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賢妃嘆道,“誰說不是,陛下還為太子時,太后曾想為陛下聘李氏女為妻,硬是讓陛下給擋了回去。太后無法,只能讓李氏入府為太子良娣,不過太后允諾她陛下一旦登基,就會立她為后?!?br/>
“不過現(xiàn)在陛下登基已經(jīng)半年,看樣子,李氏的后位只怕是保不住了?!?br/>
柳昭昭終于將種種線索拼湊在了一起,難怪那日陛下說要整頓后宮。
原來整頓的,好像只有李貴妃。
可在這考核的緊要關頭,李貴妃居然會犯這樣致命錯誤?
是真的以為后位已經(jīng)是她的囊中之物,還是覺得自己會威脅到她呢?
柳昭昭很快就排除了第二種可能,她一個小小美人,何至于撼動貴妃的地位。
定然是貴妃作威作福慣了,近日自己出盡了風頭,又常常懟的李妙云啞口無言,李貴妃這才想起來收拾自己。
不過,陛下曾說貴妃無十足的把握不會出手,她難道就這樣篤定自己不是和紅玉聯(lián)手做局來反將一軍呢?
種種疑惑,還是問了當事人才會有答案。
柳昭昭笑道,“鹿死誰手,還未可知,不過賢妃姐姐既然有意那個位置,現(xiàn)下還是避開為妙?!?br/>
吳賢妃也轉(zhuǎn)過彎來點頭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這個道理本宮還是明白的?!?br/>
柳昭昭抿了口茶,“姐姐明白就好?!?br/>
“不過她失勢了畢竟是好事,近些日子她只怕要忙著和郭貴嬪爭權,也想不起刁難你了?!?br/>
“真是好茶!”,柳昭昭真心贊嘆一句,而后笑了笑道,“他們且有一陣子鬧騰呢?!?br/>
解了心中疑惑,柳昭昭才算是徹底明白了這宮中情勢。
后宮天下三分,領導們互相斗法,城門失火,倒是殃及了她這條小小池魚。
只是,他們爭來爭去,好像卻忽略了這后宮真正的大Boss到底是誰。
李貴妃仗的是太后母家之勢,郭貴嬪背后是京都文官,只有吳賢妃,身后是勢力頹衰的六合舊臣。
難怪以吳氏這樣直率的性子還能在宮中位列四妃,地位僅僅次于貴妃。
一個和貴妃不和的賢妃,還有一個出身世家的貴嬪,這三權分立真是被昭德帝玩明白了。
她們?nèi)缃駹巵頎幦?,倒合了昭德帝坐山觀虎斗的心思。
要想在這群人中出頭,她能依靠的,只有昭德帝。
既然陛下想用她做刀,那她不妨將自己變得更鋒利些。
拜別賢妃后,柳昭昭便帶著青檸去了內(nèi)獄。
因為常年會有審訊,怕行刑時犯人的慘叫驚動了宮中貴人,內(nèi)獄便設在了宮中最為偏僻的去處。
柳昭昭剛到內(nèi)獄門口,就聞到一陣濃厚的血腥氣。
青檸害怕勸道,“小主,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這里實在是....太可怕了?!?br/>
“這里陰氣太重,聽說死了不少人,夜里還鬧鬼呢!”
柳昭昭鼓了鼓勇氣,唯物主義戰(zhàn)士不能害怕鬼魂!
“別怕!”,柳昭昭扭頭對著青檸道,“你若是害怕就在外面等我,我去看看紅玉就出來!”
青檸立即搖頭,“不行!小主去哪我去哪!奴婢怎么能拋下小主一個進去呢!”
而后,青檸沖了前去,對著內(nèi)獄門衛(wèi)搖了搖令牌,將柳昭昭護在身后一路走了進去。
幽暗的牢房里散發(fā)著陣陣惡臭,在最黑暗處,柳昭昭竟瞧見幾雙眼眸,露出像惡狼撲食一般兇狠的光芒。
“?。 ?br/>
柳昭昭頓時被嚇了一跳,身上所有汗毛都立了起來,青檸趕忙護了過來,低聲在柳昭昭耳邊道,“關在這里的都是犯了重罪的人,身上有數(shù)重枷鎖,又有鐵欄相隔,傷不了人的,小主不必害怕?!?br/>
柳昭昭攥緊了袖子,直至走到關著紅玉的牢房時,那幾道目光給她身上帶來的森森寒意都沒能散去。
內(nèi)獄的小太監(jiān)替柳昭昭打開了牢門,柳昭昭一眼就看到蜷縮在角落里發(fā)抖的紅玉。
柳昭昭心臟募然一頓,竟生出陣陣心疼來。
她明知道自己該恨眼前的人,明知道自己是帶著無數(shù)不解和怨怒而來,可看到紅玉的慘狀,看到她身上的血肉斑駁,還是本能生出了一種兔死狐悲的心酸來。
紅玉在暗處,看清坐在亮處的人,目光一滯,而后迅速撇了開來。
青檸怒氣沖沖道,“紅玉!你見了小怎么不行禮!”
紅玉想咧著嘴笑笑,卻被扯動了身上傷口,痛的齜牙咧嘴起來,緩了許久才嘶啞著聲音吐出幾個字來,“小主是來看奴婢笑話的,奴婢為何要行禮?”
柳昭昭止住險些就要動手的青檸,對著紅玉道,“你怎么覺得我是來看你笑話,而不是來救你的?”
紅玉眸光亮了一瞬,卻又驟然寂滅,“小主為何要救我?”
“奴婢受人指使陷害小主你,小主幸運躲過一劫,又有什么理由救我呢?”
“我要一個答案?!?br/>
紅玉自嘲笑笑,“這些您不是都已經(jīng)知道了嗎?不然為何早就背著奴婢,和玄奘法師將計就計,不就等著奴婢在碧落宮指證小主,而后,讓玄奘法師替您洗清嫌疑?”
來前還對此事持有懷疑態(tài)度的青檸震驚開口,“竟然真的是你.....”
柳昭昭冷靜道,“你說的這些,我都不知道。”
紅玉皺了皺眉,“趙美人來的那樣巧,前日夜里還陪著你做戲,奴婢只恨自己瞎了眼睛,竟沒看出來小主是個有主意的?!?br/>
柳昭昭重復了一遍,“你說的這些,我都不知道?!?br/>
“從一開始,我就沒騙過你?!?br/>
紅玉不可置信搖了搖頭,“怎么可能?!”
“那珠子明明是貴妃讓我拿來的,怎么會成了玄奘法師供奉的?!”
紅玉自知已經(jīng)說漏了嘴,也不再掩飾,喃喃道,“難道法師....”
繼而,紅玉頹喪著癱軟下去,“原來是小主吉人自有天相,就連高僧也護著您...”
“你的問題我回答你了,現(xiàn)在該我問你了?!?br/>
柳昭昭堅定問道,“我自認待你不薄,你為何會被貴妃收買?她到底許了你什么?!”
紅玉像是困倦極了,抬起重重的眼皮道,“小主的不薄是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