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映谷口,小木屋前的院子里。
江祝融端著碗大口喝著粥,溫熱的粥吞入肚子里的一瞬間,一股沉甸甸的滿足感油然而生。
雪凝雨坐在旁邊,看著江祝融大快朵頤的樣子,臉上露出了一個帶著淡淡滿足感的微笑,她喜歡看著江祝融吃她做的飯。
“凝雨,今天你有空嗎?”飯后,江祝融問道。
“有空啊?!毖┠晔帐爸≡海霸僬f了,我現(xiàn)在這樣還能有什么事呢?!?br/>
江祝融微微有些心疼,曾經(jīng)的雪凝雨如同上天賜給冰雪宗的小精靈,每個看到她可愛的笑容的人都能高興一整天。在霜月之變后,她被流放到雪映谷中,雖然沒有限制出入自由,但冰雪十八峰都已經(jīng)不再歡迎她了。而當自己從千山中回來時,那個曾經(jīng)那么愛笑的女孩,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帶著憂郁氣息的亭亭少女了。
“今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冰雪城?”
冰雪城,坐落于冰雪宗東南側(cè)的崇陰平原上。其位于真靈界東域和南域交界線上的關(guān)鍵位置,又毗鄰千山,在冰雪宗的庇護下,冰雪城很快發(fā)展成千山北麓最大的城池之一。來往于東域南域的商販和周圍的各色冒險者匯聚于此,帶來了大量的資源和人氣。數(shù)座大型商會座戶于城內(nèi),而千山北麓最大的拍賣場也在冰雪城中。
雪球給的那份名單太過離譜,江祝融決定來冰雪城中碰碰運氣。
站在冰雪宗外宗的大門口,江祝融看著前方連綿的燈影幢幢車水馬龍,不由得有些感慨。
與許多大宗門一樣,冰雪宗分為內(nèi)宗與外宗,外宗招攬大量的弟子,而內(nèi)宗則是有天賦的弟子和冰族雪族的宗親才能進的。冰雪宗內(nèi)宗深入千山深處,環(huán)境安靜,人煙稀少而且靈氣充裕,是修煉的好地方;而外宗則在冰雪十八峰中最大而且最靠外側(cè)的冰陽峰上,如犄角一般深深頂入冰雪城內(nèi)部,倒是煙火氣實足。
作為冰雪城的庇護者,外宗的門口周圍便是冰雪城中最繁華的地段,而冰雪宗的弟子,在冰雪城中走動時也有諸多便利,冰雪宗的身份牌便是冰雪城中最有用的通行證。也正因如此,整個冰雪城乃至千山北麓的大部分地區(qū)都把冰雪宗視為圣地,若自家出了一個冰雪宗弟子那真的算是蓬蓽生輝了。
江祝融面前的大道兩側(cè)遍布著各色店鋪,路邊也擺滿了攤鋪,各式各樣的商品琳瑯滿目。而街道上則是人流涌動,各色服飾各種職業(yè)的人來來往往,一番車水馬龍的景象。正值正午,陽光正好,若是在傍晚時分,整條街燈火璀璨,又會是另一番味道。江祝融不禁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在內(nèi)宗待久了,再看到這番繁華景象,倒像是老僧跳入滾滾紅塵一般了。
不過也好,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陪雪凝雨逛一逛街,像約會一樣體驗一下心里小鹿亂撞的感覺。本來江祝融是這個打算的,但身后幾個壯漢護衛(wèi)和一旁眼神亂瞟的冰舒羽讓他一點興致都提不起來。
“這發(fā)展不對啊…”江祝融在心底念叨著。
時間回溯到上午,江祝融帶著雪凝雨來到器閣。因為江家父子的緣故,器閣是冰雪宗中少有的對雪凝雨完全開放的地方。到了器閣高塔內(nèi),江祝融帶著雪凝雨直接殺向頂樓,這次他必須從老爹的金庫里搜刮點東西出來。
“老爹!”江祝融大步邁入庭園之中,這回江劍囚倒是沒在打瞌睡,而是正在將一把靈氣封入木盒中,看樣子他是剛煉好了一把靈器,正打算拿出去。
“一大早的這么興奮干啥…”江劍囚瞥了一眼,本來不耐煩的態(tài)度立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喲,凝雨來啦,來,隨便坐?!闭f著就要從他那小草棚中取出茶壺來。
“江伯伯好。”雪凝雨臉色微紅,禮貌的問候道?,F(xiàn)在看到江劍囚,雪凝雨內(nèi)心總會羞澀起來,就像是第一次進家門見公婆的小媳婦一般,幾年不見,這種感覺還是第一次。
“老爹,別麻煩了?!苯H谧匀徊淮蛩愫壤系迷愀獾呐莶杓夹g(shù)泡出的苦不拉幾的茶,直接說道:“我打算帶凝雨去冰雪城中轉(zhuǎn)轉(zhuǎn),一來這不天快冷起來了嘛,我們打算購置些御寒的衣服,二來我需要買一些修煉的材料,畢竟新的心訣需要一些輔助修煉的東西…”
“說重點。”江劍囚直接打斷了江祝融的長篇大論。
“給我錢?!苯H谙喈敼夤鞯帽磉_了訴求。
江劍囚稍一思索,臉上露出了諱莫如深的笑容,這讓江祝融不寒而栗,每次老爹露出這個笑就是要坑人了。
“正好,我這里有一把剛打造好的靈器,”江劍囚拿起了封裝好的木盒,“這是冰雪城里的月石商會預訂的,正好參加今晚的拍賣會。”
月石商會,江祝融倒是聽說過。這是一個總部在東域的大商會,而在冰雪城中的分部也是冰雪城中最大的商會,冰雪城中的大型拍賣場就是月石商會負責主持的。
“拍賣會?能拍賣老爹的靈器的拍賣會肯定不低級,我猜至少是月度的!”
“那還用你說?”江劍囚頗有些驕傲地揚了揚腦袋,“事實上,今晚的拍賣會是秋月拍賣會,是霜序節(jié)前最大的一次拍賣會了?!?br/>
江祝融心中一喜,正好自己需要去拍賣會碰碰運氣,沒想到正好遇到了秋月拍賣會,這樣等一會兒要多搜刮點錢了。
“這樣,你把這把靈器帶到月石商會去,”江劍囚把木盒和一個小布袋丟給江祝融,“這樣就當是跑腿了,這些跑腿費你們正好拿去買東西吧?!?br/>
江祝融匆忙接過木盒和布袋,稍稍掂量一下,不由得面露愁容。這些錢說實話已經(jīng)很多了,但相比于那張清單來說還是不夠。真不知道雪球那句“考慮到你的能力范圍”是怎么腆著臉說的,雖然它現(xiàn)在還沒長出臉。
江劍囚看到了江祝融的神情,不由得問道:“怎么,嫌少?”
“我打算去拍賣會的?!?br/>
“那行,你在拍賣會花多少錢,就用這把靈器頂著。”江劍囚有些好笑,這小屁孩還想去拍賣會湊熱鬧,量他也花不了幾個錢。
殊不知,江祝融聽到這句話后,在心底也偷偷做了一個老爹同款的諱莫如深笑臉。
“就這么說好了,我再安排幾個人,保護好靈器順便看著你們?!苯瓌η籼统鲆粔K傳聲靈具,對著下面的人發(fā)出了指示。
這就是現(xiàn)在背后那幾個壯漢的來歷。至于冰舒羽,則是冰尚寒指派去拍賣會的,順便客串一把護衛(wèi)。畢竟靈臺境的實力,當個護衛(wèi)自然是綽綽有余了。
江祝融仰頭長嘆了一口氣,挺好的氣氛被破壞成這樣,他真的懷疑自己真的自帶破壞畫風的天賦。。
忽然,他感覺自己的手被一只軟軟的小手握住了,側(cè)過臉去,他看到雪凝雨臉上微微羞紅著對他微笑,而她的手則被放進了自己的手里。看著這個笑臉,江祝融不由得有些呆滯。
雪凝雨并不感到有什么遺憾,只要江祝融在身邊,她的心里就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