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傷敵軍是小,破城是大,在陳宮來看,方才為眾軍齊聲吶喊歡呼的投石砸中了曹軍,好像這才算是有效的攻擊。
非是如此,砸出一片血水的投石,陳宮都沒有怎么去細看,而那些接連砸中城墻的投石,才是他矚目之處。
要是再精準一些,要是一連數(shù)十塊投石都砸了某一處、某一段城壁上,那么不消一刻的時間,當面的這堵城池就會塌陷下來!
這才是自己亟需想要的結果!
其他,都是無用之功。
士可鼓,不可泄,看了約摸一盞茶功夫,袁術又有些按捺不住,不停在中軍華蓋之下走來走去。
雖則主公這次沒有再次詢問過來,但陳宮知道主公有些不耐。
陳宮很想說,還不到時候啊,但同樣的理由,看到底下精神狀態(tài)快要進入亢奮中的軍卒越來越多,而還沒有聽到身后傳來命令進軍的號令,皆不由自主的回首望過來的時候,陳宮意有所定,便向著袁術點點頭。
“滄啷!”
袁術長笑一聲,拔劍而出,向著對面的曹軍高聲喝道:“進攻!”
天上飄過來一片浮云,底下萬千的將卒齊聲大喊起來,他們奮勇向前,驅馬推陣而進,這是一次軍突擊般的攻城!
“攻上去!”
“不要放過任何一個人!”
“先登者為萬戶侯!”
“賞錢百千萬!”
矯健的步伐,高聲厲色的吶喊,仿似對面的曹軍與自己有血海深仇。
披荊斬棘,赴湯蹈火,先是壕溝,而后是墻壁,云梯在前,攻城車在后,挾著一股凌厲的氣勢沖擊向這下邳城!
這是體將卒的吶喊,置身在這樣的大戰(zhàn)中,每一個人都顯得非常渺小,但總有那么一些人,在這樣的大戰(zhàn)中,才會顯露出不凡來。
先是勇猛沖擊在前的太史慈,一把強弓接連射著箭,就仿似是沒有落空的時候,縱馬間,僅僅是數(shù)息的工夫,從城樓上就墜亡下不少中箭的曹軍兵卒。
慘叫加上揮舞手腳的人影,高空拋落的他們,就算身在半空中還沒有死的話,當他們墜落到地上,也就被摔死了。
箭矢往來,待在城樓上守戰(zhàn)的曹軍將卒各個奮不顧身,冒著矢石,從女墻背后出來探身往下射著箭,給予對方反擊。
油湯潑撒下來,澆淋在下面開始攀爬的兵卒身上,然后點燃的火矢引起了一片大火,連綿成一片。
置身在這樣火海中的兵卒忙不失迭的想要躲避,但向前、向上還有空隙,而往后,都是人山人海,幾乎沒有落腳之地!
被迫、被逼著向前,向上,沒有一個人能夠置身事外,這沙場好像就是那煉獄!
“我登上來了!”
有人在喜悅的高叫,但不到一息的時間,這個平凡的兵卒就被一臉狠色的于禁給挑下城來。
他眼中帶著不屑,暗自念道著,這么容易,這么輕松就想登城?
主公交托給我重任我還沒有忘記,他的話還留在耳邊,假使我就讓爾等這么上來了,那我將情以何堪?
于禁就像是護崽的母雞,哪里有被攻陷的可能,他就往哪邊跑,不一會的時間,假如現(xiàn)在有那計算殺傷敵眾的數(shù)目顯示,那這數(shù)量或就可達百人之多!
殺一人是為罪,屠萬人是為雄,相比前賢,坑殺百萬之多的某一人,于禁暗道自己還算少,不免有些氣餒,于是拿出更加強大的姿態(tài)來,揮動著手中的兵刃,一下一個,接連挑了好多人落下城。
“哈哈…”
陳蘭暢意大笑,他大聲的高叫著道:“我登上來了!”
亦后,在陳蘭一側,并同他一起搶登城的雷薄很無奈,揮斬著大刀,砍向當面的曹軍,殺出一片空地來之后,向著陳蘭道:“只差一步,就只差一步,我就會比你先登!”
“這個時候還說那做啥?”
雙刀在手,絞動殺向敵陣,陳蘭就像一個刀客,一步不留人,十步刀下魂,連連砍殺十、二十人!
他跳躍起來靠近雷薄,雙刀在半空中綻放出來,就像是夜里的禮花那樣絢麗燦爛,奪人眼神!
“啊啊!”
“這人非一人能擋,眾位努力向前…”
曹軍陣中這人話還沒有說話,自背后襲來一人,拿槍挑起,甩先城下,他大叫著吼道:“我的武藝還在他之上,你們怕他,就不防備我了?”
“哈哈…”
陳蘭沖到雷薄身前,拍了一下肩膀意味深長的講道:“雷兄,我們這就這么干吧,我站在前面,你躲在后面…”
“憑什么你站在前面,我躲你背后?”
長槍疾掃,蕩起一片漣漪,向外蕩漾出去,圍攏上來的曹軍兵將無一是敵手,紛紛被此人給刺死!
“我已經(jīng)連殺二十人,你砍了多少?”
“才只有二十嗎?”
陳蘭臉上一片得意,他大聲朝著身后喊道:“我已經(jīng)殺了將近五十,是你的雙倍還多!”
“…”
沒有聽到雷薄出言諷刺的話語,陳蘭感覺好奇,襲殺敵眾收回雙刀之時,朝著背后一瞧,就撞見雷薄被曹操帳下一員大將給纏住了,兩人激斗在一起,他連話都說不出口,豆大的汗水沿著額頭、臉上不住的往下流淌。
“別廢話,快上來幫忙!”
死也不會說我快撐不住了,再過一、兩招,我或許就得躺在地上,死在這里,雷薄胸中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著,他太陽穴時不時跳動,顯得緊張無比。
“等我一下…”
陳蘭還想多砍幾個雜兵,但那曹軍確是厲害,在余光中,陳蘭瞧見雷薄長槍刺出,那人揮舞起大刀就磕飛了兵刃,然后手起刀落,猛砍而下,似乎在這一合間,就會將雷薄給斬在刀下!
雷薄的臉上有不忿之意,他似毫無回手之力。
陳蘭大叫一聲,甩出一刀襲向此將背后。
疾步跳躍向下斬出之時,陳蘭覷得雷薄的雙眼沒有盯向當面的曹軍,而是死不瞑目的噴火望向自己。
雖然身在半空中,陳蘭還是奇怪的大聲喝問起來道:“你瞅我做甚?”
又不是我要砍了你?
將要殺了你的人在你眼前,雷薄,你是不是弄錯了,我可是好人,是你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