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靜沒想到他竟然傷得這樣重,一時間笑容也斂住了,眉心擰著,“你做什么忽然起來,躺著就好,不用你送?!?br/>
“不是,你多留一會不行嗎?”
“快中午了,我得趕緊回去,你知道,一到下午,牛車就沒有的?!?br/>
“你留下吃飯,吃過飯,我讓谷子送你們回去?!?br/>
她有牛車,在那成衣鋪老板那呢,哪用得著他送,正想推脫,不想門外進來一個女人。
“喲,二爺,剛剛我要來,谷子說您待客呢,大爺才說過不讓您操勞,我便過來看看了,誰知,待的是這位小娘子?!?br/>
那人穿得極艷麗,恰好,她的年齡也剛好,二十來歲,極襯這樣的顏色,腰身狠狠勒著,卻越顯出一圈肉來,倒顯不出瘦了。
臉上的妝容也是極白,口唇也是極紅,蘇靜卻偏愛那淡淡的妝容,看了這樣的,明顯有些不適。
更讓她反感的,是那種上下打量的目光,活似看一個裸體的女人,能賣得了多少錢,這讓她有些惡心。
看到蘇靜微微僵白又帶著微惱的面容,何榮氣得看著谷子,只這一兩個月接觸,誰不知道蘇靜最煩小妾,他的小妾還沒來得及散呢,這就闖進來了,眼看這好事要成,現(xiàn)在這么一鬧,又是要黃,直把他給氣得不行。
“谷子,你怎么辦事的?不是說了,我這段時間,誰也不見嗎,她是怎么進來的?!?br/>
谷子無奈攤手,“爺,攔了,攔不住啊?!?br/>
那人拿手帕一揚,清亮的聲音帶著妖媚:“爺,你別怪他,實在是我太好奇這姐姐了,一定要來看看的?!?br/>
何榮現(xiàn)在只想一把掌給她打出去。
“看完了嗎,你也該走了?!?br/>
那人似是不知道他為何這樣生氣,眼泛水光,“爺~”
嬌嬌軟軟,令人心生愛憐。
可他哪有那個心思,平日里覺得嬌媚無限的聲音,此刻猶如一把刀,直把他和蘇靜之間的關(guān)系斬斷。
“出去。”
蘇靜感覺自己好像是插足別人的小三,這種感覺,讓她很不爽。
“何公子,我還有事,先走了?!?br/>
“蘇靜,靜娘,你再等等···”
他絕望的倒在床上,看著山水畫的床幔,灰敗的嘆了口氣。
那人得意一笑,追著她的腳步出來,“小娘子,別走啊,我還想你什么時候進來···”
谷子忙指了兩個人攔著她,渾身直冒冷汗。
“蘇姑娘,我們爺最近可是真沒見什么人,每天都忙著酒樓的事,這個家也極少回來的,爺一有一正事,什么事都忘了了,當然,您是不可能忘的··”
一路不停的解釋,可蘇靜聽也不聽。
當然,這是他認為的,其實她只是覺得,這是他的家事,跟她又沒什么關(guān)系,只是那個女人看她的眼光,讓她很不爽罷了。
“谷子,好好照顧你家爺,我們先走了。”
在他看來,人家這是羞臊了,生氣了,暗自捶腿,真是好心辦了壞事了。
等他回來說著這件事,何榮也暗自嘆氣。
“早知今日,就該早點把這些女人給處理掉的,這個人,不能留了,找個人,送出去。送的遠遠的,對了,其他人也警告她們,都給我老實些,否則,一樣的下場?!?br/>
何榮暗自捶胸,他努力了幾個月啊,這一下子就給泡湯了啊,恨得他剮了那個女人的心思都有了。
剛轉(zhuǎn)過彎,蘇靜身子一晃,被撞了個趔歪,一下子磕在墻上,腰上纏著一又雙手臂,箍的很緊,一如那天他要跟她走的時候一樣。
她輕輕拍拍快到胸口的頭,“蘇巖,你怎么了?!?br/>
“姐,不要再和他來往了好不好?!?br/>
蘇靜臉上一紅,隨即輕咳一下,他也太粘人了,不過是和別人說幾句話,說來說去,還是沒有安全感,才會這么害怕吧。
她的手放在他的背上,輕輕撫著,以作安慰。
“我不會扔下你的,什么時候都不會?!?br/>
許是她的安慰起了作用,又或許是,她的語氣中的堅定,他慢慢的松開了,臉色微紅,不知是捂的,還是曬的。
“姐,咱們走吧。”
蘇紅已經(jīng)很知趣的在前面背對著他們等著了。
三人一起往回走,經(jīng)過書店,才想起要給他找先生的事,據(jù)說,蘇家堡后面有一個村,村里面有一個老秀才,前些年不考官了,在家里辦了個私塾,一兩銀子一年,若是把他送過去,剛想到這,忽然想起古緒說過的話,立時打消了念頭。
據(jù)說,以前的那些宿主,可是什么方法都試過了,做文官,攪弄朝堂,做武官,推翻天下,做無知無用的人,根本阻擋不了,所以,她得慢慢挑選。
家里的罐子不少,水也不缺,唯一缺少的,就是米糧,單是米糧,在鄰村買了兩石,這樣就不用擔(dān)心不夠吃了,而后面的那個村子,也有肉賣,不需要跑這么遠,至于棉花和布匹,她只想用最好的,她從來不肯,也不會委屈自己。
三人乘著馬車一路往回走,蘇靜的心情,就如這天上的太陽,燦爛到了極致。
可當她看到那滿山的桃樹幼苗,從長到膝蓋處,變成了躺在地上,從生機脖脖,到蔫了的灰青葉子時,那燦爛的顏色,迅速換成灰色,煙塵滾滾。
忽然暴響一聲天雷。
“啊~~~~~”
趕車的車夫被她這一喝給嚇了一跳,正要問她怎么回事,卻見她一下子跳下馬車,跪坐在地上,手中托著一根好像是桃花樹的苗子。
“是誰,啊,到底是誰,天哪,我種了一天,腰都快累折了,誰這么恨我,和我過不去啊~~”
難得的,蘇靜哭了,哭得很是傷心,在蘇家吃再多的苦,受再大的委屈,她沒喊過累,沒有哭過,可是現(xiàn)在,她忍不下去了。
這些,不單單是她勞動的結(jié)果,也是她努力了幾個月,花了幾十萬的金幣得來的,那些任務(wù),是她一點一點做出來的,為了這些任務(wù),她真的是用盡了心力,每天澆水五遍,一根草芽也要拔掉,一只蟲子也要找上半天,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心血,就在這一瞬間,消失了。
她的希望啊,就這么被人毀了。
難道還要重新再來一遍?不,她真的沒這么多精力,也沒有這樣的心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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