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瑾扯著吉祥一路飛奔,很快跑到莊子大門前,兩人方才停下來。 正雙手支腿,大喘著粗氣,卻聽得身后“吁”地一聲,一輛馬車同時停了下來,堪堪擋在了前面。
木瑾兩人吃了一嚇,抬頭一看,剛才那個問路的青年已經(jīng)翻身下馬,向聞聲出來的兩個莊丁拱手施禮,又把方才的話了一遍。
兩個年輕的莊丁面面相覷了一會,商量了幾句,一人飛快地向門里跑了進去。
木瑾拉了吉祥默默地退后一步,臨進門時,抬頭望了一眼那輛馬車,暗色的車廂里面悄無聲息,只有車門處掛著的棉布簾子在間或晃動一下。
眼角不經(jīng)意間瞥見黑臉青年緊抿著嘴,只目光炯炯地盯著莊子大門,眼里不時一閃而過的焦急,木瑾敏銳地捕捉到了。
木瑾收回目光,抬腳向門里走去。剛走了一程,見到老貴叔正和那個莊丁走過來。見了她,行了一禮,木瑾笑著叫了聲“老貴叔”,低頭往里面去了。
門外,連云眼睛閃了一閃,原來她是這莊子里的主人
回到房間,趁著安嬤嬤不在,兩人趕忙換了衣裳,梳洗。
吉祥忽地想起那只受傷的鳥來,想跑回去撿,看到安嬤嬤進來,不敢再出去,偷偷叫了綠柳過來,仔細描述了一番,綠柳點頭飛快跑去了
因為過了飯時,知琴又跑去廚房去現(xiàn)炒幾個菜,一腳跨進去,卻見到廚房里兩個廚娘正在煙熏火燎地炒肉。
旁邊已經(jīng)有兩盤子剛出鍋的熱菜,知琴高興地“唉呀”了一聲,端起盤子就走。
瘦高個廚娘“哎”了一聲,想什么又咽了回去。
知琴停住了腳步“有事么我這可趕著給姐送飯呢我們姐剛回來,可餓壞了?!?br/>
廚娘一楞,忙擺手“無妨,端走罷,再炒就是?!?br/>
知琴聽著話不對,放下盤子“怎么回事情敢情不是給我們姐炒的那是給誰的”
另一個廚娘忙把手中的一盤子臘肉盛在盤子里,“知琴姑娘,是這么回事。剛莊子里來了客人,汪管事,客人付了銀子,叫我們給燒些菜送過去。這不沒想到,姐也沒吃。”
知琴一聽,忙放下了一個盤子,“既是這樣,我先端過去一盤,你們那邊也送過去一份,待會每樣多做一份就是?!?br/>
著匆匆走了。
兩個廚娘望著知琴的背影,呆了一瞬,也覺得可行,就拿了個籃子,端了過去。
連云把馬車直接趕到客院里,心翼翼地從馬車上攙下來一個婦人來。下車時,那個婦人身子一歪,連云焦急地“義母”
婦人抿著嘴,臉色蒼白,雙腿有些哆嗦。她雙手用力撐著連云的手臂,勉力邁下馬車,雙腳踩在踏腳凳上,下來的時候,竟有一個隱隱的血印子。
連云眼光一頓,抬腿勾翻了凳子。凳子立時仰倒在泥地里,揚起的灰立時蒙了上去,不仔細看,一時也看不出來。
他扶著婦人進到房間里去,婦人喘著氣,咬牙靠在床上。抖抖地卷起褲腳,吸了一口氣,腿上先前包扎的傷口已然綻開,兩股細細的血正沿著褲腿一路往下蜿蜒,已是浸濕了厚厚的羅襪,連著鞋底已結(jié)了一層暗黑的血痂。
連云忙端來一旁架子上的水,伸手要給她脫了襪子,婦人卻把腳一勾,喘著氣“云兒,你去叫個丫頭進來,這活你做不來”
連云一頓,忽省起來,到底不是親母子,男女有別
忙點頭,走出門外,見有幾個仆婦在走動,想到義母的挑剔,又往前尋,想找個干凈整齊的丫頭。
一路轉(zhuǎn)過去,一眼看到一個丫頭正端著一盤菜從園子那邊過來,忙叫了一聲“姑娘,可否幫個忙”
知琴詫異回頭。見一個青年,模樣俊俏,只那臉曬得黝黑。正在面前,雙眼望著她,出一番話來。
她想了一想,“你等著我這里走不開,幫你叫個人來”
著拐進前面院子里去了,一會,一個標致的丫頭跑了出來,正是吉祥。
她見是剛遇到的那個哥,熱情地跑上來“是你呀,哥可有什么要幫忙的”她剛聽知琴了,勻了人家的菜,看著連云就有了笑容。
再,剛沒看清楚,這哥長得要不是委實黑了點,還真是一個俊俏的后生呢
兩人到了房內(nèi),吉祥進去一看,抽了一口冷氣,這么多的血
木瑾吃完了飯,正漱口,吉祥回來了。安嬤嬤正指揮丫頭收拾,見到吉祥,眼睛一瞪“又跑哪兒野去了半天見不到個人也就是姐縱著你”
吉祥不理她娘,任她去,只笑嘻嘻地凈手,一連用胰子洗了好幾遍,又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木瑾打趣“怎的了偷了香了”
吉祥湊到木瑾面前,低聲了一通。
木瑾瞪大了眼睛,吃驚地“當真”
“嗯哪”吉祥瞪著溜圓的眼睛使勁點頭,又補了一句“那個夫人真了不起,那末長的一條血口,硬是一聲沒有吭。姐,你是不知道,那肉都翻了出來。我一連換了四盆水才擦干凈?!倍?,她看了看四周,靠近木瑾耳邊“如果奴婢猜得沒錯,那肯定是被刀子這么砍出來的?!彼那牡乇攘艘幌率謩荨?br/>
木瑾一凌,了起來,走了兩圈,望著吉祥“貴大叔怎么”
吉祥喃喃地“我還沒和管事呢。剛那個哥央我莫吱聲,還給了我一錠銀子。”
著從懷里摸出一錠足絲紋銀來。
木瑾好氣又好笑“那你得了銀子,怎又與我了”
著,往外邊走去。她一路走著,心下驚駭這是被人追殺么看樣子是躲到這里來的。這可怎么辦萬一仇家追上門來。這一莊子的老弱婦孺,可是全無抵抗之力。不行,得趕緊讓他們走?!?br/>
她帶著吉祥一路跑到前院里去找貴叔,卻被告知,貴叔剛離開,去鎮(zhèn)子上采買了,要晚間才能回來。
她跺了跺腳,返身回來,經(jīng)過客院的時候,一咬牙,拐了進去,抬手就敲起門來。
里面連云正與婦人在聲著話。
忽然聽得敲門聲,兩人對視一眼,連云去開門。猛地拉開門,卻沒人。
他疑惑地探出半個身子,一滯,就門邊著一個姐。一身銀紅的夾襖,鴨蛋臉面,一雙丹鳳眼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他楞了一下,才想起,可不是剛才那個在外面的姐換了一身衣服,猛丁沒認出來。
他眨了眨細長的眼睛“這位姐,敢問有什么事么”
木瑾看著他,眼光一閃,卻是一步越過他,直接就跨進了門里。
門內(nèi),床上的婦人揚起臉來,笑瞇瞇地望著推門而入的木瑾。
木瑾望著這個面容嫻靜,雙眼含著笑意,靜靜地望著她的女子,忽然訥訥地,一時竟不知什么好。關(guān)注 ”songshu5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