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二十多年，雖然每次夫人都會等自己下班，但是像這樣心事重重的還是第一次。[]程衛(wèi)國情知是因為程志超的事，嘆了一口氣，脫下了軍裝，換上了一身便裝，坐到了單葦清身邊，一口口的抿著茶水。
兩口子各懷心事，半個小時過去了，誰也沒有打破這個僵局。直到墻上的時鐘指向了凌晨一點鐘的時候，單葦清終于忍不住了，嘆了一口氣，說道：“老程，你說超超這事應(yīng)該怎么辦啊？”
程衛(wèi)國放下了早已喝得剩下一個茶底的茶杯，緩緩的說：“今天超超和趙濟勇他們兩個有什么異動？”
“沒有，早上出去了一趟，到老江那里去了。警衛(wèi)連派過來的戰(zhàn)士也沒攔住他們，我就讓那兩個戰(zhàn)士回去了。也不知道在老江那里發(fā)生了什么事，總之超超回來之后，心情很低落。”
“嗯，他們走后，老江給我打電話了，簡單的說明了一下情況。這個兔崽子，沒想到居然和濱海市的黑勢力真扯上關(guān)系了?！?br/>
單葦清一臉的堅決：“不對，我相信咱們超超，就算是那個女孩的父親真是濱海黑勢力的，但是超超也不會和他們同流合污。”
程衛(wèi)國沉默不語，母愛要是泛濫起來，就算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單葦清心里認定程志超雖然從小淘氣，但是卻相當聽話，不會和黑勢力扯上關(guān)系，那程志超就是一個乖巧聽話的好孩子，就算是把證據(jù)擺在她面前，她也不會相信。
見他半天沒說話，單葦清不禁有些生氣，拍了他兩下：“你倒是說話啊，別說咱們超超還是好孩子，就算是他真卷進去了，你這個當父親的也有責任把他拉回正路。況且，超超現(xiàn)在變成這樣，和你有相當大的關(guān)系?！?br/>
程衛(wèi)國眼睛瞪了起來：“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從小到大，你什么時候和他坐下來聊天的時間超過半個小時？孩子在外面不管惹了什么禍，回家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頓武裝帶?？茨羌苁?，就好像孩子是撿來的似的，你能說你一點責任也沒有？”
程衛(wèi)國又閉上了嘴巴，這一次是自覺理虧閉上的。
單葦清也動了真怒，身子一扭：“總之我不管，超超這事，你必須要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來。既不能讓兒子難辦，又不能讓咱們當大人的難辦?！?br/>
程衛(wèi)國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個不用你說，我早就有安排了?！?br/>
“什么安排？”
“一方面，讓濱海軍分區(qū)協(xié)助調(diào)查一下，看看咱們的寶貝兒子到底和他們接觸到了什么程度。另一方面，我和老趙研究了一下，讓省區(qū)軍的李政委安排安排，年底的時候，把他們送走?！?br/>
單葦清吃了一驚：“把他們送走？送到部隊？”
“嗯，只有這個辦法是最好的了，雖然說到時候超超和濟勇他們兩個想要在部隊里出頭的話，要比畢業(yè)之后通過調(diào)劑手段困難得多，但是當兵這段時間，超超和濟勇起碼能暫時的和那些人脫離干系。到時候，再走一走關(guān)系，看看能不能考個軍校或者提個干什么的，也未必就能差得了哪去。”
單葦清咬了咬嘴唇：“要是這樣的話，超超那邊會不會有什么想法？”
“先不告訴他們，咱們這邊先安排著。等什么事都安排好了之后，直接讓他換衣服走人，兵檢都用不著參加。”
“從大學里面走？”
“嗯，我和老趙的意思是讓他們從大學里面走，現(xiàn)在國家有政策，在校大學生也可以入伍當兵。退役之后，在工作，入學等方面都有一定的優(yōu)惠政策。要是他們兩個能在部隊里留下，固然是好事，要是留不下的話，回來之后，也可以繼續(xù)念書或者是直接工作，多了一條路?！?br/>
單葦清點了點頭：“這樣說來，那也真不錯，就是不知道今年征兵是往哪里去?？嗖豢?。”
“婦人之仁?！背绦l(wèi)國冷冷的丟下了這么一句，“既然打算讓他去當兵，兵種，駐地，那就不在考慮范圍之內(nèi)，他是去當兵，又不是去養(yǎng)大爺，我還巴不得把他送到野戰(zhàn)部隊鍛煉鍛煉呢。”
這屬于家庭大事，程衛(wèi)國有絕對的權(quán)威，單葦清被他數(shù)落了兩句，不說話了。將茶水替他續(xù)上之后，尋思了一下，說道：“你是參謀長，在這方面消息應(yīng)該靈通，要不然你打聽打聽，今年年底是哪里要兵？”
這個要求被程衛(wèi)國斷然拒絕了，拒絕的理由也很充分：“你也是一個老兵了，怎么連最基本的保密守則都不懂了？”
凡事就怕上綱上線，程參謀長將保密守則搬出來，單葦清頓時不再問了，氣呼呼的甩給程衛(wèi)國一個后腦勺，快步回到臥室，“砰”的一聲，重重的關(guān)上了臥室門。只是畢竟是多年的老夫妻，生氣歸生氣，門摔得再響，也沒有反鎖上，程參謀長不至于慘到睡沙發(fā)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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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志超一覺醒來，天已大亮，程衛(wèi)國和單葦清都上班去了，家里就剩下了保姆和公務(wù)員，飯菜都擺在桌上，等著這位大少爺用膳。
程大少爺拿起一根油條叼在嘴里，先到門口看了一下，令他比較滿意的是，門口站崗的那兩位仁兄沒有再度出現(xiàn)?？磥沓绦l(wèi)國和趙東進已經(jīng)在這個問題上達成了共識，不再像看著犯人一樣把自己兒子看管起來了。這是不是就意味著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心情好，胃口就好，一口氣塞了一肚子豆?jié){果子之后，程志超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拍了拍肚子，正要去睡個回籠覺，就見趙濟勇從外面鬼頭鬼腦的鉆了進來，一臉的神秘。
這么早就溜到程志超家，對于趙濟勇而言，還是第一次。程志超微感詫異，皺著眉問道：“大清早的，你跑來干什么？”
趙濟勇嘿嘿一笑，老實不客氣的抓起程志超面前的飯碗，自己倒了大半碗豆?jié){，一仰脖子，咕嚕咕嚕的灌到了肚子里，舔了舔嘴唇，說道：“昨天我們老爺子回來之后，不知道咋回事，對咱們的事壓根提都沒提，只是簡單的問了一下在學校那邊的情況，我怎么感覺有點不對勁？”
程志超“嗯”了一聲：“我也感覺有點不對勁，昨天我們老爺子回來之后，也是一點動靜也沒有。昨天晚上什么時候回來的，今天早上什么時候走的，我一點也沒有察覺?！?br/>
“這兩個老頭子，不會有什么陰謀吧？”
“我也這樣認為，還有，你來我們家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沒有？門口沒有門神了。這事不是就此過去了，就是老頭子有更大的陰謀?！背讨境駛€福爾摩斯一樣分析道，“這種情況，不外乎有兩種，一種是老江和他們說什么了，這事就此揭過，另一種就是咱們兩個要倒霉?！?br/>
“管他呢，兵來將擋，水來土屯，老爺子再怎么狠，也不可能把咱們壓到五行山下翻不了身吧？”趙濟勇滿不在乎的說道，“對了，今天早上，我又看到柱子哥了，還是像昨天那樣拉風。他說今天晚上有空，領(lǐng)咱們出去玩玩，讓咱們見見場面，你去不去？”
程志超眼睛一亮：“領(lǐng)咱們見識一下場面？沒說什么場面？”
“那倒沒說，不過看柱子哥現(xiàn)在的樣子，估計這場面肯定小不了，晚上你去不去？你不去我也不去?！?br/>
“去，為什么不去？”程志超自言自語的說道，“半年沒見柱子哥，他就混得風生水起的，正好去見識一下，看看他是怎么混的，將來咱們也像他那樣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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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懷柱的父親的職位比程衛(wèi)國和趙東進都要稍高一些，趙東進是后勤部副部長，程衛(wèi)國是參謀長，鄭懷柱的父親則是東北軍區(qū)的副司令，也算是一個中規(guī)中矩的一個老兵，在東北軍區(qū)副司令員這個職位上一干就是十幾年，接連送走了兩任司令，他這位副司令不但沒有動地方，也沒有接班把前面那個副字去掉。
在院里的孩子之中，鄭懷柱的年紀最大，程志超之流要大了好幾歲。院里的孩子，小的時候，除了膽子和戰(zhàn)斗力之外，年齡就是另一個權(quán)威的標準，鄭懷柱不但膽子大，而且年齡也大，自然而然的就成為了院里孩子的絕對核心，程志超等人在小時候牢牢的團結(jié)在他的周圍，以他馬首是瞻。
直到程志超和趙濟勇上了大學，雙方的聯(lián)系才算是少了一些。但是程志超和趙濟勇也只不過才上了一年大學而已，聯(lián)系得雖然少了，和鄭懷柱卻無半點生份之感，反而因為長時間的不見面，雙方都覺得相當?shù)挠H熱。昨天早上鄭懷柱有事在身，急匆匆的開車出門，沒有來得及和這兩個小兄弟好好敘敘舊，今天在門口正好碰到趙濟勇，立即拍了板，晚上要帶這兩個小兄弟出去逛一逛。
只是他要帶這兩位去什么地方，程志超和趙濟勇心里卻是一點概念也沒有，也正因為如此，心里才充滿了期待。白天到老江那里廝混了幾個小時，系統(tǒng)的熟悉了一下老江口中的那款新式自動步槍。在老江口中得知，這種被稱為九五式的自動步槍，不但已經(jīng)在駐港部隊裝備，而且大部分的特種作戰(zhàn)部隊已經(jīng)普遍裝備，成為了名符其實的制式裝備，用不了多久，即將全軍裝備，取代對越自衛(wèi)還擊戰(zhàn)時研究的八一式。
從感情上來講，程志超和趙濟勇更傾向于八一杠，對于怪模怪樣，又沒有空倉掛機功能的九五式頗有些抵觸情緒，捏著鼻子熟悉了槍支的結(jié)構(gòu)之后，就扔在一邊再也不理會它了。
老江看出他們的想法，也沒有強迫他們?nèi)ソ邮?，每一次部隊換裝備都會有一些像他們這樣的人，對于使習慣的舊裝備戀戀不舍，也是人之常情。只是為了徒弟著想，還是沉下臉，擺出的派頭，硬逼著他們端著槍，練習了兩個多小時瞄準，直到兩個人四只眼睛全都瞄成了斗雞眼之后，才放他們走。
離開老江的辦公室之后，太陽已經(jīng)偏西，趙濟勇一邊揉著眼睛一邊低聲罵道：“媽的，什么玩意吧，越弄越花里胡哨的，好端端的非要改什么小口徑；改小口徑就改小口徑唄，非要弄什么無托；弄無托就無托唄，把空倉掛機也取消了?！?br/>
程志超也不住的揉著眼睛：“反正打起仗來，那些所謂的專家也不用上戰(zhàn)場，死的都是別人，他們才不管有沒有空倉掛機呢。不過小口徑也有小口徑的好處，造子彈的時候，省原料，運子彈的時候，相同的載重，也能多運一些。”
“有個屁用，一發(fā)子彈再輕又能輕到哪去？打起仗來，一個人又能背多少子彈？最多也就是輕個斤把的，和幾十公斤的戰(zhàn)斗負重相比，少背個斤把的，屁作用也起不了?！?br/>
“管他呢，這些事和咱們關(guān)系又不太大，咱們的任務(wù)就是上好學，搞好對象，為祖國，為四化，做出自己的貢獻就行了，至于打仗玩命的事，還是那句話，不在其位，不謀其政?！?br/>
趙濟勇哈哈大笑：“小樣，還為祖國，為四化做貢獻，你以為是小學時候背課文呢？年年喊著實現(xiàn)四個現(xiàn)代化，究竟四化的標準是什么，一點門道也沒有。要我說，這個也不是咱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想的?！?br/>
“那什么是咱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想的？”
“咱們應(yīng)該想的就是，天快要黑了，不知道柱子哥要帶咱們?nèi)ツ睦镆娮R。嘿嘿?！壁w濟勇說完，一臉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