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什么樣的人?他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這些年來,他救過她那么多次,幫過她那么多次,難道就只是單純?yōu)榱藠Z取她的信任嗎?
但是現(xiàn)在,她不能讓蘇凜夜知道她回憶起來了,她要先見到包子,她必須要確信包子的安全!
完顏凌月吸了吸鼻子,悄悄把淚痕擦干,跟了上去,“蘇凜夜,我什么時候可以見到包子?。俊?br/>
“包子還在黍州城,我來的時候匆忙,只簡單安頓了他和棠華。”蘇凜夜說道。
那就是說,要再過一個月,才能見到包子。
“好吧?!蓖觐伭柙滦睦镉行┒?,但是也沒辦法,她必須忍下去。
跟著蘇凜夜,一同回到自己以前的居所,真是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看著院子里那棵桐樹,五年了,越發(fā)粗壯了,之前她還在上面掏過鳥蛋,還差點(diǎn)掉了下來,把白晟睿弄得也很狼狽。
這里,都是她和白晟睿的回憶。
回憶,對了,她第一次見到白晟睿,是什么時候呢?
其實是段不太美好的回憶。
那時,是她從相府里偷偷溜出來,走在街上,正好看到了帶著一隊兵馬回來的白晟睿。
那時的白晟睿,還不滿二十歲,少年將軍一身戎馬,面如冠玉眸若星宇,怎一個英姿二字了得?完顏凌月只是一眼,便看呆了。
她走上前去攔住了他,問他的姓名,她說:“我要嫁給你!”
白晟睿只瞥了她一眼,清冷的眸子里不含半分的情感,恍若是在看一只螻蟻。他也只看了她一眼,便對她說道:“滾開!”
他駕馬離開,濺了她滿身的塵土。
她氣急了,一路跟著他,卻見他在陳家落了馬,與門口的陳涵婧笑意盈盈。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笑,也是從那一刻開始,她篤定了要成為他的妻。
那天,她趾高氣揚(yáng)地給了陳涵婧一巴掌,白晟睿也是從那一刻起,厭惡極了她。
看著這空蕩蕩的小院兒,完顏凌月不禁揚(yáng)起了嘴角,所以說,姻緣這事兒,哪說得清楚。
正在完顏凌月回憶的時候,屋子里突然走出來了一個女子,一身紅衣勁裝,十分俏麗。
“瑾萱郡主?你怎么在這兒?”完顏凌月驚道。
宋瑾萱白了他一眼,“你說我怎么在這里?我不在這里,蘇凜夜怎么知道皇宮的地圖啊?!?br/>
“原來是你幫了忙啊?!彼矝]有考慮這個問題,反正蘇凜夜一直都好像無所不能的,“那你這是……”
宋瑾萱揉了揉鼻子,暗暗瞟了一眼蘇凜夜,笑道:“我想好了,我和你們一起走!”
完顏凌月看了看宋瑾萱,又看了看蘇凜夜。
放到之前,她還覺得兩個人很般配,可是現(xiàn)在,蘇凜夜那般深不可測,真的會為宋瑾萱而心動嗎?
完顏凌月不太相信,宋瑾萱是因為她的緣故才到現(xiàn)在都沒嫁出去的,她不想讓宋瑾萱再因為蘇凜夜而耽誤。
“宋瑾萱,你真的想好了嗎?”完顏凌月想要讓她再謹(jǐn)慎考慮一番。
但是宋瑾萱是個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人,既然下了決定,又怎么會輕易改變,她揚(yáng)起嘴角,“完顏凌月,你別忘了你之前答應(yīng)過我什么?休要耍賴!”
是了,她之前答應(yīng)過宋瑾萱幫她追蘇凜夜。
可是現(xiàn)在,情況不一樣了啊,她恢復(fù)記憶了,知道蘇凜夜他……他是個陰險狡詐的人?他是個心機(jī)深重的人?這樣的話,完顏凌月別說說不出口了,便是想都不好意思想。
她欠蘇凜夜的,早就還不清了,縱然蘇凜夜之前一直利用她,可是,他也確確實實救了她很多次。
沒有蘇凜夜,就沒有現(xiàn)在的她,包子更不會出生。
她嘆了口氣,罷了,她剛剛才想了,姻緣這個東西,真是不好說的,說不準(zhǔn)走著走著,他倆還真的看對眼了呢?
蘇凜夜哪里知道完顏凌月的想法,直接去了一旁的廂房,道:“快去休息,明日趕路?!?br/>
完顏凌月也正要進(jìn)屋,突然又停了下來,忍不住問道:“蘇凜夜,你的子母蠱解了嗎?”
“你說呢?”蘇凜夜冷笑一聲,“獨(dú)孤先生說了,你在那里侍弄一個月的藥草,他才肯解蠱,現(xiàn)在好了,你直接給跑了,怕是他以后再不會為我解蠱了?!?br/>
完顏凌月尷尬地笑了兩聲,“不,不會的,我會跟獨(dú)孤先生解釋的?!?br/>
蘇凜夜對此只是哼了一聲,轉(zhuǎn)身回了東廂。
一旁的宋瑾萱聽得云里霧里,等到和完顏凌月一起進(jìn)了屋子,才問道:“你們方才說什么?什么子母蠱,什么獨(dú)孤先生?。俊?br/>
“這個,說來話長。”完顏凌月簡單地把她與蘇凜夜之間的事情跟宋瑾萱講了一番,而后嘆了口氣,“此事我也頗為無奈,那都是我失憶之前的事了?!?br/>
宋瑾萱聽言,沉思了良久,問道:“完顏凌月,你可還有這子母蠱嗎?”
“???”完顏凌月沒想到自己講了那么久,宋瑾萱竟然問起了這個。
她搖頭,“沒有。”
宋瑾萱嘆了口氣,“哎,這是個好東西啊!”
“噗!”
什么?她沒聽錯吧?
宋瑾萱湊到完顏凌月身旁,笑的頗有幾分賤意,“等你給蘇凜夜解了蠱,我就想辦法再去找一對子母蠱給蘇凜夜吃,這樣,我們不就生死連在一起了嗎?”
完顏凌月小臉一僵,呵呵笑著扯了扯嘴角,這話,蘇凜夜聽了想打人啊。
宋瑾萱卻沒注意完顏凌月的神情,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里,躺在一旁的躺椅上睡下了。
完顏凌月不過一會兒,也睡去了。
夢里,她夢到了一個女子,青面獠牙,齜牙咧嘴地向她撲過來,她細(xì)看了看,發(fā)現(xiàn)女子手上的指甲全都被拔掉了,血肉模糊。
完顏凌月看的毛骨悚然,可那沒了指甲的手,卻離她的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救命!救命!”完顏凌月驚叫著醒來。
一睜開眼睛,便看到了蘇凜夜站在她的床前,宋瑾萱也呆呆地看著她。
完顏凌月頓時覺得尷尬,“沒事,我只是做了一個噩夢?!?br/>
“什么噩夢?”蘇凜夜的聲音在這時卻是出奇的溫柔。
完顏凌月正想開口,恍然想起,夢里的那個姑娘就是凝香之前說過的婉碧,這些年來,她自以為早就還清了失憶之前的血債,但是如今回憶重歸,她卻才知道,自己差的還太遠(yuǎn)太遠(yuǎn)。
婉碧是失憶之前的事情,完顏凌月自然不敢告訴蘇凜夜,只是說道:“沒什么,我只是夢見自己被一條大黑狗追著,那條大黑狗好兇哦,差點(diǎn)就咬掉了我的一條腿?!?br/>
蘇凜夜原本眸子里還有著幾分擔(dān)憂,如今看著她仿佛是在看一個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