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號周六,六味舫依然生意興隆,但陳刃卻不得不一早就出門,今天是俞茂林的生日,陳刃已經答應過,去為他壽宴當主廚。
好在現(xiàn)在廚房他已經不是唯一的廚師了,除了招聘了三位廚師外,他最滿意的是把“離人間”掌勺大廚老丁的兒子丁菜挖了過來。
雖然老丁自己的手藝也就一般般,但他的兒子卻是一把好手,可惜像很多看著子承父業(yè)的嚴父一樣,老丁始終不放心丁菜,經常在廚房訓兒子,你連菜都切不好,還怎么當廚子。
切菜確實是丁菜廚藝的弱項,胖胖的丁菜用他粗短的手指切出的肉絲總是大小不一,切片從沒有能切薄。但他對炒菜的火候卻有著天生的敏銳,可惜廚房里掌勺的是他老爹,他少有出手的機會。
但時不時會去“離人間”幫忙的陳刃深知丁菜的天賦,所以說服了老丁,把丁菜挖來了六味舫。有他在,廚房總算不是全靠陳刃一個人十項全能了。
“小丁,今天就看你的了,有什么事情打我電話。”
“老板,你不在我怕鎮(zhèn)不住?!倍〔诉€從來沒有獨自掌管一個廚房。
“自信些,我相信你,一個好廚師總有一天要獨當一面的,今天就當是一次演習了。不說了,我趕時間走了。”陳刃揮了揮手,上了俞茂林派來接他的專車。
俞茂林的壽宴放在南山市最大的五星級賓館,南山星辰酒店,當然這家酒店的大老板就是俞茂林。
而星辰酒店的行政總廚裘松非常不高興的看著酒店經理帶來的這個年輕人。
“你在哪里學的廚?”他以挑剔的眼光打量著陳刃。
“我爸教的?!标惾欣侠蠈崒嵉幕卮鸬?。
“你爸又在哪里學的廚?”
“我爺爺教的?!?br/>
裘松嗤笑了一聲不再問下去了。
“我們的行政總廚鮑利斯,是畢業(yè)于法國藍帶廚藝學院。并且在米其林一星的飯店擔任過主廚。”飯店西餐部主廚在一旁搭腔道。
“一般你這種野路子廚師,在我們這里根本連入職簡歷都通過不了,更別說當主廚了?!敝胁筒恐鲝N也輕蔑得說道。
“哦,藍帶畢業(yè)的,厲害厲害,哪位是鮑利斯先生?”陳刃對對方惡意滿滿的話語充耳未聞般的問道。
裘松臉色一黑:“我就是鮑利斯,這是我的法文名?!?br/>
“是你啊,那你是對你爹媽起的名字有什么意見嗎?為什么在中國不用自己的中文名?覺得自己不配姓裘還是怎么滴?”陳刃圖窮匕見的嘲諷三連擊。
“你……你!”
對這個空降的年輕主廚,裘松本來還想羞辱一下他,讓這個小家伙知道在這個廚房誰才是真正的老大。卻被氣的青筋暴起。
“假洋鬼子。”陳刃以對方能聽到的音量小聲嘀咕了一句。
裘松勃然大怒,差點就爆了粗口,但為了保持風度,強壓怒火,拂袖而去。論吵架,裘松完全不是市井小飯店里長大的陳刃的對手。
西餐部主廚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陳刃:“挺牙尖嘴利的呀,就是不知道手上功夫是不是也和你的嘴皮子一樣溜。”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标惾行恼f你們大老板來了我都不慫,就憑你們也想嚇唬我。
“走吧,我?guī)銋⒂^下廚房?!碑吘故谴罄习逭垇淼?,雖然西餐部主廚對陳刃很排斥,但也不能無緣無故的就把他趕出廚房。
“這些是為今晚壽宴準備的食材?!蔽鞑筒恐鲝N指著準備區(qū)的料理臺說道。
“這是產自伊朗的白鰉魚子醬,每公斤市場價十二萬人民幣?!?br/>
“臥槽,這是魚子還是金子?。 标惾斜贿@個價格深深震驚了。
“白鰉魚通常需要12年才能產卵一次,所以這種魚子醬的制作周期就間隔12年,吃完了還想再吃到就要等下一個12年后。稀有,所以昂貴。而且我們采購的這款是在比利時加工的,是世界上最好的魚子醬之一。”
“品嘗這種魚子醬,不能使用金勺或者銀勺,金銀的表面會氧化生銹,從而影響魚子醬的口味。所以我們使用這種特制的貝殼勺子?!蔽鞑筒恐鲝N舉起了一個精致的貝殼小勺。
“然后不用其他器皿盛放,而是輕輕的倒在手背上,這樣才不會破壞魚子醬的味道。獨特的吃法才能最大程度的讓人品嘗出它獨特的風味?!?br/>
陳刃聽的目瞪口呆,想不到只是一道魚子醬,竟然如此昂貴,還如此講究。甚至對使用的餐具都有材質的要求。
西餐部主廚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這個土包子看清楚,這里可不是他那個街角巷子里的小飯館。而是真正為富豪名流服務的頂級餐廳,這里沒有你的立足之地。
“這是狗爪螺,產自加利西亞海岸洋流交匯之處,每到冬季,捕螺人都要冒著生命危險去陡峭的礁石上去捕獲它,平均每年都5名以上的捕螺人為了這種稀有的食材而喪命?!?br/>
“這塊阿爾巴白松露,全世界只有意大利和克羅地亞才出產白松露,又以意大利的阿爾巴地區(qū)的白松露最富盛名,每年白松露最多只有3噸,這塊1.5公斤的是今年的白松露王,是大老板在澳門花了30萬美元拍賣到的?!?br/>
“這是西班牙伊比利亞火腿。而且是其中最好也是最貴的橡果火腿,只選用100%純正的伊比利亞黑豬制作,這種豬被天然放養(yǎng),只吃野生的橡果,喝有礦物成分的水,所以它的肉質膽固醇含量低,脂肪也清澈透明,你看這油花多完美?!?br/>
雖然很討厭西餐部主廚嫌貧愛富的嘴臉,但也不得不承認這里的食材確實是最上等的,這火腿香氣濃郁,瘦肉的部分緋紅結實仿佛紅寶石般鮮亮,肥肉的部分則像大理石花紋一樣精美的宛如藝術品。
伊比利亞火腿是生吃的,他捏了薄如蟬翼的一片放在嘴里,咸甜適中,肉香濃郁,有嚼勁,但又有一種肉質微微在口腔中溶解了的微妙口感。而這薄薄的一片在餐桌上就要上百元。
中餐部主廚又領著陳刃參觀中餐區(qū)的廚房,熊掌,鹿唇,野生駝峰,越南東濤雞的雞爪,金線鳘,等等皆是昂貴而稀有的食材。
就連甜點都會用到每磅1.5萬美元的特制食用金箔,這種金箔沒有什么味道,只是為了好看,點綴用的。
整個壽宴的料理給陳刃的感覺就是濃濃的土豪氣,肆意的彰顯著財富的力量,吃的哪里是食物,而是逼格,是金錢,是權勢。
但陳刃也毫不膽怯,別的不敢說,在廚藝上自己可是開掛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