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世慈看著鏡子，伸出手摸自己的臉龐。車薇兒的這張臉，已經(jīng)越來越熟悉了。她再也不用每天醒來的時候抑制住尖叫，她已經(jīng)習(xí)慣面對鏡中的這張臉，以至于她都快忘了伊世慈的模樣。
這是她最在意的一點。
面前的車薇兒，無論樣貌身材都比世慈不知強多少倍，而冰子寒愛上的，究竟是她還是她的外表呢？當(dāng)他范縣事情的真相時，他還會接受她嗎？他會不會在勃然大怒后將她趕出去？
不！她不敢繼續(xù)往下想，世慈捂住自己的臉，又緩緩伸開五指，從縫隙中小心地如偷兒一般朝銅鏡望去，看到后又馬上蓋住眼睛。她不想做車薇兒的替身，她要和冰子寒說清楚……但，她知道她已經(jīng)不能失去他了，每晚枕著他的胸膛入眠已成為她的習(xí)慣，她不想再去考慮那些本可消失的疑問。她背叛著自己，委屈著自己，只因為她放不掉他。
世慈啊，你何時變得如此不堪了？你怎么可以用另一個人的身份去愛冰子寒呢？你甘心嗎？你情愿嗎？她心中不斷掙扎著，卻始終爭辯不出一個結(jié)果。她趴到桌子上，將那些庸人自擾的問題丟到了思想的外頭。
然而世慈根本無法拋棄這些疑問與假設(shè)，冰子寒看出自從回來后她便悶悶不樂，雖然偶爾也會和他斗嘴，但眼神中那調(diào)皮可愛的神情已蒙上了一層郁郁。他以為是她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復(fù)原，就撫她的背想要察看一下，這個動作將正在神游的世慈拉回神來，神經(jīng)質(zhì)地大叫：“非禮啊?！?br/>
“你怪叫什么？”冰子寒沒理她，顧自摸著。
“你還摸？”世慈氣不打一處來，將他的手拉下，“別碰我啦?！?br/>
“我是想看看你的傷好了沒有？”冰子寒的耐心全是拜她所鍛煉。
“早就好了。天天東家補一碗，西邊進一羹，就是鬼也會變成活人了！”世慈漫不經(jīng)心地說，還指著自己的腰，“你看我的腰，都多出一層游泳圈了?！?br/>
“什么游泳圈?。俊北雍€是不能適應(yīng)她時不時跑出來的“方言”。
“就是肥肉啦，你摸摸，都多出好多贅肉了。”說著她拉過冰子寒的手覆在腰間，當(dāng)他的手觸到自己皮膚時，她還是下意識地臉紅了。
雖然接連幾天冰子寒都留在她房里過夜，但他們向來都是相敬如賓，和衣而睡的。世慈知道，冰子寒是見她大病初愈，怕她的身子吃不消，而世慈也一時無法接受“太過親密”的舉動，因為她還不能確定，冰子寒究竟愛誰。
“沒有啊，還是很細(xì)的。放心吧，你身材一直很好，怎么吃也不會胖的?！北雍⑿χf，自從遇到車薇兒，他可能把下輩子的笑也挪用過來了。
“是么……”世慈的語氣淡到幾乎沒有，她沒有底氣說下去了。原來他一直都很在意車薇兒的身材的，不然怎么會知道她‘身材一直很好’，他肯定是因為車薇兒的外殼而喜歡她的！
世慈神經(jīng)質(zhì)地用兩手捉住冰子寒的頭，讓他看自己的臉，異常認(rèn)真地問：“你老實告訴我，你喜歡的到底是不是我？”
冰子寒凝望著她，她的眸中閃動出動人的光，他情不自禁地用手撫她的鬢角：“是，是，我喜歡你，你好美?！?br/>
他欲低頭吻她，而車薇兒卻忽然一下子跳開了，沒有留下一個字就朝遠(yuǎn)處跑去。他莫名其妙地坐在那里，搞不清到底出了什么狀況。
世慈是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掉的，她跑到花園的隱秘處扶著假山大口大口喘氣，她沒讓自己哭出來。他所看到的美，是車薇兒的，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在別人眼里，她就是車薇兒，這一點是無法改變的。她早該想到的，他愛的始終都只是車薇兒而已。
確定了這個她自以為正確的答案后，她對冰子寒的態(tài)度也開始變幻莫測，忽而很好又忽而不讓他靠近，她根本沒辦法不理他卻也沒辦法接受他不愛她的事實。矛盾的情緒糾纏紛雜，把她的心捆得緊緊的。
冰子寒看出車薇兒這些日子的異樣，完全搞不懂她腦袋里在想什么。這不，剛到走廊又看到失魂落魄的車薇兒了，他走過去扶她的肩：“薇兒，最近怎么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你可不可以不要這么關(guān)心車薇兒？”世慈有點賭氣地說，卻馬上改口，“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替我操心，我好得很。”
冰子寒收起疑惑，沒有繼續(xù)問下去，而是轉(zhuǎn)移了話題：“晚上我要和天沁園的老板在梨花館喝茶聽?wèi)?，你跟我一起去吧。?br/>
“不了，我沒心情?！笔来日f完欲走。
冰子寒擋住她：“這么難得的機會，你不想去？”心中的疑惑迅速擴大，換作平常的她，肯定會一蹦三尺高地纏他帶她去了，今天怎么無精打采地說沒心情？她的心里，究竟藏了什么不可示人的秘密？
是哦，出去散散心總比整天窩在宅子里強，再說有便宜為什么不占啊。世慈揚起頭，嘿嘿笑：“去，當(dāng)然要去啦，呵呵呵……”冰子寒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蛋，這小鬼，又在打壞主意了呢。
冰子寒帶世慈出去應(yīng)酬的消息立刻傳遍了整個冷府，這讓世慈堅信從古代起就有“狗仔隊”這一說了，而且陪他出去似乎還是一件大事，因為世慈發(fā)現(xiàn)所有的人好像都在竊竊私語。
在房間選衣服時，世慈攏了攏長發(fā)，擺了個POSE，學(xué)著廣告中梁朝偉的臺詞：“你也會愛上做焦點的感覺。”然而嬌兒卻顯得比她還要緊張，拿出一件件衣服在她胸前比劃，衣服攤了一床，卻也沒選出滿意的。世慈不耐煩地抓過一件粉黃色衣裙，大聲說：“就這件吧，OKE？”
雖然不明白“哦棵”是什么意思，但嬌兒還是勉強地點了點頭：“嗯，還可以，就穿這件吧?！?br/>
“拜托。”世慈一邊穿衣服一邊嘟囔，“隨便穿什么都一樣啦，反正我的衣服件件都是這么漂亮的?！?br/>
“對呀，薇姐姐這么漂亮，自然穿什么都好看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世慈的聲音頓時暗淡下來：“是啊，車薇兒漂亮。”
嬌兒絲毫沒有察覺到主子情緒的微妙變化，繼續(xù)說：“以前這種場合，少爺通常都會帶大姨奶奶去的，就連三姨奶奶都沒份的，所以絕對不能馬虎。”
“呦，那我應(yīng)該感到榮幸了?！笔来刃睦锶圆皇亲涛丁?br/>
沒待嬌兒說話，敲門聲就傳了進來，嬌兒拍拍世慈剛穿好的衣服，過去開門。
“何姐姐？”
“薇妹妹，聽說相公要帶你出去看戲，我特地過來囑咐你兩句?！痹S蘭蘭永遠(yuǎn)都那么雍容華貴，像女總理似的，“跟相公一起聽?wèi)虻奶烨邎@黃老板在商場上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人物，到時候你盡量不要多說話，以免妨礙相公和黃老板談?wù)?。你記住，凡事都要一個‘忍’字。”
許蘭蘭的意思表示得很明白，這次的聽?wèi)蛑徊贿^是個幌子，兩個大人物斗智才是正戲，看熱鬧她伊世慈也是很在行的。她笑著點頭：“謝謝，何姐姐，我知道該怎么做的?！笔来日媸窃絹碓较矚g這個許蘭蘭了，不僅漂亮大方有氣質(zhì)，還永遠(yuǎn)是那么地體貼和溫柔，冰子寒還真是好福氣……又想到這，世慈心里的結(jié)擰起來，許蘭蘭和冰子寒本來就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朗才女貌，她干嗎要插進來攪局??？可如今她再不能云淡風(fēng)輕地說這場“龍虎斗”不干她事了，她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中也成為了角逐的一員。
許蘭蘭見她出神，連喚了她幾聲：“妹妹，薇妹妹？”
“啊，何姐姐，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比較愛閃神。”世慈露出個難為情的笑容。
“呵呵，其實我也沒什么事，只是過來提醒你一下，畢竟你沒有去過那樣的場合?！闭f完許蘭蘭便走了。
世慈望著她離開，又陷入自己的矛盾中，到哪去找那么大度的老婆??？出去應(yīng)酬的機會被別人占去，她不但沒有生氣，還反而過來提醒她應(yīng)該注意什么，完全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換作她是男人，也一定會娶許蘭蘭來做老婆的。無論如何，不管她是車薇兒還是伊世慈，冰子寒都不可能只愛她一人的。而這樣被分割出來的愛情，能夠真正的幸?？鞓穯?？
嬌兒催促車薇兒快點出門，自己緊隨其后?？斓介T口的時候，世慈看到迎面而來的沈環(huán)兒，看她一步步向自己走近時那惡狠狠的目光，仿佛要把她剝皮拆骨似的。世慈故意昂首挺胸地一扭一扭走過去，兩人擦肩而過時都停住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沈環(huán)兒的眼神銳利得像刀子，而世慈則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沖沈環(huán)兒吐了吐舌頭，哼的一聲甩過頭，又一扭一扭地向前走去。不用看她都知道，沈環(huán)兒的臉一定被氣成豬肝色了。
“那個什么天沁園的是干什么的??？”世慈在馬車?yán)飭柋雍呎f還邊擺弄自己的衣服，不管怎么樣也不能給冰子寒丟臉啊。
“其實一起去梨花館的不只有他。”冰子寒顯得頗為嚴(yán)肅，好像要去打群架一樣。
“那還有誰啊？”世慈整理好衣服，專注看他。
“還有一個洋人?！北雍琅f表情嚴(yán)肅。
“洋人有什么可怕的，又不是獅子老虎。”世慈漫不經(jīng)心地說，不明白冰子寒在深沉個什么勁。
“你不懂。如果這次被黃態(tài)林搶去與洋人合作的機會，那我就會很麻煩?！睆谋雍異瀽灥谋砬橹惺来雀械绞虑榈膰?yán)重性。對于這么重要的會面，他竟然帶她而不是帶熟悉應(yīng)酬場合的許蘭蘭，足見他對她的溺愛已非一般。
“一會你不要亂說話，安安靜靜看戲就好了?！北雍K于綻出一抹笑容，“是不是這些日子把你悶壞了？”
世慈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會感動得哭出來。他對她是這么關(guān)愛呵護，她還有什么可計較的呢？縱使他愛的是車薇兒的臉，而現(xiàn)在，她便是車薇兒啊。他寵的愛的，明明就是她啊。世慈抬起頭沖冰子寒做了個鬼臉，握住他的手說：“相公，我不會再胡思亂想了。我是車薇兒，我是你的車薇兒。”
冰子寒心中那個疑問又開始擴充起來，她的話越發(fā)讓他有種感覺——她不是車薇兒。從她進府的第一天起，他就覺得她并不是什么大家閨秀，她的調(diào)皮，任性分明不是一個名門淑女所具有的。卻在現(xiàn)在，又反緘其口，說她就是車薇兒。他在生意上是那么精明，卻在這個女人身上糊涂了。要知道，他在意的并不是她是不是真正的車薇兒，而是在意她有沒有欺騙他。然而又能看到她眼中那鮮活的光亮，他就已滿足了。想到這他自嘲地甩甩頭，向來對身邊女人不屑一顧的他竟然也會被一個女子偷走了心。
沒過多久他們便來到梨花館，世慈從來沒見過這么好的戲園，興奮地東張西望，嬌兒也跟她差不多，左顧右盼著。這時有兩男兩女迎面走來，一個手上戴滿戒指的胖子笑呵呵地過來同他們打招呼：“呵呵，冷少爺，近來可好??？”
“還算過得去，承蒙惦記?！北雍虮蛴卸Y地說。
世慈看著他那幾個碩大的戒指，鄙夷地將頭別到一邊。還記得初中語文老師曾經(jīng)說過，像這種五個指頭上帶四枚戒指的人，就是窮得只剩下錢了。
黃胖子看到世慈，本來就小的眼睛更是瞇得看不見了，不仔細(xì)找還真找不出來。他依舊笑呵呵地對冰子寒說：“這就是冷少爺新娶的姨奶奶嗎？果然與眾不同，與眾不同，哈哈哈?！?br/>
冰子寒說：“薇兒，快見過黃老板。”
世慈給了黃胖子一個似笑不笑的表情。
黃胖子并沒在意，估計他那對小眼也看不出來別人是笑還是沒笑。他讓自己的夫人也見過冰子寒，之后便開始介紹身旁那兩個老外。
不用說，那兩個老外一定是冰子寒口中要合作的洋人。從老外蹩腳的中文里世慈聽出他們夫婦二人是做洋貨生意的，男的叫史密斯，女的叫瑪格莉特。
幾個人寒暄了一陣便落座聽?wèi)?。說實話世慈對于國粹確實不太感冒，何況坐在她前面的冰子寒和黃胖子總是喋喋不休地說來說去，害她根本沒心情聽?wèi)?，聽到更多的還是他們的對話。
“冷少爺，這出戲可真不錯啊，是不是？”黃胖子肥得流油，活脫一個彌勒佛。
“當(dāng)然不錯了，黃老板你事先安排好戲碼，他們自然演得無比精彩了?！北雍捓锊卦?，語氣冷峻。
“哈哈，不愧是冷少爺，這戲剛聽就辨出是好是壞了?！秉S胖子還一嘴黃板牙。
“不過戲沒演到最后，中間什么都有可能發(fā)生，這出戲的結(jié)局還不一定呢?！北雍釘懒?。
聽他們說話真是累。你就直接說黃胖子私下已與老外溝通過，這次他們合作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冰子寒卻還想拼死一博，勝負(fù)與否還未有定論不就完了嗎？干嗎兜那么大圈子啊。麻煩。世慈又在心里學(xué)了一回費墨。
無聊中她聽到身后的嬌兒在小聲贊嘆，便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原來是旁邊的瑪格莉特在擺弄她的金手表。世慈坐在瑪格莉特的左邊，黃夫人則坐在瑪格莉特的右邊，她也發(fā)現(xiàn)了瑪格莉特的手表，便很新奇地問那是什么。就在瑪格莉特洋洋得意地準(zhǔn)備說出答案時，世慈卻隨口答到：“那是手表?！?br/>
“手表是什么？”黃夫人顯然沒見過什么世面。
“手表你都不知道？當(dāng)然是看時間的了。”雖然世慈鄙視的是黃胖子，但她并沒有把這種鄙視表現(xiàn)出來，所以只好委屈一下黃夫人了。既然明白夫榮妻貴的道理，那也該對夫鄙妻受有所準(zhǔn)備嘛。
“四姨奶奶也知道手表嗎？”老外也顯得很驚訝。
“那當(dāng)然了，沒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笔来鹊f。
“四姨奶奶這話就說大了吧?！秉S夫人也和黃胖子一個德行，見別人比自己強就感到不爽。
“那你認(rèn)得這個嗎？”說著那洋妞又掏出樣?xùn)|西。
切，你以為我白癡？世慈在心里哼了一聲，懶洋洋答：“不就是香水嗎？”
洋妞一臉驚訝：“四姨奶奶果然對洋貨十分了解啊?！?br/>
“APIECEOFCAKE?！笔来葦[擺手，一高興跑出句英文。
洋妞更驚奇了，連黃夫人也詫異萬分，幾乎不約而同地說：“你還會說洋文？”
“OFCOURSE?！笔来鹊靡馊f分，她的英文六級也不是白考的。
于是接下來的場面便很有趣了，看戲的主題由聽冰子寒與黃胖子對話轉(zhuǎn)為聽洋妞和世慈的英文交流，黃夫人則很尷尬地被晾在了一邊，最后史密斯也興致勃勃地加入了這場“中美交流”。這樣一來，倒顯得聽?wèi)蜃兊枚嘤嗔?。在場的每一個人包括冰子寒與嬌兒都驚詫于車薇兒流利的洋文。
最后的結(jié)局也是喜人的。史密斯改變初衷轉(zhuǎn)而與冰子寒合作，理由是“史密斯的夫人愛與冰子寒的姨奶奶聊天”，呵呵，不是啦。其實真正的理由是“與懂行的人一起合作比較方便”。因為世慈對洋貨比較了解，若把生意交給冰子寒一定會比交給黃胖子做好。這個結(jié)果對于黃胖子無疑是致命的打擊，連笑都顯得極不自然。冰子寒在回來的路上笑著同世慈講當(dāng)時他咬牙切齒卻又滿臉賠笑的樣子。
史密斯夫婦走后，黃態(tài)林氣得臉都發(fā)綠了，在冰子寒耳邊狠狠說：“冷少爺，沒想到你還藏著這一手啊，怪不得你那么鎮(zhèn)靜，原來你早就把戲文給改了！”
冰子寒當(dāng)時還是很冷靜地微笑，應(yīng)了句誰笑到最后誰笑得最好。不過他內(nèi)心的驚詫并不比黃態(tài)林少，于是他急忙問車薇兒：“我怎么不知道你還會說洋文？”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笔来鹊靡獾卣f，同時為自己能幫到冰子寒而高興。
冰子寒伸出手將她擁進懷里：“這次多虧了你，薇兒，謝謝?！?br/>
世慈依偎在他懷中，也伸出手去環(huán)保冰子寒的腰，她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即使這幸福不是屬于她的，她也不愿放棄。
嬌兒回到冷府后便與她的那些小姐妹炫耀起來，一榮俱榮的樣子，好像她也會說洋文似的，而那些小姐妹又告訴了她們的小姐妹。一傳十，十傳百，世慈的事跡很快就紅遍了整個冷府，但傳出來的事實卻更神勇了。例如“四姨奶奶說洋文把洋人說傻了”啦，“洋人對四姨奶奶的洋文佩服得五體投地”啦，“洋人對四姨奶奶甘拜下風(fēng)”啦等等等等。這讓世慈相信謠言便是如此產(chǎn)生的，就像母雞下蛋最后會被說成“母雞與鄰村公雞私奔而產(chǎn)下的不倫之蛋”。不過不管怎樣，世慈幫冰子寒談成洋貨生意這件事已經(jīng)人盡皆知了，為此老夫人還特意叫她前去受賞，這讓她有種將士被加封勛章的感覺。
沈環(huán)兒自然被氣得夠嗆，整個人好賽要鼓起來，眼神像釘子一樣把世慈盯得死死的。世慈猜測沈環(huán)兒一定是想把她做成一道菜。
許蘭蘭笑容滿面地拉起車薇兒的手：“妹妹，這次你可為冷家立大功了，今天我親自下廚為你慶賀好不好？”
“這哪使得?！笔来扔行┎缓靡馑迹捌鋵嵰矝]什么大不了的，我以前住的那個地方都是普及英語的?！?br/>
“車府的人都會講洋文？”沈環(huán)兒真是不放過她的任何一句話呀。
“不，不是車府啦?！痹愀猓恍⌒挠终f溜嘴了。
“你以前不是住在車府嗎？”沈環(huán)兒咄咄相逼。
“啊……這個……”世慈在心里開始編詞兒，自從來到古代她可算學(xué)會出口成“謊”了，“我以前呢曾經(jīng)在一個遠(yuǎn)房親戚家住過幾年，他們家離這兒是很遠(yuǎn)的，他們那的人大部分都會說英語的，我也就順便學(xué)了一點。”
“琛兒，你聽說過這樣的地方嗎？”老夫人也頓感疑惑。
“我大清國何等遼闊，就是真有這樣的地方也不稀奇?！北雍m然也充滿疑問，但仍是替世慈解圍到。
“我才不相信會有那樣的地方呢，這個車薇兒一定有古怪！”沈環(huán)兒回到自己的房間里拍著桌子怒吼。
香紅菡兒都嚇得不敢出聲，唯恐自己變成泄憤的工具。沈環(huán)兒瞥了她們一眼，火氣更大了：“說話?。∧銈冞@些沒用的東西，我養(yǎng)你們是干什么的？”
香紅菡兒對視了一眼，為難地不知說什么好。
“三姨奶奶，四姨奶奶她確實和常人不大一樣，你說……她會不會……會不會是……”香紅欲言又止。
“講！”
香紅湊近沈環(huán)兒，小聲說：“四姨奶奶會不會是鬼上身?。俊?br/>
“?。俊鄙颦h(huán)兒被香紅的話嚇得哆嗦了一下，接著又若有所思，“對，自從她到冷府后，就什么都不對勁了，尤其是她回娘家以后，沒想到不但沒有嚇到她，反而讓相公更疼她了！”說到這，沈環(huán)兒的拳頭捶了一下桌子。
“這么說，那群強盜……是三姨奶奶你……”菡兒說到一半便捂住嘴。
“是又怎么樣？”沈環(huán)兒滿不在乎，“她把我害得那么慘，我只不過是買通幾個強盜嚇唬嚇唬她，還算便宜她呢?！?br/>
“可是四姨奶奶差點送命！”菡兒繼續(xù)說，“少爺也受傷了?！?br/>
“行了別說這件事了，想起來我就心煩！”沈環(huán)兒不耐煩地打斷菡兒，“現(xiàn)在這個車薇兒是我最大的障礙，難道你們沒發(fā)現(xiàn)相公來我這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了嗎？都是讓那個小妖精給迷的！現(xiàn)在她又幫相公談成了生意，對我的威脅就更大了！我一定要想辦法除掉她！”
“不如我們請道士做場法事，驅(qū)驅(qū)邪？”香紅冥思苦想出這么個辦法。
“有道理。如果她真是被上了身，就一定會受不了的。到時我就能輕而易舉地把她趕出冷家大門！”沈環(huán)兒冷冷地哼笑。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