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娘拉著他的大手細(xì)聲地求:“以后不打好不好?奴聽話?!?br/>
她的將軍真傻。他曉得怎么熬煎女人嗎?并不。
便便如此的時候,他都舍不得她,一點兒都舍不得。
嬌娘不由得問:“將軍,你為什麼對奴這么好,這么信賴奴?”
高云績看著她語重心長地道:“那嬌娘,你為什麼對我這么好,這么信賴我?到死都要保護(hù)我?”
嬌娘的心不由得一顫。
她垂眸道:“因為將軍是蓋世英豪,把奴從福安公主手中救了出來?!?br/>
“不說真話的小東西?!备咴瓶兩焓株幎镜啬罅四笏溲哪?,“改天好好拷打拷打你。”
嬌娘心撲通撲通地跳個連續(xù)。
高云績這才站站起來,穿好衣服,冷著聲音道:“沒有老子的話,你不許走出去半步!任何人禁止往這屋里來,不許送任何東西進(jìn)入!”
說完,大約畏懼嚇到嬌娘,他又俯身道:“夜晚我給你帶雞腿吃?!?br/>
嬌娘笑得背過身去。
高云績出去了,嬌娘笑著笑著便哭了。
將軍,你始終都不會曉得,我為什麼這么愛你,從未見之時便愛上,此時更深深地愛著你。
嬌娘接過雞腿,抬手送到嘴邊,輕輕咬了一口。
高云績眼神倏地冷了下來,直直地看向她的半截手臂,那上頭有青紫的印記。
他離開的時候,反應(yīng)是沒有的。
“是誰?”他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殺意。
嬌娘忙道:“是,是奴自己?!?br/>
“你當(dāng)老子是傻子嗎?”高云績怒不可能遏。
“真是奴?!眿赡锓畔码u腿,擦了手過來拉他袖子,“奴怕有人進(jìn)入,因此存心在見人的地方擰了自己幾下?!?br/>
將軍或是太心軟了。
高云績頓時清楚過來她的意圖,舉起拳頭恫嚇?biāo)骸澳阋膊豢赡埽∧闶俏业?,我不讓動,誰也不許動!沙包大的拳頭,害不畏懼?”
嬌娘忍笑配合道:“畏懼,將軍饒了奴此次?!?br/>
高云績何處看不出來她的心口不一和打發(fā),把她起來壓到了床上。
情到濃時,高云績在她耳邊道:“給老子生個兒子出來,老子便把你扶正?!?br/>
一身的熱度,被兜頭這盆冷水澆滅。
嬌娘身子瞬時變得僵化。
高云績敏感地感覺到她的變更,拍了拍她罵道:“看你這點鳥膽!莫非生女兒,老子能把她滅頂不可能?你趕緊給老子生一個,管他帶把不帶把?!?br/>
云雨之后,高云績沉沉去,嬌娘卻淚濕枕巾,什麼聲音都不敢發(fā)出。
她多想給他生個孩子,出身教坊司的她,在更早之前便被斷了生育之路。
她沒想過,今生當(dāng)代還能和他碰到,還能被他寵在手心。
將來他會受室生子,她想她必定會疼痛,一定會對那些孩子們好,因為那是他的孩子。
過了幾日,高云績回來的時候喝醉了酒,踉踉蹌蹌,一身酒氣。
這是嬌娘第一次見他醉酒,心疼他作踐自己身子,又擔(dān)憂他醉酒后打罵自己。
嬌娘喂他水喝,他拉著嬌娘的手,嗚嗚地哭了起來。
嬌娘嚇了一大跳,跪在腳踏上住他:“將軍,您喝多了?!?br/>
高云績把臉拱在她前,哭得更悲傷了。
嬌娘不由得想,將軍要是醒來之后曉得他自己此時的模樣,為了他森嚴(yán),會不會殺她滅口?
他哭成孩子的模樣,或是讓她的心無比松軟和酸澀。
她壯著膽量輕輕摸著高云績的頭發(fā),無聲勸慰著他。
高云績道:“屈平死了。”
“???”嬌娘大吃一驚。
雖說屈平委屈了她,在那種情況下,那是他職責(zé)所在,嬌娘并無怪他,乃至想著,如此的人在將軍身邊越多越好。
“屈平是細(xì)作?!?br/>
嬌娘更吃驚了。
從高云績斷斷續(xù)續(xù)的報告中嬌娘曉得,屈平暴露了破綻,也坦誠了罪名,因此今日,高云績揮淚斬殺了屈平。
他為此大醉一場,回來哭成孩子一般。
嬌娘心疼地緊他。
她的將軍多情有義,雖說不多語言,萬般皆在心中。
死去的屈平背叛了他,經(jīng)是,他們也曾并肩戰(zhàn)爭,相互把后背交托給對方,這些,也并非一下便可以抹殺掉的。
這件事兒過去之后,嬌娘似乎感覺,兩人的感情更好了。
杜嬤嬤常??粗鴭赡锏亩亲?,無聲太息。
嬌娘暗自神傷。
她內(nèi)心壓力很大,她很想坦白自己無法生育這件事兒,她最終或是沒說出來。
她鄙棄如此的自己,又出于私心不想報告任何人。
她想,讓這份甜美再持久一些,她不貪婪,再持久一點點便可以。
某日,高云績從里頭給嬌娘帶回來一盒點心。
嬌娘最稀飯,用帕子托著送到嘴邊,小口小口地吃著。
高云績自滿道:“是不是因為我給你買的,你才覺得更好吃?”
嬌娘嬌羞道:“將軍買的,特別好吃。奴不曉得是不是更好吃,因為奴從前沒有吃過。”
兩人相處久了,她也敢說俏皮話了。
高云績卻罵道:“亂說,我才不信!這京城里最有名的點心鋪子,你都沒去過?”
嬌娘搖搖頭:“奴沒去過。媽媽不許我們出門,奴一年也便能出一兩次門。點心這些,因為媽媽要奴學(xué)跳掌上舞,不讓奴發(fā)胖,這些東西,也送不到奴眼前。”
“那你吃什麼?”
“青菜居多?!?br/>
高云績在她腰上捏了一把,罵道:“你那媽媽,真是黑了心肝,怪不得你身上便一把骨頭。你給她賺了多少錢,把你當(dāng)兔子養(yǎng)?!?br/>
嬌娘弱弱地道:“媽媽對我很好的……我還沒替她贏利,便被福安公主要走了。提及來,我也覺得愧對媽媽?!?br/>
“真是個小傻子。”高云績道,“快吃點心去,以后老子給你買。別讓我再瞥見你這眼巴巴的表情,寒酸誰呢?”
嬌娘高興得像個孩子。
高云績道:“翌日帶你出去逛逛!別將來出門說何處都沒去過,丟老子的臉,看到時候打不打你?”
嬌娘吃吃地笑,點心渣子掉到桌上也不在意。
她想,她這真是天國的日子了。
沒想到,便是這趟出門,惹來了新困擾。
他們碰見了福安公主。
嬌娘看著福安公主鼻孔沖天,憤憤不平的模樣,希望息事寧人,對高云績道:“將軍,我去給公主請安。”
高云績按住她:“吃你的。你此時是老子的人,怎么還想吃著碗里看著鍋里?想挨打不?”
他說話的聲音很大,福安公主聽得清清楚楚。
嬌娘很為難,歉疚地看了一眼福安公主,微微點頭道歉。
高云績拍著桌子道:“讓你用飯,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眸子子挖出來。”
嬌娘低聲道:“將軍,您別那么兇,公主她……不好獲咎?!?br/>
“老子也不好獲咎?!备咴瓶儨啿辉谝獾氐?。
福安公主拍案而起,轉(zhuǎn)身帶著人離開了。
嬌娘憂愁不。
高云績橫了福安公主的背影一眼,道:“那么欺壓你,都要杖斃你,你還公主長公主短,真是個傻子。”
嬌娘心想,她倒是不怕,那是皇上的女兒,她怕的是皇上為難將軍。
事實證實,嬌娘的擔(dān)憂是有余的;高云績說的卻是對的。
福安公主沒敢拿高云績怎么樣,卻來惡心嬌娘。
沒過幾天,皇上莫明其妙給高云績犒賞了一個貴妾。
如果是正妻,那是賜婚;貴妾便很隨意了,而且雖說有個“貴”字,也妾,在高云績眼前還得陪著當(dāng)心,自稱一聲“奴”。
這貴妾,能壓著的,便是嬌娘了。
高云績對嬌娘道:“你看,她不敢對付我,卻來對付你;你忍氣吞聲,換來的是他人的遷怒。因此天天別活得像個包子一般,容易被瘋狗盯上。你硬化,能力不被人欺壓?!?br/>
嬌娘不敢頂嘴,內(nèi)心卻想著,她硬化靠什麼?她又沒有沙包一般的拳頭,更沒有伶俐的腦子。
她內(nèi)心其實悶悶的難受,這是皇上犒賞的貴妾,將軍便算為了皇上的面子,也得去她那邊。
嬌嬌倏地意識到,她在吃醋。
媽媽說過,吃醋這種感情,全部要不得。
將軍又是這般光輝萬丈的蓋世英豪,他身邊女人無數(shù),便是正常的。
內(nèi)心那種酸酸澀澀的疼痛,卻怎么也掌握不住。
嬌娘不曉得為什麼,感情開始消沉起來,不管怎么自我開解都沒用。
皇上犒賞的貴妾蔡昭很快便進(jìn)宮了。
蔡昭或是京中有名才女蔡朋友們的侄女,雖說家道中落,家學(xué)淵源,不容小覷。
更別說,蔡昭還奉養(yǎng)皇后多年,不然皇上也并不會指了她給高云績。
和她一比,嬌娘覺得自己微賤到法海土里。
而且嬌娘最忐忑,因為杜嬤嬤報告她,蔡昭此人,心高氣傲,的確有才,也現(xiàn)時無塵,又循規(guī)蹈矩,近乎死板,讓她以后多聽話,以免受罰。
雖說貴妾或是妾,有御賜這一層,府里又沒有正經(jīng)的女主人,蔡昭便是當(dāng)之無愧的辦事人。
蔡昭進(jìn)府那日,高云績請假在府里,正在葡萄架子下躺著,讓嬌娘喂他葡萄吃,拉著她嘲笑。
嬌娘心驚肉跳,道:“將軍,您應(yīng)該去蔡姨娘那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