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道長對我重重點(diǎn)頭:
“姑娘放心,但有一絲可能,我們都絕不會(huì)讓小蓮和這位……燈籠受損。”
他黯然道:“此番是我玄陽宮護(hù)不住白龍,姑娘你……還請多做珍重。”
我點(diǎn)點(diǎn)頭,而后轉(zhuǎn)過身去,踏上了前往雪山的道路。
離雪山越近,胸口的玉佩便越是熱熱,我感受著撲面而來凜冽的寒風(fēng),此刻巋然長嘆:“白宣,我終于能夠真正的見到你了?!?br/>
白宣卻嘆了口氣:“小新娘,我原本想將這日子再拖延些許,拖到你有足夠的力量。”
“不過如今,種種坎坷指引你前來帝都,又指引你遭遇這些……或許,這也是命中注定?!?br/>
我抿了抿唇:“你是覺得我沒有能力救出你嗎?”
“不?!卑仔p聲搖頭:“我只是怕你沉不下心,反而使自己陷入險(xiǎn)境。”
“余心,無論如何,護(hù)住你自己?!?br/>
隨后,他突然話音一變:“他來了?!?br/>
什么?!
好快的動(dòng)作,甚至我們根本沒有半點(diǎn)察覺!
我心中一驚,而后迅速就要向白宣的方向趕去,然而卻聽他緩聲道:“不必著急,我已明白,這該是我的劫數(shù)?!?br/>
怎么能不著急?
白宣縱有千般手段,可他如今是被鐵鏈鎖著的!
下一刻,我催動(dòng)道印,使自己迅速出現(xiàn)在雪山之巔。
然而饒是如此,也仍是慢了一步,只見那山洞口,一個(gè)身著道袍的身影疏忽間消失不見。
“別怕。顧住你自己?!?br/>
白宣悠悠留下這句話,隨后便沒了動(dòng)靜。
我此刻心急如焚,然而想起他說的話,最終也只能深深吸了口氣,而后凌空畫出一張隱匿符來,貼于身上。
這才悄聲走到了山洞門口。
山洞里,白宣正穿著寬大的衣袍,盤膝坐在那冰床之上。
他長發(fā)披散,容貌一如往常的湛然,只眉目間有一絲過往不曾發(fā)覺的寂寥。
我心中一痛。
是了,我尚在人間游走,而他在這里,卻是實(shí)實(shí)在在枯守那么些年。
而那青崖道人先是一愣,而后便是猖狂大笑:“哈哈哈哈哈——老天待我不?。 ?br/>
“我還道要與玄陽宮糾纏多日,百般手段……沒曾想他們那么容易就屈服。呵!一群婦人之仁的老道士,何來前途可言!”
白宣緩緩睜開眼睛。
是那金黃的瞳孔!
他冷冷看著青崖道人:“你想要我的血?”
青崖道人神情警惕道:“白龍,枉你苦心修煉千年,最終又秉性為善,如今還不是被鎖在這里為人魚肉?”
“今日道長我只要你的一身精血,便可助你解脫——似我這等要成大事的人,你的一身精血度我,說不得還能又有潑天的功德呢!”
“也好叫你死而瞑目?。 ?br/>
“哈哈哈哈哈!”
他仿佛勝券在握,此刻越發(fā)的猖狂。
白宣沒有說話,只面上勾出了譏誚的笑意——這又不大像是他的性格。
而看著那金黃的眼瞳,我又恍惚想起他昏迷時(shí)出現(xiàn)的那副模樣——
譏誚,輕慢,隨性……言語中卻又呢喃著怨恨……
果然,他眉梢一揚(yáng):
“我也覺得,吞下太陽精火飽受折磨,無人所知,著實(shí)太過癡傻了些?!?br/>
“不過,想要我的精血,你一個(gè)滿身孽債的道士,恐怕還不夠格?!?br/>
他又重新閉上眼睛。
而下一刻,自頭頂天光傾瀉的地方,陡然卷起一蓬巨大的雪花,呼嘯著向道士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