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晴感覺自己這一走,并非半年,好似半個世紀,其中各家的變化也忒大了,先不提蕭如龍竟肯為了個默默無名的男人折腰,連蕭蠻這條名副其實的瘋狗也變得如此溫順。以往被提及痛處,不都會惡狠狠的撲過來,咬上兩口嗎?
可現(xiàn)在,不僅蕭蠻自己,連蕭家都溫柔到過分,整個一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逆來順受的典范。
順從的笑容在臉龐凝而不散,蕭蠻心中早已陷入無盡的掙扎。不管怎么說,蕭蠻都很想一巴掌扇在蕭龍臉上,再找人打斷這小混蛋的腿,讓他知道,在蕭家妄提蕭龍的后果!
赤裸裸的挑釁擺在眼前,不作為不是蕭蠻的風(fēng)格,可強行動手,又承擔(dān)不起后果,誰知道這小混蛋身后有多少老家伙眼睜睜看著呢。
若沒有搶親那場意外,蕭蠻哪兒會留意這些,可蕭龍十人隱藏的太深,單說展露出的實力,就讓眾人忌憚不已。最讓人心寒的是,那十個無端死去的倒霉鬼,其身后的家族不但沒有報復(fù)的欲望,甚至齊齊把幾個死人逐出門外,劃清關(guān)系。
連那些家族都不愿得罪,蕭家更得罪不起。
只是,蕭龍這個名字對蕭家來說太過重要,以至于在某種鬼使神差的原因下,蕭家開始悄悄追查起蕭龍的身份。
這一查,萬萬不得了。
單說蕭龍,還真算不上什么,連小時候尿過幾次床都能查的一清二楚。但到了蕭龍父親這里,突然變得格外麻煩,所有資料通通不匹配,不管是名字還是相貌全部套用他人信息,連張照片都沒有。蕭龍母親的身份也一直是未婚,他人也只見過這所謂的老蕭,其他信息兩眼一抹黑,啥都沒有。
越是神秘,越是讓蕭蠻確認,這所謂的老蕭就是當(dāng)初的蕭龍!
可幾乎能確認又如何,先不提老蕭已死,如今的蕭龍是否還知道當(dāng)年的秘密,單說蕭龍的身份,都讓蕭家萬萬動不得。一失足,定會引禍上身,到時候誰都逃不了關(guān)系。若白白放過唯一的可能,怎會心甘情愿。
奇怪的想法在腦海中不斷交織,要說動手,蕭家絕不是最好的地點,先不提那固執(zhí)的老不死的,蕭蠻也不希望自己成為京華的笑柄,只好繼續(xù)陪笑“小哥真是說笑,老夫怎配的上蕭家家主,只是我那四弟生性頑劣,最近幾年一直不曾歸家,蕭家不可一日無主,我才只好待四弟暫時管理。一任代家主罷了,讓小哥笑話。”
“以后可要說清楚?!笔掿埻耆桓遍L輩教育小輩的態(tài)度“你這樣不清不楚,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要謀權(quán)篡位呢,被別人聽到多不好?!?br/>
“是是是,小哥說的對,要不蕭某可要犯大錯了,畢竟蕭家祖訓(xùn)不可違。受教了?!?br/>
忍都忍了,蕭蠻不再有其他念想,索性一低頭一彎腰,給足了尊重,只是他卻藏不住身體的絲絲顫抖。
劇情如此發(fā)展,歐陽晴突然感覺自己已經(jīng)被京華拋棄了。今天是怎么了,蕭如龍不敢去計較太多也就罷了,怎么這蕭蠻連臉都不要了,在自家地盤竟向小輩鞠躬認錯,說不出也不怕臊的慌。
慶幸的是,蕭龍沒有再為難,把蕭蠻擠過一旁,大大咧咧的坐在蕭家客廳,哪還用別人客氣。
面對誠心實意低頭鞠躬的蕭蠻,歐陽晴趕緊閃過一旁。蕭家這份大禮,蕭龍受得起,她卻受不起,何況,蕭蠻手掌的顫抖與身軀的僵硬極為不正常。看來,不是蕭家變了,而是蕭龍一直在逼迫蕭家做出讓步,很大的讓步。
急忙跟上蕭龍,歐陽晴很清楚,蕭家的忍讓全因蕭龍,自己可沒本事讓蕭家讓步,還是先走為妙,省得被當(dāng)成出氣筒。
短短幾分鐘內(nèi),蕭蠻心中五味雜陳,不,準(zhǔn)確的說,除了甜味,他已經(jīng)把其他的盡情嘗個便。
俯下的身子久久沒有抬起,蕭蠻偷偷大口喘息著,剛才說出那段違心之言的瞬間,他竟有種強烈的窒息感。多少年了,從未有過如此憋屈的感覺。呵,代家主,就算那老東西也不敢在我面前提這三個字!
良久良久,蕭蠻終將上前死磕的欲望壓下,他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要說最尷尬的,還是仆人們,說好是來陪主子迎接客人,不曾想到客人竟如此不識時務(wù),頓時火藥味十足?,F(xiàn)在倒好,客人進屋了,主子卻像雕像般,一動不肯動。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主子是在很努力的忍耐,當(dāng)然沒人愿意當(dāng)個出氣筒,通通站在原地,不敢發(fā)出一絲響動。
“好了,別傻站著,去招呼客人吧?!?br/>
蕭如龍悠閑的聲音,在仆人耳中,不亞于天籟。
外人退去,只余父子二人,蕭如龍才上前扳回蕭蠻僵硬的身軀,面對那青筋跳動的臉龐,極為輕蔑的一笑“怎么,是不是很不開心,是不是很想打人,要不趁現(xiàn)在,順手解決了他吧?!?br/>
猙獰,讓蕭蠻的面孔失去了原本的模樣,連聲音都是從那緊咬的牙縫里擠出“廢話,如果能動手,我干嘛還要忍,我還沒活夠,不想死!”
“這都忍不了?難不成,這些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他可一直在等你動手。”
蕭如龍幫蕭蠻拍掉肩頭的灰塵,不管是一程不變的眼神,還是刺耳的低語,兩人都不像是父子,而像兩位與虎謀皮的獵人。
反觀蕭蠻,似乎已經(jīng)習(xí)慣這種狀態(tài)的蕭如龍,眼睛瞇做一條細縫,仿佛蓄勢待發(fā)的毒蛇“如果我沒猜錯,他就是那個人的兒子,應(yīng)該知道玉佩的消息!”
蕭如龍一臉平淡,并沒有將蕭家的生死存亡放在心上“就算你猜對了。是他又如何,玉佩在他身上又如何,這里可沒人攔著你,有本事就動手啊?!?br/>
“如果能動,早就動了!”若蕭龍身上沒有那層調(diào)查不清的迷霧,蕭蠻會毫不猶豫剝了他的皮。若有若無瞄過一眼兒子“怎么,你來看我笑話?”
“真是該死,差點忘了正事。爺爺已經(jīng)知道蕭龍來了,讓我轉(zhuǎn)告你一句話?!卑咽捫U往客廳方向推上一把,蕭如龍轉(zhuǎn)身向后院走去“如果能忍,便忍,如果不能忍,也要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