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87
宋儒儒去雜志社報個道,領走了半個月需要完成的任務就回家收拾東西了??傻搅思宜植恢雷约阂帐靶┦裁矗没氐目爝f拆開也沒有任何喜悅之情,整個人喪得沒有一絲生機。
或許她就真的只是想回來看看而已,帶著一絲僥幸心理,萬一不小心、不湊巧地遇到了他,那便不是她因為想他而主動來的。她不能再主動靠近他了,只能這樣看似無意的偶遇擦肩,只看他一眼也是好的。
修頡頏匆匆往回趕,一路上他都在想見到宋儒儒時要如何從她口中問出答案,溫惜說的他本是不信,可他確實也沒有任何理由來否認宋儒儒對自己的回避,她確實是不想見他的。
但修頡頏覺得她只是不想見到他,而不是不想他,像是有看不見的墻堵在他們之間, 她拒絕他的話還是和曾經(jīng)一樣狠厲,但她的眼神卻和當初不一樣了。因為他們都不再是曾經(jīng)的他們了,如果連過去都可以擺脫,又有什么樣的未來是不能面對的呢?
終于到了她家門前,修頡頏抬手按下門鈴,音樂響起時他低下頭,口中不自覺地默念著:她在家,她在家,她在家……
短短的十幾秒,他卻緊張得天旋地轉(zhuǎn),像是連血液都逆行似的,連帶著手背上的淡青色的經(jīng)脈都鼓了起來。似乎是有腳步聲漸漸靠近,那幾乎輕不可聞的聲音卻震得他耳膜嗡嗡,心跳都快紊亂了。
“咔嗒——”
開門聲清脆極了,他聽見自己的心一下彈到了萬丈高空然后驟然急降,墜落的聲音急促而猛烈,她在家!
看到她的一瞬間,修頡頏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想從她口中問出答案了,那些緣由他一點都不在乎,哪怕是她無理取鬧,無端發(fā)脾氣嫌棄自己,他也都愿意承受。相比見到她,那些“為什么”就通通化作了“沒關(guān)系”。
現(xiàn)在他終于知道自己有多喜歡她了,那份喜歡不像磐石一樣堅硬無移,也不像海水一樣永不枯竭,它不是一個可以被形容、被修飾的名詞,而是隨著時間不斷前行的矢量,它有方向亦有大小,有生命也有變化,它不斷地牽引他向她走近。世間所有最真切的東西都是肉眼無法看見的。
其實門鈴響起第一聲的時候,宋儒儒恰恰就在門口,雖然隔著門她仿佛可以嗅到他的氣息,感受到他的呼吸,但她卻不敢去開門。若不是為了見他一面,她也不會回來,可他真的就在門外時她又覺得自己是在飲鴆止渴。
好吧,反正已經(jīng)喝了毒,那就再飲一杯也無妨。
開門的剎那她抬起頭來,直直對上他深邃的眼眸,那般清亮的目光只消一眼就能讓她全然崩潰。
她單手扶著門框,只露出半張臉,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她的手緊緊掐著自己,用一陣陣酸痛來鎮(zhèn)定內(nèi)心持續(xù)不斷的、更劇烈的疼痛。
“你……找我有事?”
他看著她一下就失了神,喃喃地說,“沒關(guān)系……”
宋儒儒不明所以迷糊地問:“什么沒關(guān)系?”
“你不想理我沒有關(guān)系,你不能現(xiàn)在做我的女朋友也沒有關(guān)系。”他認認真真地說,“我能看到你就好了?!币郧八恢币詾樽约菏呛茇澬牡?,他耍心機,耍無賴,喜歡宋儒儒就想要一個人霸占她的全部,可到此刻他才發(fā)現(xiàn)如果那些都無法實現(xiàn),只能看到她竟然也是足夠的。
宋儒儒早就知道,多見他一面,多聽他說一句話,都會讓自己多一道傷口,可她也沒有關(guān)系,那些傷口、那些疼痛,待到她一個人的時候慢慢流血便是,此時此刻一切都是無所謂的。
“你說你喜歡的東西很多,你喜歡天上的星星,可喜歡卻不一定就能擁有?!毙揞R頏看著她說,“我只想告訴你,你喜歡我卻不負責這是可以的,但是喜歡就一定可以擁有。”
他認真說話的時候真的很好看,宋儒儒難過地想,她也許會再遇到比他帥氣的人,也可能會遇到比他學識更淵博的人,但一定不會遇到比他更認真的人了。認真到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每一個眼神都映射出他真實的感受,與他在一起的時候永遠不必去猜想什么,也必須去懷疑任何,只要看他、聽他,就能懂他、信他。
所以她問:“喜歡星星的話,那么遙遠,要怎樣才擁有……”
他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轉(zhuǎn)身從背包里拿出一個粉紅色的紙袋,宋儒儒以為他又要送什么貴重禮物來打動她,卻沒想到修頡頏自個將紙袋拆開,從里面拿出一個去游樂園才會帶的亮燈發(fā)箍。
宋儒儒稍稍一愣的片刻,他已經(jīng)拿起發(fā)箍帶到了他自己頭上,然后按下開關(guān),發(fā)箍上黃色的小星星“啪”地一下就亮了起來,發(fā)出暖人的光芒。
“你說我就是那只小長頸鹿,擁有地球上最明亮的星星……”他一邊說一邊抬手戳了一下自己頭頂亮燈的小星星,幼稚得像個還沒上學的孩子,“那就是它啦!”
“謝謝你喜歡我,我要把小星星送給你?!彼浀盟o他講的故事,每一個細節(jié)都記得一清二楚。他將頭頂?shù)陌l(fā)箍摘下,鄭重其事地戴在她頭上,然后捧起她的臉頰,笑了起來,“好啦,現(xiàn)在你就擁有最明亮的星星了!”
他溫潤的笑容恍如暖陽,就連澄如秋水的眼眸都透出暖人的光芒。她咬著牙一個人堅強地過了二十年,卻還是因為他的一個笑容淚流滿面,她很堅強,也比自己想象中要脆弱得多。
她的眼淚落在他的手背上,微微泛涼,他想要抽手替她去擦眼淚,她卻喑啞地說了一聲,“不要……”
他一愣便不敢再動,她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頭上的發(fā)箍,塑料小星星因為亮了燈泡微微發(fā)燙,她默默垂下眼眸,抿嘴淺淺一笑,“你從哪買來的?”
“我去游樂園買的。”他說著語氣有點嫉妒地補充了一句,“我一直以為游樂園只有小孩子才可以去,但我去了之后發(fā)現(xiàn)好多情侶都在里面玩,我有點羨慕他們。不知道一百年后,還有沒有游樂園了……”
“應該沒有了吧?!彼樕系男θ菹耧L一樣散去,“一百年以后還會有什么能剩下呢?”
“還剩我啊!”修頡頏很篤定地說,“當然也有你!我們都得活那么久才可以,否則你說的話就不作數(shù)了!”
“哪有什么感情能堅持那么久……”她突然說了這樣的話,好像對一切都看透了。就像她媽媽,喜歡過一個人才有了她,可是到最后卻是和另一個人共赴黃泉。
他的手掌微微收緊,掌心的熱度像是要把她的臉融化了似的,“會有的,只要彼此不放棄,就一定會有的。”
“要是一方放棄了呢?”她問他。
“那我希望她永遠都不要告訴我,只留下承諾就好,我就可以一直等著,等到一百年以后。即便是離開的時候也還可以帶著承諾,只會怪自己沒本事活那么久,不會知道自己早早就被放棄了?!?br/>
小星星微弱的光籠著他們兩人,剎那間靜得只剩下呼吸聲,他的指尖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試探般地將手從她的臉頰移開,把她抱進自己的懷里,她小小的身軀很軟,像是一團棉花似的,他不敢使勁。
“儒儒……”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她沒有說話,修頡頏便低頭去看她,她眼眸里像是燃著一團小火苗似的,臉頰也燒紅著,他的喉嚨一陣發(fā)緊,忍不住低下頭吻上她的嘴唇。
這是他第三次親她,她的嘴唇沾了眼淚,有淡淡的咸味。他想起小時候吃過的一種糖,晶亮的糖中間是一顆咸酸的梅子,可奇怪的是梅子越咸,糖的味道就更加甜,就像此刻她柔軟的雙唇甜味足以涌進的他心里,他忍不住細細品嘗,不忍離開。
而這一次,宋儒儒沒有在他懷里掙扎,也沒有給他一個耳光,她只是放縱自己享受片刻的安好。她的雙手繞過他的胸膛想要抱住他,卻遲遲未曾落下。她猶豫時他卻有感知似的,霸道地握住她的手腕按著她抱住自己,他的胸懷溫暖極了,宋儒儒覺得自己快要溺斃其中,如果她可以就此沉浸的話,如果她可以當做什么都不知道的話,如果她還有資格喜歡他的話……
他的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驟然響起,打破了短暫的親密,他抬起頭來,白凈的臉龐像被火烤了似的紅,“不好意思……”他低聲道歉,然后掏出手機。
宋儒儒瞬間從溫暖跌入寒冷,也一下清醒了。她伸手拿下頭上的發(fā)箍,小星星還亮著燈不停閃爍著,仿佛從帶上的那一刻她就被下了魔咒,才會一時失控和他……
“媽,怎么了?”修頡頏接通電話,打來電話的人是孟秋,她的聲音冰冷嚴肅卻又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頡頏,你過來一趟?!?br/>
她說著又補充了一句,“馬上,立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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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終于啊,我終于要寫到最后一段虐了啊,開心(*^▽^*)然后我就可以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