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琴和李書文兩人,聽到李陽這番話,頓時心花怒放,為兒子的機智自豪無比。
夫婦兩人暗中對視一眼,都朝擔(dān)架上的李陽悄悄伸出大拇指。至于李欣,此刻早就看呆了,小嘴張的老大,目瞪口呆地望著李陽,仿佛從來都不認識這個哥哥。
屋內(nèi),陸天宇和程御兩人一直冷眼旁觀,嘴角都掛著冷笑,眼神卻森然到極點。
李老爺子默默地聽完這一切,思忖一陣才深呼吸一口氣,抬起頭來,面帶笑意地望著擔(dān)架上的李陽,拍手鼓掌道:“精彩!真是精彩!”
繼而,李老爺子望向李書文,冷笑著說道:“李書文啊李書文,你真是教了一個好兒子啊,太厲害了!編故事、顛倒黑白絕對能夠以假亂真,他的表演逼真到一塌糊涂?。『喼弊屛掖箝_眼界,今天我真是長見識了!”
“?。吭趺磿@樣?”
李書文和張琴,以及擔(dān)架上的李陽,都齊齊地愣住了。他們完全沒有想到,李陽那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聲淚俱下的一番話,竟然換來李老爺子這樣的反應(yīng)。
此時此刻,李老爺子這番話,使得李陽剛才的那番表演,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跳梁小丑,一個大笑話。
李陽自忖口才一流,心有不甘地還要張口辯解,但李老爺子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立刻就眼神森然地盯著他喝道:“李陽!我問你,當(dāng)時你和陸天宇在小樹林里打斗,陸天宇就一個人嗎?你的保鏢呢?他沒跟著你嗎?”
“陸天宇是一個人,我的保鏢楊勇也在場。”李陽想不到李老爺子竟然會質(zhì)問他這個問題,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了回答。
“好,那就是說,陸天宇一個人打倒了你的保鏢,然后還把你打成這樣。那我問你,你是跆拳道黑帶六段,你的保鏢楊勇也是偵察兵出身,陸天宇怎么可能打得過你們兩個?”
“這……”李陽頓時啞口無言,心中更是震撼無比,他怎么也想不到,李老爺子竟然連他練過跆拳道都知道。這件事他可從沒向外透露過,就連他妹妹李欣都不知道,可李老爺子怎么會知道呢?
“答不出來了嗎?”李老爺子目光森然,神色威嚴地盯著李陽,身上那久居上位者所特有的強大氣勢,使得李陽心中畏懼,根本不敢抬頭去看他。
屋內(nèi)沉默了,李陽也啞口無言,不知該怎么編撰下去了。
但是,陸天宇卻開口了,他微微一笑,朝李老爺子道:“李爺爺,有件事李陽他沒有撒謊,他的腿的確是我打斷的,而且是我一個人。不過他說的其他話,就沒有一句是真的。當(dāng)時是他派了四個亡命徒和保鏢楊勇,追著我進了小樹林里,他并不是警告我,而是動了殺心要殺我!”
“哦?是嗎?”聞言,李老爺子頓時眉頭一挑,疑惑地望著陸天宇道:“小宇你怎么可能打得過他們倆?”
陸天宇微微苦笑,他承認了這個事實,卻不知道該怎么解釋。畢竟,他會畫符咒獲得神奇力量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打死他也不能透露。
不過,程御倒是適時地開口插話了,他笑著拍拍李老爺子的肩膀說道:“老李,難道你把我給忘了?有我這個最好的教官在,你覺得我的孫子會是弱者嗎?”
“嗯?”李老爺子和陸天宇齊齊應(yīng)了一聲,但兩者的想法卻截然不同。陸天宇是疑惑,他很納悶,程御教他格斗之術(shù)他從未學(xué)過,為何現(xiàn)在卻要這樣說?難道是為了替他解圍?
而李老爺子則是下意識地疑問一聲,旋即心中一思量,頓時連連點頭,慚愧地笑道:“難怪如此,我倒是把老程你給忘了,有你這個程老虎出手調(diào)教小宇,別說什么黑帶六段,就算是八段九段也完全不夠看!”
“好了,既然今天人都在這里,那也好,小宇你來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講一遍,不許有半點遺漏?!崩罾蠣斪油蜿懱煊?,眼神之中絲毫丁點責(zé)備的意思,只有鼓勵。
“好。”陸天宇點點頭,心中大定,便娓娓講述道:“前天晚上,李陽讓楊勇帶我到江岸大道的別墅里,他用五十萬塊錢想收買我,讓我離開洛語,離開亞倫中學(xué),但是被我拒絕了?!?br/>
“昨天晚上放學(xué)后,我回家時走到江邊小道時,有四個兇悍的亡命徒和楊勇一起對付我。于是,我無奈之下逃到了柳樹林里,卻沒能擺脫他們,被他們圍住了……”
陸天宇將昨晚所發(fā)生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除了他運用靈符突然間變成功夫高手這件事沒說出來,其他的都講述的十分清楚。甚至連李陽動用手槍要射殺他,卻因為李陽槍法不準(zhǔn),讓他僥幸逃過一劫這件事也講了出來。
眾人聽完之后,頓時表情各異,而李陽則是滿臉通紅,雙眼噴涌著怒火,死死地盯著陸天宇,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李老爺子笑著撫掌贊嘆,眼神戲謔而冷冽地道:“沒想到事情竟然是這樣!哈哈,李書文你兒子還真是厲害啊,為了達到目的真是不擇手段,連手槍都弄出來了!他顛倒黑白的功夫更是爐火純青??!就這樣你們還想來蒙騙老頭子我,讓我去跟洛老爺子說假話求情,你們真是夠天真,夠無恥!”
事情真相被暴露出來,李陽惱羞成怒,氣得渾身都在發(fā)抖,他咬著牙抬頭盯著李老爺子,聲音低沉地吼道:“我說的話你全都不信,陸天宇這個雜種說的話你卻完全相信,你算什么爺爺?你有什么資格做我爺爺?我沒有你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爺爺!”
李陽的憤怒,李書文和張琴完全可以理解,因為他們感同身受。尤其是張琴,也被氣得臉紅脖子粗,一張臉都扭曲了。
“死老東西!你真是沒良心,自己的親孫子被打斷腿你都不心疼,卻眼巴巴地幫別人的孫子說話,你還真是賤的很,活該你家破人亡,活該你孤獨終老!”
張琴本就對李老爺子心存怨恨與輕視,此刻被火氣沖的胸口憋悶,就直接破口大罵,冒出大堆難聽的話來,十分的刺耳。
“啪!啪!”張琴的話音還未落下,就只覺得眼前人影一閃,雙眼一陣發(fā)黑,臉頰一陣劇痛,火辣辣的直入心扉,疼的她眼淚花子都迸出來了,立刻就捂著臉蹲了下去。
“嘴賤,這么惡毒的婦人,真是沒一點教養(yǎng)!”冷冷的聲音響起,雖然低沉但肅殺威嚴。眾人抬頭望去,看到高大魁梧的程御,不知何時跨過了五步遠,正站在門口,一臉冰冷地盯著蹲在地上的張琴。
剛才,就是程御瞬間出手,在張琴還沒反應(yīng)過來時就踏出五步來到門口,左右開弓扇了張琴兩個嘴巴子。他雖然年邁,但年輕時的底子還在,這速度和力道都很強大,兩巴掌打過去,張琴的臉立刻就紅腫起來,嘴唇也厚厚的像香腸,看上去無比滑稽。
“?。∧氵@個老不死的敢打我,李沖,李鋒,快來給我報仇,打死這個老東西!”張琴乃是貴婦,平日里都與上流社會的官太太打交道,哪里受過這般屈辱?還被人打嘴巴子?
她頓時就被怒火沖的失去理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淚水把臉上的粉底沖的溝溝壑壑,看上去很可笑。
只可惜,張琴被氣糊涂了,她忘記了,兩個保鏢已經(jīng)被派出去查探陸天宇家的地址了。她的叫喊,自然是沒人答應(yīng)的。
在一旁一直目瞪口呆的李欣,此時早已是雙眼瞪大,一臉的茫然無措。
“怎么回事?怎么會變成這樣呢?哥哥從來都是瀟灑自信的,很有風(fēng)度,是個不折不扣的君子,可是剛才的他怎么會是那樣呢?他怎么可以那么殘忍歹毒,用手槍射殺陸天宇,事后還要那么卑鄙無恥地污蔑陸天宇呢?”
“還有,爸爸媽媽他們一直都相敬如賓,我一直以為她是天下最善良,最有愛心的媽媽,可剛才她怎么像換了個人一樣?”
“為什么?這是為什么?為什么我的爸爸媽媽和哥哥會變成這樣?我不相信!這不是真的!”
李欣站在一旁,望著在地上正在撒潑罵人的張琴,她表情木然,雙眼無神,只覺得腦海里一片空白,完全不能接受眼前這一幕,好似在夢游一樣。
很小的時候,爸爸李書文是她崇拜的對象,長大后哥哥李陽是她最自豪也最崇拜的人。但是現(xiàn)在她只覺得心中似乎有一座大山,轟然間倒塌破碎下去。
若是用個文雅點的詞語來說,大概這就是信仰崩塌了。
發(fā)生這種事情,李老爺子被氣的渾身發(fā)抖,臉色也黑的陰沉。他踱步來到門口,居高臨下地望著門外的李書文、張琴還有李陽,深呼吸一口氣,平復(fù)一下心中怒火之后,才一字一頓地說道:“給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