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啟晟玩世不恭地笑了笑,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蕭四說:“找藥這件事,我們還得找個人。”
“找誰?”蕭言不解地問。
“找一個能查到這件事情而且絕對只會幫我們而不會出賣我們的人?!?br/>
說完,蕭啟晟雙手背在身后,帶著蕭四除了王府。
趙府。
趙靈樞正想出府,剛走出府門到了一個隱蔽的拐角處,腰間就感覺有一雙手,下一秒,趙靈樞就發(fā)現(xiàn)自己騰空而起了。
“啊?。【让?!”趙靈樞看不見身后摟著他的人,還以為自己被綁架了,連忙叫出聲希望周圍有人可以聽到來救她。
“別叫,是我。”蕭啟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趙靈樞聽出了聲音大主人,這才放下心來。
蕭啟晟摟著趙靈樞的腰直接飛到了一處高高的屋頂上,穩(wěn)穩(wěn)的把趙靈樞放下。
趙靈樞剛剛站穩(wěn),尚且未從剛才那場猝不及防地飛行中回過神來。
趙靈樞深呼吸幾口氣,小心翼翼走到房頂她認為最安全的地方,坐下,抬起頭問身旁的蕭啟晟:“六殿下這么喜歡在大街上當眾綁架人嗎?”
“那可不算是當眾,我看過了,周圍沒有人我才做的?!笔拞㈥衫碇睔鈮训卣f,眉宇間竟帶了些孩子氣般的玩心。
“殿下要找我來找便是,為何好端端地要用這樣的方式?還要大費周章來屋頂聊事情?”趙靈樞沒好氣地半是詢問半是抱怨。
“為何來屋頂?本殿下沒記錯的話,那日可是你求著本殿下帶你到屋頂上看月亮的?!笔拞㈥赏蝗粚⒛樋拷w靈樞,趙靈樞看著這張放大的俊臉,特別是那雙勾人心魄的眼睛,心臟突然跳的漏了一拍。
“咳咳,那些都不重要了。今日六殿下找我是有什么事嗎?”趙靈樞別過頭去,不自然地換了個話題。
“是有正事。”蕭啟晟看到趙靈樞有些害羞的樣子,心情大好,就此決定放過她,畢竟來日方長。
“蕭啟銘府上出現(xiàn)了一件事。他新近寵幸的一個丫鬟出身的侍妾聽說中了一中毒,叫三日癢,是百草樓特有的一中毒。”蕭啟晟將事情大概向趙靈樞說了一遍。
“三日癢?一個尋常的侍妾怎么會中百草樓的毒?”趙靈樞立馬抓住了這件事情的重點。
“這件事情蕭啟銘在府里大查,雖然還沒有很確切的證據(jù),但誰都知道,下毒的很大可能就是楚蘭溪。楚蘭溪這個人嫉妒心十分重,蕭啟銘寵愛夏苓,而且夏苓原來還只是一個丫鬟,這讓楚蘭溪怎么受得了?在夏苓中毒之前,她還設計陷害夏苓,雖然最后蕭啟銘只教訓了夏苓而沒有揭穿楚蘭溪,但是以蕭啟銘的性格,他能不發(fā)現(xiàn)事情的真相嗎?”蕭啟晟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地跟趙靈樞解釋了一番。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趙靈樞大概明白了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便詢問這次蕭啟晟找他真正的目的。
“幫蕭啟銘找到三日癢的解藥,我知道你有辦法,保住夏苓這個人,她對我們今后的計劃可能有很大的幫助。另外,我會讓蕭四去查一查這蕭啟銘府上三日癢的具體來歷?!笔拞㈥烧f道。
“找解藥這件事可以放心交給我,我會找到的。若是沒有其他事情,我便先離開了,還請六殿下帶我下去吧?!壁w靈樞看著蕭啟晟,一臉無奈地說。她也想自己帥氣地離開,可她確實絲毫不會武功的啊,這么高的屋頂,她要自己跳下去,大仇未報,自己就被摔死了。
“榮幸至極?!笔拞㈥蓾M意地看著趙靈樞向自己伸開手,露出纖細的腰肢。
蕭啟晟一把摟住趙靈樞的腰,向開始那樣將趙靈樞安全地帶回地面。
“那靈樞先走了,六殿下保重,下次再見,希望不是這樣的方式?!壁w靈樞還沒忘記剛才的不快。
“好。”蕭啟晟溫柔地笑著凝視著眼前的趙靈樞,那一副明顯是有情緒的臉上卻不敢表現(xiàn)得十分明顯,既不是很開心又要表現(xiàn)的恭恭敬敬的樣子,實在讓他忍俊不禁。
“殿下,您在笑什么?”蕭四看著自家主子對早已走遠的趙靈樞的背影笑得花枝亂顫,不由得懷疑起了蕭啟晟的心智問題。
“見著一只想炸毛卻慫的貓?!笔拞㈥商袅颂裘?,破天荒地向蕭四解釋道。雖然這份解釋蕭四也沒怎么聽明白。
走遠的趙靈樞也在回想著方才的場景,蕭啟晟的樣子全然不像剛見到他時的樣子,甚至跟前些日子也大不相同。好像是對她多了些放松和親昵,又好像她在他心里換了個身份?
趙靈樞心中思緒翻涌不盡,異樣的感覺揮之不去,明明并沒有發(fā)生些什么事情,她卻變得有些害羞和激動,并且開始期待下一次的相見。
趙靈樞這次出府的目的就是去藥樓。既然答應了蕭啟晟要找解藥,趙靈樞進了藥樓就徑直去找藥無憂。
可藥無憂并不向往常一樣坐在垂簾中。
“樓主在哪里?”趙靈樞問一層管事。
一層管事本想說樓主的行蹤不可隨意打探。但一想到趙靈樞可是藥樓創(chuàng)辦這么久以來遇到的一個奇人,連樓主都在暗中關注她?;蛟S,樓主并不會介意她的打探?
“樓主在二層,趙小姐您直接上二層吧?!币粚庸苁禄卮鸬?。
二層對趙靈樞是暢通無阻的,趙靈樞直接上了二層,到處尋找著藥無憂的身影??傻教幎颊冶榱诉€是沒見到藥無憂的人。
“找我做什么?”正當趙靈樞懷疑一層管事騙她、想要重下一層再次詢問的時候,身后突然傳出了一個聲音。
趙靈樞詫異地回頭,發(fā)現(xiàn)藥無憂正就坐在她身后,拿著一本醫(yī)書看。他呆的地方正好是一個隱蔽的角落,不注意的話很容易形成一個視覺盲角,所有趙靈樞找了這么久都沒找到他。
“問你呢,找我做什么?”藥無憂一邊翻著書頁,一邊語氣淡淡的問,語氣多了些不耐煩。
“我想找你問問一種毒?!壁w靈樞怕自己再磨蹭一會,沒準會真的惹藥無憂發(fā)火,于是也不繞圈子,直接問道。
“說。”藥無憂吐出一個字。
“三日癢。”趙靈樞心中吐槽著藥無憂惜字如金,可也不由得學起來了他。
“三日癢?”藥無憂終于詫異地抬起了頭,“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三日癢有解藥嗎?”趙靈樞沒有回答藥無憂的問題。
“這世間,其實所有毒藥都有解藥,就看你愿意用什么代價去換了?!?br/>
“有解藥?那我想要解藥,需要用什么代價呢?多少錢多可以。”趙靈樞聽見有解藥,頓時松了一口氣。
“不賣。”藥無憂又恢復了從前的惜字如金。
“不賣?不是你說什么可以換的嗎?”趙靈樞疑惑地問。
“我又沒說可以用錢來換。我不需要錢?!彼師o憂說道。
“那你想要什么?”趙靈樞問。
“你幫我解一個難題吧。這道難題你解出來了,我就把解藥給你。這個答案,就是你用來交換的代價。怎么樣?交換嗎?”藥無憂站起來,和趙靈樞對視。
趙靈樞看著藥無憂隱藏在金色面具背后的眼睛,看不清輪廓,卻覺得異常的深邃,像是要把人吸進去,從此再無天日。
“好,我交換。你說題目吧?!壁w靈樞答應道。
“復仇和好好活著,哪一個更重要?”藥無憂問。
聽到這個問題,趙靈樞也一時語噎,這個問題,也是她想要問自己的。復仇,和好好活著,究竟哪一個更重要?
“給你一天時間,明天我要聽到答案。只有答案讓我滿意,我才會給你解藥哦。趙小姐,現(xiàn)在請回吧?!彼師o憂又坐回一開始的角落里,捧起醫(yī)書開始讀了起來,并且對趙靈樞下了逐客令。
趙靈樞也是沒有想到藥無憂會問這么一個問題。她以為,藥無憂要問道問題會和藥材和醫(yī)術有關??杉热淮饝耍捅仨毭魈旖o他一個回答。
趙靈樞恍恍惚惚出了藥樓的大門,心中依舊思考著那個問題。這個問題重要的不是她怎么想,而是,看藥無憂怎么想。
等趙靈樞走出藥樓,藥無憂放下了醫(yī)書。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對趙靈樞說那些話。只是比起那些錢財和名利方面的代價,他更想要換一個答案,回答自己這些年的奔波,是不是值得。
或者這些年對母親的死的執(zhí)念,就是一個徹頭徹底的笑話?
“趙靈樞,我真的是迫不及待想要聽到你的回答了呢?!彼師o憂突然沒來頭地笑了起來。
帶著藥無憂那個問題回府的趙靈樞依舊看什么都和那個問題相關。
復仇和好好生活哪一個更重要?
趙靈樞看著這府里的人,上至趙夫人和衛(wèi)國公,和父親兄長,下至晴兒、云兒等每一個丫鬟侍衛(wèi),都是她重活一遍才能繼續(xù)看到的。
而上一世,家門被封,家族被誅,自己好好活著又有什么用?不最后還是給別人做了嫁衣,讓奸人踩著自己流著血的尸體去登上那個至高無上的寶座,最后落了個死無全尸的結局。
重活一世,若不是自己保留著前世的記憶,帶著復仇的決心,又怎么能夠走到現(xiàn)在這個地方?還不是和從前一樣,再次掉入無底的深淵。
而現(xiàn)在,看著面前趙府里每一個人的笑顏,努力保護每一個人,讓每一個人都能好好活著,不就是自己重活一次的目的嗎?
深夜,趙靈樞躺在床上,翻來翻去睡不著。
“藥無憂的答案究竟是哪一個呢?”趙靈樞已經決定了自己的答案,可是不清楚這個答案會不會是最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