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之前陸傾城已經(jīng)回到了端王府,她和悶悶不樂的端王一同用膳。
陸傾城一邊為端王夾菜,一邊寬慰道:“我看那只老虎只是巧合,聽說銀嶺之中早有老虎害人的傳聞,更有獵戶全家數(shù)口都喪命虎口?!?br/>
周晟詫異道:“這么慘?獵戶與虎爭食尚不得果腹,而你我不勞而獲卻錦衣玉食——”
“停!”陸傾城用手指壓在他唇上,說道:“你這圣人心腸害你吃了多少苦,你可知道?人分貴賤,這是命。王爺您就別多想了,快嘗嘗這道菜?!?br/>
今天飯桌上擺得大多是潭縣的特色美食,端王吃到一半對這些菜式有些好奇,就叫來廚子問道:“這幾個菜是什么明堂?”
王府的廚子是從京師帶來的,來到潭縣現(xiàn)學(xué)了幾道潭縣名菜,今天剛好露了一手。他躬身道,“回稟王爺,這是撈汁芽菜、素八角、鰱魚羹,都是只有在潭縣才吃得到菜肴?!?br/>
周晟看了看桌上的菜,指著其中一盤炸雞道:“這個也不錯,外酥里嫩,以前怎么沒做過?”
廚子一看,愣住了,這下連汗都下來了,他直接跪在地上,道,“王爺饒命,這道菜不是小的做的,為什么會有外來的菜上桌!”
“嗯?”周晟也是驚呆了,桌子上出現(xiàn)了一道廚子都不認(rèn)識的菜,莫非有人要毒死自己嗎?
“咳咳,這道菜是我?guī)Щ貋淼模麨椤Ψ蛘u’。”陸傾城看著眼前的一主一仆覺得有些好笑,她笑著說:“我回來路過月潭坊,見一家名為‘真功夫’的飯館前排起了長隊,于是讓蘭嬤嬤去幫我買了些回來?!?br/>
周晟對市井民生最是敏感,他好奇地問:“飯館前面排隊,東西還能帶回來吃,‘真功夫’的名字也很奇特啊。咦,愛妃,你們不會也是排了隊才買到這吃的吧?!?br/>
陸傾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廚子,對他說:“你先下去吧,這里沒什么事兒了。今天的飯食很好,找楊管家領(lǐng)賞吧?!?br/>
廚子告退。陸傾城才對端王道:“我怎么會排隊呢?剛才就說過人有貴賤,都是命。”
周晟卻繃著臉,不樂意地道:“莫不是你將其他客人趕走,或是亮出貴人的身份插隊?反正也沒人敢攔?!?br/>
陸傾城以掌掩唇,嗤笑道:“你的王妃也是個知書達(dá)理的,怎么會那么做?”
周晟說道:“那你是如何不排隊就買到炸雞的呢?”
“因為那‘真功夫’的伙計——不對,蘭嬤嬤說在那店里伙計都被叫做服務(wù)生的——那服務(wù)生見蘭嬤嬤衣著不凡,就推薦她辦卡,還是高級的‘大雞大利’會員卡。憑借此卡可享堂食不等位,外帶不排隊的特殊待遇?!?br/>
周晟一臉懵逼地問:“什么叫辦卡?”
陸傾城走到里間,找蘭嬤嬤要了那張卡遞給端王,解釋道:“喏,就是這個。”
“辦卡就省了排隊?為什么別人不辦卡?”
“辦這張卡需要先繳二兩銀子!”
“什么?就這東西要二兩銀子?”周晟愕然,二兩銀子可不是個小數(shù)目。
按照關(guān)暢的計算,二兩銀子的購買力與后世的2500元錢接近!
“嗯?怎么了?”陸傾城問道,她出身書香門第,價值觀和這個熱愛民生的王爺迥異。她可不知道二兩銀子對于普通人家到底意味著什么。
“二兩銀子吶,這炸雞多少錢?”周晟覺得“真功夫”簡直就是大大的奸商??!
“我哪里知道這么仔細(xì)嘛!二兩銀子很多嗎?”陸傾城嬌嗔道,她是真的不知道。
周晟估算道:“對于普通人家,二兩銀子恐怕是能吃一個月吧。”
陸傾城笑瞇瞇地說道:“所以說人有貴賤呀,憑這張卡除了能不排隊不等位之外,好像還可以先行品嘗‘真功夫’之后推出的限時限量美食。我覺得二兩銀子,也不虧呀。”
周晟看著手中巴掌大小的長方形木牌,只見木牌上寫著:真功夫大雞大利會員卡,憑此卡可享受貴賓待遇。后面還刻著一串鬼畫符般的圖畫。周晟翻過木牌,只見背面畫著兩個大圖案,一個圖案是拳頭,另一個圖案是兩根交錯的雞腿。下面還有一行字:真功夫餐飲由無敵宗榮譽出品。
“無敵宗?”周晟皺眉道:“今天沖撞愛妃的不就是那無敵宗的人?”
陸傾城點了點頭,說道:“今日之事的起因是我一時有了貪念,想強買那件‘廣袖流仙裙’,現(xiàn)在想來真是幼稚。只不過無敵宗的掌門和副掌門十分年輕,說是金童玉女也不為過,所以他們更幼稚,竟然真敢動手。好在他們并無惡意,否則今天便危險了?!?br/>
“是我的過失,應(yīng)該給你身邊再加派些好手的!”周晟握著陸傾城的手道,“這個無敵宗什么來頭,你吃了他的虧,還要吃他的雞?”
陸傾城無奈地說:“不但要吃他的雞,可能還要睡他的床哩!”
周晟啞然,還要睡他的床,怎么覺得自己頭上有點兒綠呢?
陸傾城笑道:“無敵宗不但開了‘真功夫’,還開了‘宜居旗艦店’。風(fēng)靡潭縣富戶的新式家具就出自宜居!”
周晟恍然,尷尬地問道:“無敵宗還賣床?”
陸傾城一臉憧憬地道:“什么都有!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那宜居旗艦店號稱:沒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近日他們新推出了一套名為云頂仙宮的樣板間,我打算將之買下,直接搬到王府,王爺意向如何?”
周晟聽著旗艦店、樣板間、云頂仙宮這種詞已經(jīng)有些麻木了,下意識地答道:“你喜歡就好?!?br/>
陸傾城有些擔(dān)憂地道:“自然是喜歡的,只是有些貴?!?br/>
周晟大手一揮道:“愛妃不比拘謹(jǐn),皇兄讓我來潭縣就是驕奢淫逸的,若不如此,他也不放心。再說了,潭縣這種地方不比京師,貴有能又幾何?”
陸傾城腦海中天人交戰(zhàn)一番,最終決定還是要在買東西之前告訴端王實話。她試探地問道:“1888兩銀子!貴嗎?”
“啥!”周晟急得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喝道:“這等奸商果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這么貴的東西如果能賣出一套,我就——我就——”
他思來想去,最終看向屋檐上垂下的細(xì)長影子道,“我就活吞了那看家蛇!”
“蛇!啊!”陸傾城順著端王的目光看去,瞬間臉色煞白。嘎,暈了!
“來人,來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