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將忽骨替在這白云城紛揚大雪中被對方小將一戟刺于馬下,連身體都被剖成了兩面。但是北涼兩千掠虎卒的戰(zhàn)意并沒有如同忽骨替的血液一樣被凜冽飛揚的蒼茫鵝毛大雪給凍住,反倒是因為將軍的身死,更家激起了他們胸中的那一腔熱血。長刀出鞘,刀身彎曲幅度較大的北涼刀激揚飄雪,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氣勢劈碎了無數(shù)空中的雪花,與白馬刀營狹長的千里刀劈到了一起
然而,本來就數(shù)量處于劣勢,僅僅三百六十人的白馬刀營卻在這一刻自動的分為了兩個部分,約有三分之一未有任何傷患的一百二十人小隊卻在沖鋒距離外就脫離隊伍,稍微繞了過了來勢洶洶的北涼掠虎卒,縱馬提刀靠近了聶暮城身邊。三百六十人的一營人馬,在被分去三分之一之后卻怡然不懼人數(shù)是自己將近十倍的北涼掠虎卒,千里到刀鋒森寒,馬上健兒眼神冷冽,居然是繼續(xù)迎著兩千掠虎營而去。
兩百四十人對陣兩千,宛如一只下山餓虎撞向了一座巍然大山,讓人意外的是這頭餓虎并沒有撞的頭破血流,反而如同一只鋒銳的利箭,穿刺扎入了一個沒有任何防御的土堆一般。
白馬刀營臨陣而變,兩側(cè)鐵騎稍微往里靠攏,馬速稍緩,整個沖鋒的隊伍瞬間轉(zhuǎn)換成了一個尖錐陣形。眨眼間尖錐的頂峰一騎就狠狠的扎入了北涼陣營,長刀雪亮,卷起鮮血一片;馬蹄帶風(fēng),踏飛肉泥無數(shù)。隨著整個尖錐的扎入,北涼兩千掠虎軍的陣營被撕開了一個口子,兩百四十騎白馬長刀之下,北涼軍瞬間橫尸遍野,殘肢伴這鮮血紛飛,茫茫大雪都被鮮血染紅了,而兩千掠虎軍一來主將被斬,二來被白馬刀營一個尖錐陣撕開陣形,只交戰(zhàn)一瞬間已經(jīng)陷入崩潰的邊緣,而潰敗只不過是遲早的事情了。
經(jīng)此一戰(zhàn),白馬刀營必將名傳天下,三百六十人成營,跨白馬攜長刀,千里刀刀鋒之下勢無可敵。
這邊脫離沖鋒陣營的一百二十騎,靠近黑衣白馬的聶暮城,聶暮城戰(zhàn)馬不停,長戟翻飛如風(fēng),雪亮戟鋒閃爍奪目,漫天風(fēng)雪中長戟上下劈刺,片刻已經(jīng)帶著身后一百二十騎殺出一條染血的路來。一百二十一騎,連人帶馬到了白云城城門樓洞下面。
白云城是北涼先鋒軍團此次奪取的濟州第三座城池,也是停云山以北第一座城,鐸可阿郎率領(lǐng)北涼先鋒軍團五萬大軍攻城掠地,在占領(lǐng)白云城之后屯兵落日平原。在鐵馬、冰河兩城都沒留下一兵一卒,反倒是到了白云城,傷兵達到兩千多人,只好將這兩千傷兵殘卒留在白云城,所以就任命忽骨替擔(dān)任白云城守將。因擔(dān)心城內(nèi)大啟濟州遺民在大軍開拔后起義鬧事,就另撥給忽骨替一千輕騎,連帶著忽骨替帳下兩千掠虎卒共守白云城。
此前,因聶暮城箭射白云城而奉命出城迎敵的格爾泰率領(lǐng)的就是那一千輕騎,而剛才跟隨忽骨替出城的才是忽骨替帳下兩千掠虎卒。城中三千精騎盡處城外,其中半數(shù)已經(jīng)倒在白馬刀營的雪亮千里刀下,城中只剩下這不到兩千的殘卒,且個個是缺胳膊少腿,至少也是繃帶纏了好多圈的傷兵。此刻,聶暮城攜著連斬白云城兩員戰(zhàn)將的如雷氣勢,帶著一百二十手拖雪亮千里刀的白馬刀營士兵兵臨城下,城中或城頭的一些傷殘兵卒中立刻彌漫和流露一股絕望的氣氛。
聶暮城黑衣白馬,長戟凜冽,一騎當(dāng)先躍入城門樓洞,本來戰(zhàn)戰(zhàn)兢兢準(zhǔn)備推動城門絞索關(guān)閉城門的六名北涼士兵只看到眼前一人飛馬而過,右手長戟破空動,左手千里刀斜抹出鞘,一抹亮色閃過,六顆人頭喋血飛起,馬過后才悠悠打著轉(zhuǎn)落到了地上
身后一百二十白馬刀營鐵騎跟隨著聶暮城鐵馬銀戟長驅(qū)直入,所過之處無不是千里刀刀鋒寒芒閃爍,北涼兵卒人頭滾滾落地。
大雪飛揚,白云城重回濟州掌控,漫天大雪更顯這座北地城池詭謐、蒼茫,只不過城下被大雪掩蓋的五千北涼枯骨卻時刻在提醒這人們,這個地方剛經(jīng)歷過一場血戰(zhàn),只不過戰(zhàn)績說出去讓人不可思議罷了。
三百六十騎雪夜下白云,聶暮城沒有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此刻,一襲黑衣的世孫正站在白云城的北門城門樓上,迎著飛舞的風(fēng)雪望向遠方的冰河城方向??罩屑娂姄P揚的鵝毛大雪依然在飄飛不停,城墻上已經(jīng)積雪盈尺,聶暮城周身一尺范圍卻是沒有一片雪花飄落,地上也是干凈的青石磚地面,紛紛揚揚撒落的大雪到了這名黑衣少年站立的身邊,仿佛遇上了一個無形的遮擋,要么瞬間化為水汽,要么滑落一邊。
離聶暮城所站城墻不遠的地方,站著一名懷中斜抱長劍披銀甲系披風(fēng)的年輕將領(lǐng),劍名江山月,甲為寒鐵甲。此人卻不是三百六十執(zhí)千里刀的白馬刀營營兵,正是那位三十三天隱士長老凌朔唯一的孫子。
當(dāng)年春秋之亂,隨后的戰(zhàn)國之亂,直到現(xiàn)如今的大啟皇朝定鼎之戰(zhàn),數(shù)十年戰(zhàn)亂導(dǎo)致很多地方都是餓殍遍野,幾成空城。但另世人奇怪的是朔州這個地方卻常年沒有那家門閥或是那家的帝王染指朔州一寸土地,即使朔州這個地方盛產(chǎn)小麥,是一個完美的軍糧產(chǎn)地。歸根結(jié)底,皆是因為朔州有一個三十三天,而三十三天有一個凌朔。一來沒有哪一家門閥帝王在未統(tǒng)一前有能力在面臨其他敵人的時候還能對上三十三天這個龐然大物,二來這三十三天也只是安穩(wěn)于朔州一地,沒有絲毫爭霸天下的意圖,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一塊超然世外的中立之地。
春秋之亂初期,江南陵州游俠云不敗在金陵城創(chuàng)建不敗山莊,因收集天下門派秘籍一事惹得當(dāng)時還是三十三天掌門弟子的凌朔怒而出劍,一劍剎那荒蕪出朔州入陵州,從此云不敗終身未踏出陵州不敗山莊廢墟一步。自此一劍揚名天下,不過也再未在世人面前出哪怕是一劍半式,剎那荒蕪也成了千古絕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