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問之想到的,是上清十二正法。
雖然地谷子有過告誡,不到神人境后期不得肆意施展正法。但之前斗法時,黃瀟雖是借助符錄,已能施展玉清正法。
由此可見,宗門正法并非如他想的那樣,只有到神人境后期才可修行。
況且凌霜曾經(jīng)說過,地魁子弟子玄清曾在神人境時施展過上清正法。從凌霜后來話語中,他得知當時玄清沒有后期修為。
連續(xù)看了兩日,他大體明白宗門為什么會立下這條規(guī)矩,令門人先習變化再修正法。
上清十二正法研習的時候,需要以二十四種變化輔助。此外施展正法需要的靈氣,也要遠遠超過變化。
神人境后期是修為限制。
不到這個境界,沒有足夠的靈氣支撐。即便強行驅(qū)使,最后也會另經(jīng)脈損毀。
神人境后期也是閱歷限制。
普通人總角之年入道,兩三載后可至道人境界。再過數(shù)年不等,男子弱冠女子桃李之年時,可有神人修為。
若是過早就修行正法,閱歷不足見解不夠,無法參透術(shù)法要訣,最后不會有大的收獲。
修行門檻的提高,還意味著修行難度提升。
之前青玄山三宗內(nèi),弟子大多可以研習本門二十四變化中的多個。但到了本門正法時,大多人只能修行圓滿其中一兩個。
甚至許多弟子窮其一生,一個也不能成。
當年與天承子請教時,司馬問之曾聽他說過,上清乾坤無極正法,歷代主事能夠修成者不過二三。玉清正法斡旋造化,自青玄山自三祖創(chuàng)派一千五百余年來,還沒有見有人修行圓滿。
三宗術(shù)法雖然互有爭斗,卻鮮有被另外兩宗偷學的事情發(fā)生,緣由也在于此。
本宗的尚且沒有多余精力,哪里還能覬覦他人的。
雖然艱難,司馬問之仍舊決心修行。
早前與地府鬼修交手,沒有幾個回合被制住。幾日前與黃瀟爭斗,他也只能落荒逃走。這樣的事情接連發(fā)生,令他覺得沮喪也感到急迫。
“公子?”
午時過后,司馬問之修行受阻的時候,月兒再次回到屋中。見他像是在想什么,開口呼喚。
“如何了?”司馬問之聽后照例詢問。
“與之前大體相同,仍舊有官軍巡查。但是也有不同,這次多了幾個道人。經(jīng)過此處時,曾數(shù)次向里面張望?!痹聝簩⑻讲榈那閯萑鐚嵪喔妗?br/>
“是否知曉是哪個宗門的道人?”司馬問之神色一震,問話緊隨其后。
“如何確認?”月兒不知曉是何門何派,但她聽出司馬問之話中意味,知曉有方法區(qū)分。
“是否注意過道人頭上道巾紋飾?”三宗衣飾大體相同,明顯差異在道巾上,司馬問之開口提醒。
月兒聽后沒有回應,立即轉(zhuǎn)身離開,腳步漸漸遠去,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再次回返。
“剛剛?cè)タ戳?,那幾個道人已經(jīng)走遠。不過閣中有人打量的時候留意過,是如意和白梁?!边M門以后沒有歇息,她直接告知。
“月兒可有紙筆?”被告知以后,司馬問之話鋒轉(zhuǎn)換,不再談論剛剛的道人,開口索要文房用具。
月兒聽后,再次轉(zhuǎn)身離開。
索要紙筆前,司馬問之已經(jīng)決定離開越人閣,離開建康城。
幾日前在皇城內(nèi)爭斗時,黃瀟應當已經(jīng)看出他是上清宗門人。經(jīng)過此處時向里面查看,也應當是已經(jīng)有懷疑。
至于往后再經(jīng)過此處的時候,是否會闖進來查看,無人可以預知。若真是那樣,他無力反抗也無法解釋。
況且,太清宗也有人來。是來人自己決斷,還是太清宗門的意愿,不得而知。
月兒匆匆離去,不久以后匆匆回返。帶來的用具很是用心,墨汁已經(jīng)備好,無需再動手研磨。
司馬問之接過后,沒有耽擱,寫出心中計較。折疊以后交給月兒,令她轉(zhuǎn)交給楚英。
雖是交給楚英,卻不是讓她自己去做,是請她轉(zhuǎn)交給車白。
月兒離開的間隙,司馬問之沒有歇息,重新取過一張細紙再次提筆。沒有過多久,一幅草圖繪制完畢。
他曾說過,不會令月兒為自己白白做事。
宋帝賜下的金銀還有不少剩余,離開建康后他要遠遁他鄉(xiāng),無法盡數(shù)帶走,不如留給此人。
之前他曾多次到越人閣中,車白雖有遮掩,幾次過后他也早已知曉這是什么地方。
短短幾日相處,月兒純良本性令他心生憐憫。這些金銀送與她,她若愿意,日后足夠贖身。
但數(shù)息過后,他又將繪制好的草圖毀去。再次提筆,再次繪制。
金銀在瑯琊常居的洞府,月兒若是去取,還未到那里就會尸骨無存。他只能憑著記憶再選一處,并在草圖上標記。
剛剛繪制完畢,月兒回返。
“如何?”司馬問之開口詢問。
“楚姐姐回應,上次貴客走時留下了聯(lián)系方法。她會盡快去做,讓公子莫要急躁?!?br/>
司馬問之聽后,默默回身坐下。
建康城內(nèi)一連禁足幾日,斷絕百姓生計的同時,也令許多權(quán)貴生活不便,其中不乏一些巨門士族。
在月兒交給楚英書信以后,不到兩個時辰,建康郡守王元明緊急密奏。
雖然他在密信中盡力陳述戒嚴影響,但宋帝看后仍舊無動于衷。
一人上表,人微言輕。轉(zhuǎn)過天來,朝堂上面又有多位宋臣上書,說的話語與昨日王元明密奏沒有多大出入,其中不乏一些朝中重臣。
劉義隆見狀,朝會以后遣去百官,只留下幾人詢問。
未過多久,有禁宮守衛(wèi)急匆匆走出皇城,傳宋帝旨意將道人黃瀟召回。劉義隆向他詢問進度,并詢問何時可以將刺客捕獲。
建康城不同于皇城,站在城中心,與四面城墻皆有數(shù)里距離,無法再用術(shù)法尋人。宋帝詢問后他如實告知,此事無法預測。
辰時過后,城內(nèi)巡視官軍毫無征兆的退去。
隨后,建康城幾面城門也依次開放,允許城內(nèi)外的百姓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