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燈結(jié)彩的東城里,四處洋溢著喜悅的氣息,滿眼的紅鋪天蓋地,沖天的喜樂響徹云霄,氣氛熱烈而暖溶。
花轎落,新娘蓋著大紅的頭蓋迤邐行來,新郎牽著新娘的手,走至大堂,在眾人的祝福中,開始進行新婚的儀式。
初夏作為一個婢女,現(xiàn)在正手忙腳亂的給諸多宴席上的客人添酒,她跑來跑去,跑前跑后,跑上跑下的都快累癱了,而吆喝她做事的聲音接連不斷,完全不給她喘息的機會,而下人的數(shù)量又遠沒客人的多,這導致初夏不得已身兼數(shù)職,她一邊忙一邊在心里無數(shù)遍腹側(cè)——東城這家倒地丫的請了多少人?只聽說喜宴大擺十日什么的,那她豈不是腿都要跑斷??!她開始猶豫自己是否還要待在這里累死累活。實際上這里作為一個虛幻的域,一切的運行都是被注定了的,她雖看似融入其中,實則不過是空忙一場。
她的任何行為對這里都不會產(chǎn)生任何實質(zhì)性的影響,她離開了自會有真正的小夏代替自己的角色繼續(xù)下去。
而現(xiàn)在自己作為一個婢女的角色,還真是累人啊.....
而錦若明明也是和自己一般大的女孩子,卻好像不會累一般,對干活抱著極大的熱忱,拉著初夏忙里忙外,勁頭十足,時而露出一個大大甜甜的笑容,讓準備偷懶的初夏感到異常羞恥,從而更賣力的干活,跟著錦若一起“開開心心”的接受封建壓榨....
時而,初夏抬眼望向遠空的蒼穹,一道顯眼的裂痕劃破天宇,裂痕很深,黑黝黝的不見底,而裂痕周遭的云朵漸趨模糊,隱隱流露出許多與蒼穹不符的色澤,斑塊——如果仔細辨認那些色團的形狀,可以隱約的發(fā)覺,那些都是家居的模糊側(cè)影。
那是,初夏的臥室的倒映。
血蟲的蠶食正在加劇,無論是裂痕還是天空的模糊度,都在放肆的擴張,想必用不了多久,初夏就能輕輕松松的往返自己的臥室與域了。
當然那些場景,也只有初夏自己能看見。
留在這里好累,她是不是應該離開?
而這個【域】就如此輕易的被血蟲蠶食,到底是血蟲太強,還是【域】太弱?又或者,草心本就無心困住她?而不論如何讓,這里畢竟都是奶奶留給她的東西所幻化出來的,即使心中諸多疑問與惶惑,她也是不能等閑視之的。
也許會是得知真相的重要線索,初夏一遍一遍的對自己說,以此,強迫讓自己待在這個【域】里,接受萬惡的封建主義“壓迫”。
但是她,真是,累啊......
“小夏你看啊,我們小姐!”錦若拉著初夏的衣袖,面帶嬌羞與興奮的說著,那表情恍若含春少女,就像后世動漫里的百合少女那樣!初夏有時候真的懷疑,錦若每次談到小姐都那么興奮,雙眼閃閃發(fā)亮的相當夢幻得很不正常,哎哎,這小妮子是不是愛上她的小主人了?
“嗯嗯?!背跸膽暬卮?,順著錦若炙熱的目光看向大堂里,那個身形曼妙窈窕的紅衣女子,即使用蓋頭蒙著也遮掩不住的驚人的美感。
這樣美好的新娘,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呢?為什么,讓她有種莫名的親近之意?明明只是初見,卻仿佛早已相識,心中有無限的委屈想向她傾吐,而話到嘴邊,只??嘈?。
與新娘周身柔美氣場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新郎那張看似溫潤的臉,他眼中的神色極不純粹的復雜,雜糅著冷酷的冰冷與糾結(jié)著的溫柔愛意——總結(jié)下來,甚至可以用愛恨交加來概括了。盡管在人前得體舉止,恰到好處的笑,與為新娘擋酒之類看起來非常貼心,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就初夏看來,竟有種虛偽的既視感,好像這一切都并非真心,也不過是逢場作戲,博誰一笑而已。
也許是同為女子的緣故吧,初夏莫名的就有些心涼,并為這個新娘感到絲絲扣扣的不平——這個新郎,怎么能這么待她?
思緒到這里時,他們已經(jīng)拜完高堂,在眾人的掌聲與嬉鬧的起哄聲中,進入洞房。
看著這對新人遠去的背陰,不知為何,初夏的心情竟有些沉重。
這時錦若趁人不注意,對初夏悄悄耳語,她說:“我覺得東城家的人配不上我們小姐。”
語氣很憤憤,但更多的是一種難掩的委屈之意。
哎?哎?哎?難道這小妮子真的愛上她家小姐了?因為無法與自家小姐雙宿雙飛,又對自家小姐嫁人的事情感到不甘,而開始厭惡新郎的說新郎壞話?
咳,百合大法好~初夏有點不合時宜的腦補這對主仆十八禁的限制級畫面。
鼻血....
“我們小姐都是為姑爺好,可是姑爺卻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誤解我們家小姐,小夏,你也看出來了吧,姑爺待我家小姐的樣子,根本不像真心愛她,而東城家的人,對咱馥水城也是,好兇好兇....”錦若自動忽視初夏鼻子里突兀流出的紅色液體,而絮絮叨叨的講著這樁婚事的諸多不好,一心沉醉在講新郎的壞話里不可自拔。
“嗯?”初夏看著錦若,腦海里開始飛速思考錦若話里的意思,而錦若神色復雜,很顯然是知道什么內(nèi)情,除卻百合大法,這里頭,可能還有其他一些說不清的門門道道?聯(lián)想到新郎舉止的諸多不自然,初夏心中也是疑問重重,糾結(jié)了半天自己到底應該怎樣打聽出錦若所知道的內(nèi)情,最后她決定用激將:“那個,我就覺得新姑爺好的很,你怎么能這么說姑爺壞話呢?”
“哼!”果然,錦若的臉瞬間氣的通紅,像炸了毛的公雞,氣呼呼的將一切娓娓道來:“三年前,我們的“好”姑爺又想推卸家族責任逃亡,還拉了我們未過門的小姐下水,我們小姐為了給姑爺爭取時間,本命術(shù)器都借給姑爺放在東城了,明明策劃的很好,誰知,誰知東城家沒多久救發(fā)現(xiàn)了貓膩,氣勢洶洶的來興師問罪,家主為此氣的一病不起,將我家小姐打的只剩半條命,而且無論怎么拷問,我家小姐都不說,但最后,東城家的人繞過我家小姐還是找到了漂洋過海,逃到國外的姑爺,結(jié)果姑爺一被抓回來就質(zhì)問我家小姐為什么暴露他,畢竟整個計劃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他一點也不想想自己被發(fā)現(xiàn)會不會是有自己原因,很多家族對自己的族人都有定位的血術(shù)的,他卻一口認定自己被發(fā)現(xiàn)是因為小姐背叛了他,真是豈有此理——你是不知道當時姑爺質(zhì)問我家小姐的嘴臉!也不顧我家小姐重傷在身,真是什么難聽的話都說!!”
“那兩家既生嫌隙,小姐她為什么還要嫁過去啊.....”
“不知道...”錦若低眉,眼眶中仿佛又有淚水打轉(zhuǎn),那是她替小姐委屈的淚,她突然抬眼看她:“小夏,不如我們聯(lián)手阻止這場婚嫁吧,帶小姐離開這里,浪跡天涯,我錦若一定會服侍她一輩子的,何苦待在東城受罪??!”
“額....哈?”初夏吃驚的看著錦若,開始思考錦若的腦回路是怎樣一種構(gòu)造。
————我是愉快求收藏分割線————求收藏,免費的鮮花首頁掃碼投票支持俺一下的——————
婚房。
琳瑯端坐在柔軟的婚床上,紅裙曳地,氣質(zhì)溫婉。
新郎啟拿著喜秤挑開琳瑯大紅的頭蓋,露出一張比之三年前,出落得更為精致妖冶的臉,啟心情復雜——這是一張讓他又愛又恨的臉啊,眼前這個人,是背叛他的妻子。
琳瑯一雙媚人得桃花眼斜睨的看著沉默的啟,腦海中突然勾勒出他的家人將他抓回來時,他那張血腥的臉,和歇斯力底的悲傷——像重獲自由的小鳥又被囚禁金絲樊籠,于是一瞬間悲哀,憤怒,憎惡....一切的負面情緒頓時上涌,任何人都可以從他那時稚嫩清秀的臉上看到的,絕望,徹骨的絕望。
心開始劇烈的疼痛,為他的誤解,為自己委屈,更為,她一瞬間油然而生的悲惘,她不忍心他的世界會是那么的灰暗下去。
她突然有那么一絲妄想——成為,他的光。
于是她原諒了他誤會自己時的諸多不敬,畢竟除了她,他再沒其他人可以傾吐,除了責怪自己,他還能怎樣表達自己的絕望。這是個可憐的少年啊,他需要她。
那個煢煢獨立,孑然一身的啟,需要她。
眼下,她嫁給了他,一襲耀眼紅妝,好看的不像話,她說:“官人,別來無恙?!?br/>
媚眼如絲,撩撥得人心癢癢。
兩方紅燭搖曳閃爍,有蠟淚汩汩而下。
“你會遭報應的。”他咬牙切齒的呢喃,表情籠罩在陰影里,黑漆漆的幾分陰森。
而她突然抱住了他,她說:“我愿意?!?br/>
我愿意遭受你所說的報應。
即使后來一語成箴,可是,我愿意。
被琳瑯柔軟溫熱的身軀貼上,啟的身體一陣難耐的酥麻,心底的厭惡漸漸的竟有些消融,意外的,他突然覆上她的唇,近乎貪婪的吮吸著琳瑯口齒里醉人的芬芳。
輕解羅衫,共赴巫山。
“你可不可以信我一次....”良久,香汗淋漓的琳瑯?gòu)汕蔚拇⒌溃骸拔艺娴?,未曾說漏你的行蹤一字,就連草偶,也不應該是有問題的....那些日子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我其實也是不知道的....”
“狡辯?!彼f,邊說,邊開始狠狠的索取,而腦海里卻浮現(xiàn)出之前無數(shù)次的逃亡時,那相似的場景,似乎自己無論逃到哪里,行動多么的天衣無縫,最后總會被抓到,而有時自己一旦產(chǎn)生一些違逆家族的想法,這都能被父親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從而對他展開一輪又一輪慘烈的“教育”。
家常便飯般的嚴刑拷打。
如影隨形的思想洗腦。
.......
這讓他偶爾也是一瞬間的懷疑。
個中緣由,會不會,真的是有什么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