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被抱過來了,楚晴一驚,難道莊仰哲已經(jīng)把從前那些想不開的事全都想通了,還親自抱著兒子上門來向她道歉嗎,這……會不會太突然了一點兒,盡管帶著諸多疑問,她卻沒有再問冬哥,徑自向偏廳走去,
都說兒子是娘心頭的肉,可以見到孩子的心情,只有母親才能理解,可到了偏廳,楚晴驚訝之際,竟有些傻眼,廳堂中央確實站著一個人,但那人哪里是莊仰哲,分明是當初破壞她家庭的小三,,柳綠茹,
“晴兒,好久不見了,你……還好嗎,”
“好,好得很,”楚晴不屑地回答著,
其實……你和仰哲白天的事,我都知道……”
柳綠茹的聲音有些吞吞吐吐,
“我明白,你到現(xiàn)在仍然很恨我,我就算說一千次、一萬次對不起,也無法換取你的原諒,我……甚至沒有那個資格奢求你的原諒,但是,我了解母子倆骨肉分離的心情,所以才……”
楚晴瞅了她兩眼,面無表情地把兒子接過來,輕輕拍著孩子小小的身軀,不一會兒,她像是發(fā)覺了什么,不禁抬眼望向柳綠茹,“天理身上怎么有股怪味,你把他怎么了,為什么他會睡得這么沉,”
“你不要擔心,因為我是瞞著仰哲偷偷把孩子抱過來的,所以給天理吃了個酒饅頭,他才能不出聲地被我?guī)С鲩T,”柳綠茹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你倒挺聰明嘛,”
楚晴冷冷地看著她,
“雖然你曾經(jīng)搶了我的丈夫,但我這個人向來還是恩怨分明的,這次你能把我兒子抱過來,我謝謝你,你也不用害怕仰哲會責怪你,我只想和兒子待一會兒,看見他健健康康的,也就能放心讓你抱回去,免得仰哲鬧出什么事來,我已經(jīng)不想再介入那些感情糾葛中,”
柳綠茹聽罷此言,眼中竟泛起淚光,看著楚晴唱著童謠哄著懷中的天理,而沒再提及當初的事,就算楚晴說不出“原諒”兩個字,她已經(jīng)可以心滿意足,至少,一直以來的愧疚,在此刻第一次得到了紓解,
她可以原諒這個女人嗎,在兒子面前,楚晴實在難以去想那件事,然而,只要抱著天理,喃喃地哄著他,她心中的郁結仿佛就在一瞬間被打開,心情舒暢了好多,孩子仍然白白胖胖的,小小的身軀已大了整整一圈,在懷里抱久了,似乎手都有些發(fā)酸,但一個母親看到親生骨肉的成長和模樣的變化,無疑是一件令人充滿信息的美事,盡管她只能和孩子溫存一兩個小時的時間,可就算是這樣,都足夠了,她不得不承認,柳綠茹疼這孩子的程度絕不遜于她,這個女人沒生過孩子,卻比她更會做母親,
柳綠茹看到楚晴展開的眉頭,不由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了幾次,最終仍將藏在心底的話問了出來:“晴兒,你和威靈王榮淵最近的事,我多少聽仰哲說過一些,我知道,威靈王的弟弟榮渙和你算得上生死之交,經(jīng)過榮渙被殺的事,你一定與威靈王有了心結,但你沒有就此背棄威靈王,我便相信,你和他是真心相愛,這是我這輩子恐怕都求不到的,如果……”
“你到底想說什么,”女人的直覺是敏銳的,楚晴讓冬哥暫時抱著天理到里面,兩道箭射般的目光盯住了站在她面前的柳綠茹,
“我們重開逐夢俱樂部,好不好,”柳綠茹壯著膽子說完這句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好像很早以前就期盼著有那樣一天,只是出于對楚晴的愧疚,一直沒能說出口,她不知道自己這樣說,會不會被楚晴臭罵一頓,甚至被趕出對方的視線之外,
楚晴沉默了,半晌也沒回應,她曾經(jīng)想過,她可以說動莊仰哲,同自己站成一線,共同對付賀家那幫外戚,多一股勢力,便能多一分勝算,但莊仰哲卻在他們之間過往的感情上無法表現(xiàn)出理智,實在令她失望,而此刻,柳綠茹突然提出重開逐夢俱樂部,分明表現(xiàn)出了和她相同的目的,她們都有想要遏制賀家到處為非作歹、盡早開辟新天地的共同愿望,可這時候,她才了解到莊仰哲那種難受的心情,她很想,真的很想生硬地拒絕柳綠茹,就像莊仰哲故意把兒子藏起來那樣,
“晴兒,我明白你在在意什么……”
柳綠茹忍住眼淚,卻擋不住內心的苦澀,
“沒錯,我是很在乎仰哲,但他真的從來沒有愛過我,他愛的只有你一個,其實我……只想和你做回好姐妹,哪怕我把當初投入逐夢俱樂部的錢全部轉到你名下,我也甘愿,你了解嗎,”
楚晴仰起頭,使勁做了一次深呼吸,“實話說,拋去恩怨,我當然可以了解你的心情,我何嘗不跟你一樣,不愿意失去自己的好姐妹,但是,仰哲和我指尖除了天理之外,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關系,你實在用不著一次又一次在我面前提起他,提起他有多愛我,我不管他還是不是愛我,我早就認定我和他當初的結合太早太快,本身就是個錯誤,他和你那晚是錯,而我當年不理智地嫁給他,其實同樣是錯,如今這些都不重要了,但你剛才和我說重開逐夢俱樂部的事,你說你可以把你名下的資金轉讓給我,對不起,我不能接受,”
“為什么,”柳綠茹睜大眼睛,疑惑地望著她,
“我不想別人說我獨裁**,吞了合伙人的錢,”
楚晴的話音雖然仍舊冷漠,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堅定,
“綠茹,我說這話的意思,你不要誤解,我絕不是在譏諷你,我當初決定跟你合作開俱樂部的時候,就看出你很有本事,只是我的思想或許比你更超前,所以分配才是我主外,你主內,這并不代表著你就比我矮了一截,這次重開俱樂部,我答應再跟你合作,但我不喜歡你讓我,要競爭,就該公平一點,我不要你的錢,我只想我們分別用實力證明,到底誰能為那些受害者謀更多的福祉,誰更會用最好的方法打擊到那些狗官,”
楚晴重開逐夢俱樂部的事,早在榮淵預料之中,而她重新和柳綠茹合作,卻在太多人意料之外,
榮淵問她,怎么突然變大方了,楚晴只是半開玩笑似地回答:“我轉了性子,難道你不覺得欣慰么,今后咱倆要是成親,你不就不會擔心我那野馬脾氣難以馴服了,”
楚晴這話,無疑給了榮淵很大的安慰,是的,她那性子,有個俱樂部牽掛著也好,逐夢俱樂部是專門幫助女性的機構,自然包括和赤星盟有關的那些女人,但赤星盟的成員是清一色的男人,賀少霆即使要查,也沒理由查到女人們身上去,而女人們反對欺壓的力量,卻不容小覷,逐夢俱樂部辦的規(guī)模越大,至少可以減少賀家為非作歹的次數(shù),讓百姓過得舒坦一些,況且,有個俱樂部牽掛著,楚晴便沒什么時間搞出別的事,如此一來,他的計劃不被干預,便能順利進行,
可他們誰也沒想到,一股不受控制的暗流,已悄悄涌入京城,人群太過擁擠,誰也沒有發(fā)現(xiàn),里面藏著一個壯漢,腰間纏著一把緬刀,隨時準備做點什么,
“客官,您要不要來壺酒,”
殷大鵬搖搖頭,客棧的店小二正要離去時,他想了想,又把人叫了回來,
“小二哥,我是從外地來的,進城的時候聽說京城中正要準備把一個重犯用囚車拉到城里游街示眾,再定期處斬,不知道有沒有這回事,”
小二好像有點受驚,趕緊望望周圍,見別人的目光沒有朝這邊投射過來,才放低聲音,悄悄湊到殷大鵬耳邊道:“這位客官啊,雖說京城里的確有這件事要發(fā)生,但我勸您最好別那么大聲說它,太尉大人的公子被赤星盟的亂黨殺死了,那位大人怎能不傷心憤怒,他早就發(fā)過誓要為愛子報仇雪恨,剿滅亂黨,最近這日子真是弄得人不好過,大家要說亂黨,也只能在私底下問問說說,可不能被太尉府的官差聽見,要不,十之八、九都會被胡亂抓去砍頭,不砍頭都得被嚴刑逼供、屈打成招,所以我才好意提醒您啊,還是小心點兒說話吧,”
殷大鵬會意,跟著放低聲音:“謝謝你,小二哥,我會注意的,但你剛才不是說那個要犯游街示眾的事是真的嗎,知不知道是哪天游街,你就私下里告訴我,我這個外地來的人,也好跟著去看看熱鬧,看熱鬧總不至于會被抓去殺頭嘛,”
“就是明日午時,在京城大街里游上一圈,”
小二說得更小聲,
“聽說那人是赤星盟的總舵主,可他怎么都不愿意承認,坊間流傳說,太尉大人之所以還沒砍他的頭,也沒嚴刑拷問他,而是拉他出來游街示眾,就是想讓背后支持赤星盟的大臣以為那個總舵主已經(jīng)當了叛徒,好做點什么事,自動就范,那樣的話,太尉大人就可以稟報皇上,整肅朝廷,唉,真不知道這對咱們平頭老百姓來說,到底是福還是禍唷,”
殷大鵬沒再說話,喝了幾口酒,吃完一頓飯后,放下幾塊碎銀子,戴上斗笠,悄無聲息地穿梭在人群里,只走向一個他將要去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