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林何開始不斷的顫栗,不管是五臟六腑或者局限于某個部位,某個器官的那種疼痛,林何只覺得好像自己身上的每一個細胞,每根汗毛,甚至是一根頭發(fā)絲都在強烈的叫囂著劇烈的疼痛。
向下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連自己都不忍心的閉上了眼睛,這次受的傷,可能也就只比自己在組織里訓(xùn)練的時候最接近死亡的那一次來的差一點吧!可是那次林何真的直接痛暈過去了,他劇烈的掙扎和反抗了,只是,自己技不如人,他直接暈死了過去。
這次不一樣,這次他是被下了藥,全程手無縛雞之力,別說還手了,他根本就連自己的手都抬不起來!他早就看出來老三那個人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明明知道這四個人危險,卻還在這強硬的撐著,是自己太自大了嗎?是嗎是嗎?
林何覺得自己就是個傻子!抓住那人的手段千千萬,為什么非要用自己的身體做餌!
雖然血依舊把他的眼睛完全糊住了,憑著絕佳的方向感,他還能輕易的辨別出門口的位置,他死死的朝著門口的方向。
如果意念能夠殺死人的話,老三現(xiàn)在一定死了千千萬萬遍,并且還是凌遲的那種死法!
林何想讓他們死!
除了林萬澤,林何還從來沒有生出過一次這么強烈的想要奪取別人生命的念頭!
他想要他們死?。?!
老二打著大大的哈欠進了門,一進門瞬間被林何凄慘的樣子嚇得呆在了原地,他又揉了揉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既沒有在做夢,也沒有進錯屋子產(chǎn)生幻覺之后,才有點驚慌的跑到林何的面前。他顫抖著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林何眼上的血,整個人的聲音也變得結(jié)結(jié)巴巴的“你,你還活著呢吧?”
林何沉默。
他的表情越發(fā)的慌亂,林何在心里冷笑,覺得這個劫匪貌似也太不靠譜了點吧?居然會害怕血腥的場面?還有那個奇怪的表情是幾個意思?他是在憐憫自己嗎?
林何最不需要的就是憐憫了吧?
許是被突然的場面嚇到了,年紀稍微大了一些的‘二哥’此刻慢慢回身,伸出右手食指放在林何鼻前的位置,想要看看林何到底還活著沒有。
又是一聲冷笑。
“你……”男人這才發(fā)現(xiàn)看起來凄慘無比的林何還活著,不僅活著,還有精力嘲諷他。
他默默的站直身子,看著林何有些還在往外淌血的傷口,只覺得不可思議,昨晚他睡的還算香,林何受了這么重的傷,他居然一點都沒察覺!
要么是老三下黑手的時候堵住了林何的嘴,要么,是他真的從頭到尾都沒有喊過一聲,想到這種可能性,男人只覺得渾身一抖,綁在柱子上這個人究竟是什么妖怪?。”蛔⑸淞四敲炊嗨幬?,幾天時間也就喝了一點點的水,居然能承受的了這么多的折磨。
男人自問,如果是他自己,就算自己能扛得住這陣毒打,可是一定不會從頭到尾一聲不吭的。老四也真是的,居然下這么狠的手!
也就是這人身體好,能抗,要是換成別人,流血流成這樣,早就去見閻王了!他在心里不無抱怨,老三啊老三,他可真的是不知道輕重,萬一這人死在他的手里,他怎么跟大哥交代,怎么跟雇主交代!
就算最后這事了了,看這人的樣子,肯定不會是個善罷甘休的,老三下這么狠的手,他一定會報復(fù)的!
“你,你沒事吧?”他試探著問道,然后脫下來身上本來就只有一件的短袖,分分鐘把他們撕成了長條狀,林何冷眼看著他,覺得他在耍什么陰謀詭計的念頭一閃而過,而后看著他看向自己不忍的表情,又覺得自己是高估了他了。
男人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眼林何的傷口,選了一個傷的比較重的傷口裹了一下,每次他用勁的時候,林何就覺得好像身體里面有一把刀捅了進去,然后還在里面攪動。
等到所有他能用完的布條用完之后,林何整個人已經(jīng)變成了不倫不類的樣子,外人看了只覺得可笑,可是林何卻越發(fā)的覺得難受,他怎么感覺自己都不能好好呼吸了呢?
面前這個男人的手掌和指心明明都很粗礪,可是他的動作確實是在林何能感受到的程度盡可能的輕了,是因為為人父親的感覺了嗎?
林何覺得自己很沒出息,因為他又一次想到了小橙,不僅想到了小橙,還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那么柔軟,那么脆弱的一個生命,似乎……
自己真的還沒有好好跟她接觸過。
如果,那個孩子是自己的該多好啊。
如果,那個孩子是自己的,自己一定會像個父親一樣好好愛護他的,就像面前這個蠢賊一樣,林何余光望過去,可以看見他背上縱橫交錯的傷疤,心道這‘二哥’年輕的時候估計也是個狠角色,上了年紀之后,有了老婆孩子,心腸變得軟了許多。
林何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俗稱的‘浪子回頭’,但是林何知道,他的人生一定是經(jīng)歷了很多事情的,過盡千帆。但是,他此刻不合時宜的同情在林何眼里又是這么可笑,他不知道的自己老了的時候會不會變得這么優(yōu)柔寡斷,他只知道,就算此刻面前這個人對自己再好,他也必須要利用他一下了。
此刻的林何十分虛弱,他對著男人艱難的張了張嘴,卻沒有發(fā)出聲音。
男人湊近了一下。
林何弱弱的做了一個“水”的口型。
男人會意,連忙從桌上拿了一只不知道是誰用過的杯子,朝著林何的嘴巴遞過去,林何睡著水杯朝里面看去,只覺得水里有很多很多的沉淀物,白色的,黑色的,黃色的,說不定還有某人的唾液,想到這兒,讓他的心里一陣陣的惡心,他強忍住心中的惡心,就這男人遞過來的杯子,小小的喝了一口。
明明是清涼的水滑進了食道,可是在他感覺到的,就好像是一團火焰在自己的喉嚨里被點著了,他強迫自己不要想其他的事情咽了下去,男人抬了抬手腕,林何一個控制不好,立刻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男人有些手忙腳亂,想要幫林何順順氣,但是看他渾身是傷,又覺得無從下手,干著急,然后也只能一遍遍說道“慢點,慢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