開袖子大步離去。
大姨奶奶滿臉不樂意,道:“大哥,你看看你找的人……”
盛瑋不好意思,便轉(zhuǎn)頭問漪晴:“外甥孫女,你說你和仙人有機緣,可是屬實?”
“是?!变羟缬仓^皮承認了,幸好有面巾擋著臉,她在下面笑的齜牙咧嘴,昨晚的榴蓮真好吃,味道也著實大了些……
“能讓我看看嗎,這是表妹?”
“是你云翳表姐?!贝笠棠棠痰?。
“見過云翳表姐?!倍讼嗷バ卸Y。
云翳相貌清秀,只是臉蛋下頜處多出來一顆長度約五公分的肉瘤,像菜花一樣墜在面頰處,菜花頭有上有歪歪扭扭的幾道傷疤。
“之前請過人來瞧過,割了長,長了又割,割了還長,這些疤都是之前的傷口……”
漪晴想了想,又問道:“還有別的癥狀嗎?不舒服之類的”
“沒了?!痹启璐鸬?。
漪晴右手移動著肉瘤,感受著肉瘤的觸感:里面可移動,光滑度很好,質(zhì)地中等,無痛感,特別是這么久沒有其他癥狀,漪晴可以肯定的是這個肉瘤應(yīng)該是個良性,應(yīng)該是個沒有切干凈的纖維瘤。
漪晴俺想:‘要是有臺超聲機就好了,可以看的清楚。其實做個病理檢查是最好的,但是從技術(shù)上還有自己的水平上來說,更實現(xiàn)不了。’
“那幫庸醫(yī)說這可能是冤孽瘡呢,那冤孽瘡可比這個丑多了……”大姨奶奶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閉了嘴,祖孫二人低眉順眼偷看著漪晴的臉色。
“大姨奶奶,”漪晴道:“表姐被切這么多刀,是如何操作的?最好是能給我找一個大夫來,我想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好的。”大姨奶奶道。
漪晴想起來老祖的日記里提到她對這世界的失望,而漪瀾已經(jīng)被自家表哥盯上,自己還是不要輕易亮出自己的底牌為好。
舅奶奶王氏見正事已經(jīng)商定,便溫和說到:“大妹莫擔(dān)心,靈機子道長都說了云翳這孩子只是生病,你莫要介懷了,”說罷又看向漪晴,“你家老太太的信我們都收到了,你的意思呢?”
“回舅奶奶的話,老太太說應(yīng)家三小姐已經(jīng)沒了,此刻站在您眼前的是王漪晴,”自從見過老祖的日記后,漪晴對漪瀾有一種老鄉(xiāng)的感覺,遂決定幫自己老鄉(xiāng)一把,“還有一件事,孫女路上見一可憐之人,頗為投緣,便想認作姐姐,孫女想到自己以后孤苦,這個姐姐又著實可憐,還請舅爺爺、舅奶奶、大姨奶奶成全!”
“可是她可是青樓出身啊……”王氏不樂意道,難不成我們都是死人啊,沒人幫你了?
'消息夠靈通的'漪晴暗想。
“舅奶奶莫怪,孫女覺得那樣一個天仙般的美人都活成那樣,便想起自己的事......,漪晴只是命好,得一家人垂憐,但就是這樣也只是怕是要一輩子孤苦了……”
“可......”王氏怕辱了門風(fēng),但卻無力勸說,人家都那樣說了。
、“舅爺爺不是在侍郎府么,您反正讓人給孫女造個假戶籍,那就順便給她也弄個唄,孫女這也算是行善了,她一旦被逮住就是死了,那樣花一般的美人,漪晴舍不得......”
“好了好了,依你就是,哪有你這般把話說這么透的,還美人呢,不知道的還以為那是你意中人呢!”盛瑋打著哈哈,這事就算定了,給宛珺造個假戶籍,多個姐姐反而更不容易被查出來......
“既然已經(jīng)決定下來了,以后就不要再叫舅爺舅奶什么的,免得被人抓到把柄,而且你父親這次升遷太快得罪不少人呢,這事也怨我心急,我本想把你這事壓下去沒想到卻起了反作用……”盛瑋喝著口茶,繼續(xù)道:“我給你尋的人家是個杏林世家,嫡系早就沒人了,如今主事的是旁支的長子張春江,為人十分木納和善……你們以后算是張春江一表三千里的表兄妹,不招搖也不會讓人發(fā)現(xiàn),而且有董香蘭、不對、有漪瀾那樣的美女給你做掩護,如此甚好……”
……
漪晴很慶幸自己極力爭來了漪瀾作為擋箭牌,要記著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關(guān)系真是令人神傷。
“哎呀呀,漪瀾表妹原來是張根表叔家蛋娃娃的大姑姐上面的表侄女啊……”張春江表哥熱絡(luò)道。
“漪瀾表妹,張根表叔是我表哥家堂叔的表弟呢!”春江表哥繼續(xù)熱絡(luò)道。
“漪瀾表妹,張根表叔是張府老大人的表外甥啊!”春江表哥道。
果然是一表三千里,漪晴心里吐了個大嘈。
張春江今年四十有三,身材中等,長相中上,皮膚黢黑,一雙長滿老繭的手緊張的搓著,腰間還別著一把磨的黝黑發(fā)亮的老煙桿,整身的氣質(zhì)與一身的綾羅綢緞跛不匹配。
聽盛瑋提到,張春江之前一直在鄉(xiāng)間勞作,兼職土郎中,鎮(zhèn)日和泥腿子打交道,壓根就沒有出過村,更別提見過什么達官貴人了。只因這張家落敗,眾多親戚就茄子地里拔將軍,選了這頗有威望的張春江當(dāng)家。
什么叫氣質(zhì),張春江促狹地笑著,沒把自己包成個金粽子就不錯了!
漪晴關(guān)切地瞧著,張春江就像是青春期悸動的少男,眼里滿是艷麗奪目的漪瀾,一個勁想著如何巴結(jié)討好,完全無視了周圍的其他人。
“漪瀾表妹,你就放心住這里好了,春江雖不才,但也相信自己能夠在這京城享有一席之地。”春江表哥繼續(xù)道。
“姐姐,春江表哥只讓你住……”漪晴惡心的雞皮疙瘩都下來了,你的年紀(jì)別說當(dāng)我爺,你就是當(dāng)漪瀾父親的年齡都綽綽有余,還真好意思獻殷勤,尤其是你還熱情的這么赤裸裸。
“不是不是,我沒有,哪能呢……”論口才春江表哥哪里是漪晴的對手,一句兌過去就直接撲街,想吵架都吵不起來……
“表哥,這是我親妹妹,漪晴?!变魹懴虼航砀缃榻B了自己的妹妹,這算是給對方解了圍。
“我們姐妹來京城,一是因為家中已無人,我們姐妹二人觸景生情心里難過;二則京里大夫多,妹妹因從小體弱多病,想來好好治療,順便再學(xué)個保命的本事。”
漪晴心中感慨道:‘到底是窯子是個調(diào)教人的地,三言兩語不動聲色就迅速把瞎話編好了,不僅還有理有據(jù),而且聲情并茂’。
漪瀾正是一顰一笑端莊又風(fēng)流,那句“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恰似水蓮花般不勝涼風(fēng)的嬌羞”,形容此女此時的表情,再合適恰當(dāng)不過。
“漪瀾表妹,你放心,我也會給漪晴表妹好好打算未來的,”春江表哥信誓旦旦,道:“能否讓春江先為漪晴表妹看看?”
“不用了,春江表哥,我這病好多醫(yī)生都說了慢慢養(yǎng)養(yǎng)就好了,再我自己都懂醫(yī)術(shù),姐姐是替我謙虛……”漪晴懶得和春江表哥再講一堆冤孽啊、仙人,還要一個個圓謊,漪晴直接把大氣吹出去,杜絕了別人的好奇心和窺探欲。
春江表哥果然奇異道:“漪晴表妹果然性格開朗……”
“那可不,我就是年齡小,別人不敢讓我治,否則早就成名義了?!变羟绮桓适救酢?br/>
“……”
“漪瀾表妹,你們舟車勞頓,先去休息吧,這個張家大院還是很大的,目前收拾出來的別院只有清風(fēng)居……你們隨后再逛逛,有喜歡的咱們再換吧?!贝航砀绮辉敢庠倥阒兰庾炖男”砻?,決定過些日子再過來。
……
你若盛開,清風(fēng)自來。
漪晴端著杯子坐在清風(fēng)居涼亭上,終于覺得有種自由的感覺。
終于安定下來了,也該抽個時間給自己的姐姐操心手術(shù)的事了。
漪瀾的孩子是不能要的,而且目前月份已經(jīng)大了,用藥流效果有限不說,就算是有用也很可能傷了子宮。
漪晴自己也旁推側(cè)擊問過丫鬟們,市面上這樣的虎狼之藥著實不少,但大都是暗地里交易。由于這藥上不了臺面,所以也沒有監(jiān)管,最后導(dǎo)致的后果就是藥物的質(zhì)量高低不一——好的有效傷身影響生育,壞的有效直接能藥死人。
當(dāng)然做手術(shù)拿掉胎兒是肯定可以的,但是這個涉及太多的器械,所以必須用到老祖的東西。
漪瀾作為老祖的后輩,漪晴想讓她知道老祖的事情,但是這個事情該怎么說呢?我們都是天使?真特么的逗逼好不好……
還有大姨奶奶家的云翳表姐——再見面就只能叫袁家小姐或者云翳姑娘了,漪晴真心希望大姨奶奶趕快找到當(dāng)時的醫(yī)生——二人的手術(shù)皆需要麻醉,漪晴雖然可以用葉輕眉的東西慢慢做出來麻醉藥,但是漪瀾卻是不能再等了,找到當(dāng)時的醫(yī)生麻醉藥物就有現(xiàn)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