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撥開亂草來在孫問道背后,輕撫他被汗液浸透的后背說:“道兒,你為什么救他?”
孫問道把玉佩戴在脖子上,扭頭抹了把汗笑了笑說:“小玉姐姐,他也不是壞人......”
“你呀,就是心軟,剛才那獅頭人就要殺郡主,你還說它不是壞人?!毙∮襦凉值馈O問道撓撓頭,也沒再辯解,問:“小玉姐姐,什么郡主?”
他瞅了眼小玉后背徐子遠正在照顧的女孩。
“郡主是天守族的犬王之女。因為天守族和獅王一族勢同水火,郡主又貴為犬王后裔,被獅王城懸賞一千戶候,所以才被人追殺?!?br/>
“啥是一千戶候?”
“枉你平時喜愛讀書,怎么連這個也不知?”
“我讀的都是關于修煉和修行界歷史的書籍,哪里知道這個......”
“千戶侯意為食邑千戶的侯爵,有向一千戶以上的人家征稅的權利,懂了吧?”
不等孫問道反應,小玉一把拉起他來到郡主面前向其介紹,郡主嫣然一笑道:“恩人在上,受鍋巴一拜!”郡主作勢一拜,可后背傷勢雖然表面上已經(jīng)恢復,里頭新生的肌肉組織還很稚嫩,所以她根本彎不下腰。小玉趕緊攙扶道:“郡主,您大可不必?!焙鋈灰汇?,和孫問道一同叫道:“鍋鍋鍋鍋鍋——巴!”
徐子遠驀然回頭,表情高冷,孫問道發(fā)現(xiàn)自從見到這個郡主后,他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鍋巴郡主偷偷瞄了眼徐子遠,小臉微紅。點頭說:“這個......這個名字是我父王起的......我也很委屈......”
小玉和孫問道不禁汗顏,心中對于那位傳說中犬王的印象多了幾分。
四人修整片刻,在前面找到一棵幾乎看不出種類的枯樹,坐在下面遮陰躲避烈日,鍋巴再三感謝,把自己的經(jīng)歷一說。原來郡主還有一個仆人,她們從王府偷跑出來游玩,不料忘記時辰,還迷了路,就在野外找到一片草地,主仆二人休息一晚,直到太陽高升,不料就遇到了那個獅頭人。
她的仆人也跑散了,郡主拼命逃到此處,還是被追上,所幸遇到孫問道三人才得救。
“郡主,我們的家鄉(xiāng)在東土須國天都,因為一些特殊原因來到這北原,正欲用傳送陣回鄉(xiāng),聽說北原獅王城就有傳送陣,不知這里距離獅王城還有多少路?”小玉盯著郡主黑溜溜的眼珠問。
“小玉妹妹,傳送陣的話何必去獅王城,我父親統(tǒng)治的天守京也有傳送陣啊,你們大可以同我一起回去,快的話只需一日,就可抵達?!?br/>
小玉一聽喜不自勝,暗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下可好極了!
孫問道趁著大人講話,脫了外衣,只穿一件汗衫準備倚著枯木小睡片刻,只是心頭莫名焦慮,也沒有剛才那么熱了,遠處好像有絲絲冷氣撲過來,他敏銳的自覺立刻提醒身體做出反應。
“道兒?你怎么了?”小玉扭過頭瞅著突然蹦起來的孫問道,臉上的笑意變成疑惑。
“不好了,天有些冷......”
郡主一聽笑道:“北原天氣怪異,大約是要下雨了吧,咱們得趕快趕路?!毙熳舆h也忽的睜開眼,他變態(tài)的體質(zhì)這會兒徹底恢復,體內(nèi)消耗的法力也重新盈滿。
“我看是有殺氣?!睂O問道低聲說著,指了指遠方的地平線,那里草地無風自動,一只蒼鷹于藍天下俯視,又遠遠地避開,好像地面上有一只怪物似的。
“咱們快走吧。”孫問道說。
小玉點點頭,他們一路向西走,小玉扶著郡主在前帶路,徐子遠和孫問道跟在后面時不時回頭,遠處颯颯的聲音隱隱飄過來。
骨骼粗大肌肉發(fā)達的大腿奔跑迅捷,草地被壓過一條小路,他們腦袋碩大,兇神惡煞,鬃毛隨風而動。板斧刀鋒映日,長矛扛在肩頭,呼喝之聲漸漸靠近。
孫問道催促說:“快走,快點......”
徐子遠把刀牢牢握在在手說:“你也走,我斷后!”
“徐子遠,那天我問你,你的刀是什么刀,你說是好刀?!?br/>
“你想說什么?”
“用刀我不如你,法術的話,我自信比你要強?!?br/>
“.......”徐子遠推卡孫問道說:“不行,戰(zhàn)士斷后,法師撤退!”
孫問道卻死死抓住徐子遠的手腕問:“你走不走?”他眼里透露出一股倔強,徐子遠皺了皺眉。
“你多保重......”徐子遠知道孫問道脾氣,自己爭不過他,只能回頭先走。
孫問道瞇起眼,拿起石滿山送的那枚獅頭玉佩,回憶他的前影之術,在腦海中不停推演,不到半分鐘,面前百米之外颯颯颯颯,無數(shù)獅頭人身披戰(zhàn)甲,排山倒海般涌過來,怕是有五六百人。
打開方形大皮包,孫問道從中抽出一沓空白符咒,仰頭想了想,手上直接把所有符咒一股腦全部取出。眼看著股不知來路的獅頭人漸漸放慢速度,已經(jīng)扇子面包圍過來,堪堪不足三十米。
孫問道慢慢退后,把畫好的符咒一張張貼在半空,白光點點,方形紙上寫著遠古密咒,這種文字屬于天機,永遠不可能寫在紙上的密咒文字。故老相傳的無字天書就記錄著一百零八個天咒,還有三百六十個地咒,天咒無人能知,地咒流傳世間也不多。
這種咒語不容于人間,一旦寫出來必然會引來天劫,古來畫符者一旦動用地咒,必須練符,就是那種白色長方形的紙片,在上面用法力寫下符咒,多則留存十分鐘,少則半分鐘,這地咒必然會勾來天劫,以達到爆炸性的傷害。
孫問道就掌握著排名三百開外的六個地咒,這時候畫的就是其中一種,他邊畫邊貼,空氣中一道道漂浮的符咒搖搖晃晃。
一個滿臉刀疤的獅頭人把腦袋直勾勾湊到最前方一張符咒面前,睜著斗雞眼,把符咒從空中拿下,猶如捏著一條紙片魚,符咒內(nèi)的法力越發(fā)不穩(wěn)定就扭動地越厲害。
刀疤臉貌似是一幫獅頭人的頭目,此刻見到不遠處的孫問道,已經(jīng)有不少人上去包圍住他,后面涌上來的獅頭人紛紛聚攏過來,有的好奇地去拿那些貼在空氣上的符咒。
“將軍,天守族的郡主應該就在前面不遠。”有個小校上前說道,說是小校,身軀可不小,足有兩米五六高,身材偉岸,蜂腰闊肩,手里一把半指厚的殺豬刀。
刀疤臉點點頭,吩咐手下繼續(xù)前進,隨意把捏著的符咒丟開,他們根本沒有把這些紙片當一回事,甚至也沒有把攔路的孫問道當一回事。
距離孫問道最近的獅頭人獰笑著把手中鋼刀抬起,在經(jīng)過他時揮手就向其脖子砍來,孫問道一點也不著急,雙手驀然平舉,那里有兩張發(fā)著紅光的符咒,獅頭人的刀還沒落下,就覺得什么東西順著破爛的刀尖溜上來,一條蚯蚓似的紅線瞬間鉆進獅頭人手指,把他電得手指炸裂,怪叫一聲跳起來,鋼刀扎在草地里。
“怎么回事?”刀疤臉凝重地臉上露出一絲怒意,就見前面一個小個子雙手平舉,紅光大放,他愣了一下,回頭就見遠處被自己丟掉的紙片也正發(fā)出紅色電弧,四面八方幾百個紅點,一百多獅頭人就在陣法之內(nèi)。刀疤臉怪叫一聲:“撤!”
他自己立刻扭頭往回跑,還好沒有深入,就見迎面那張符咒吱一下發(fā)出一道紅色閃電,細入蚯蚓,卻電中他肩膀,疼得連武器都幾乎握不住,險些跪倒在地,再回頭看。
孫問道雙手無數(shù)紅電密密麻麻,場中數(shù)百張符咒發(fā)出紅色電光全部聚集在他兩手中間,剛才還要砍他的獅頭人被數(shù)百道密集的赤電擊中,全身一圈圈紅線扭動,滿臉焦黑攤倒在地,時不時抽搐幾下。
刀疤臉這才注意到孫問道,大喝一聲:“給我殺了那個小東西!”
頓時怒吼震天,獅頭人勇士沖鋒而上,而原本在赤電陣法中的獅頭人一個個被電擊中,還有的在電弧空隙間,這時候聽到將軍發(fā)話,也怒吼著沖上去,結果被電弧打得劈開肉綻,趕緊退回來嘟著嘴大罵。
孫問道深處電弧中心,手心兩團紅光幾乎就是兩個太陽,越來越多獅頭人叫囂著涌過來,孫問道右手猛地一握,所有電弧一下消失,右邊的獅頭人一看電弧消失,立刻聚集過來。孫問道嘿嘿一笑,右臂擺動,張開手掌,朝他們狠狠一甩,獅頭人背后漂浮的符咒和孫問道手里的符咒立刻連接起一道道紅色閃電,越來越多的符咒連接過來,十幾個獅頭人還沒沖過來就被電在原地跳起舞來。孫問道如法炮制把左手邊的幾十個獅頭人也釘在原地,這些電弧對普通人當然是致命的,可這些獅頭人皮糙肉厚,電個十分鐘大概也死不了。
但他要做的是拖延時間,讓小玉他們能走遠些。
刀疤獅頭人退出陣法,氣得咬牙切齒,招呼后面的勇士全部上去,孫問道漸漸支持不住,開始后退,每多一個獅頭人進入陣法,他的法力消耗就更近一分,主要是符咒上的地咒正在燃燒,上面的道法被天道慢慢抹除,一但抹除干凈,意味著地咒消失,符咒燒毀,陣法潰散。孫問道開始后悔獨自留下了,如果徐子遠在的話,有他掩護,二人還是可以逃脫的。
第一道符咒慢慢龜裂,刀疤臉很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走上前小心觀看,那道符咒彭一下消散,他抬了抬眉毛,只見連接孫問道的紅電少了一條。刀疤臉洞察其中玄機,大嘴向上一咧,露出滿嘴利齒。
獅頭人越聚越多,孫問道就像個黑洞不停吸引他們,一道道符咒爆裂開來,手里的紅光越發(fā)黯淡,他回頭一看,背后草叢間竟然滿眼都是獅頭人,嚇得他腳步一松。就在此時,一個碩大無比的影子從天而降,向著他頭頂就是一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