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府正院除了每日定期清理衛(wèi)生、送一日三餐的飲食,基本不見下人。尤其是夜間,不讓任何人踏入皇子府正院。
否則那位面容殘缺的顧四皇子就要發(fā)怒。顧四皇子性格惡劣的傳言也由此傳來。
以往偌大的皇子府,都會有一名女子負責打理事情??墒窍氯藗兘鼇戆l(fā)現(xiàn),已經(jīng)許久不見那位凝霜姑娘了。大家也不敢問,也不敢發(fā)聲,偌大一個人憑空消失,卻無人問津,本身也是一件怪事。
四皇子貼身丫鬟凝霜姑娘是外鄉(xiāng)人,已經(jīng)多年不和老家聯(lián)系。再加上她平日里在四皇子府耀武揚威,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女主子態(tài)度,大家對她印象也不好,因此自然也不去探討她突然消失的理由。
不過這缺了葉凝霜,顧北云發(fā)現(xiàn)日子確實有點難過了。
凝霜在的時候,起碼下人們從來不會送錯他喜歡的飯菜,也不會連個寬衣解帶的事都做不好。
那些婢女侍從一個個給他換衣服的時候,那身子抖成那樣,搞得他看了都煩??上н@四皇子府的下人可不能再殺了,再殺下去,就惹人生疑了。
「中橘子,管家說,咱府中最近失蹤了多少人來著?」
站在他身側,穿著盔甲,手里拿著長戟的骷髏亡靈,沉思了一會兒道,「從月初到現(xiàn)在,好像失蹤了七八個吧。」
中橘子曾是顧北云最喜歡的貼身太監(jiān),后來被顧北云手癢殺死了,又被他親手復活。四皇子正院不允許任何人夜間出現(xiàn),也是為了這位骷髏亡靈不被人發(fā)現(xiàn)。
畢竟全身沒有皮肉只有骨頭,看起來確實嚇人。不過前段日子中橘子外出的頻次高了不少,誰讓京城突然冒起一些僵兵呢。
他就裹布蒙臉,冒充僵兵,也算是魚目混珠了。
美中不足的是這兩天又不能外出散步,誰讓東西廠突然大舉抓僵兵。他要再出去,那就是送人家一個大彩禮:一抓抓兩新物種,劃算。
「都是我殺的?」顧北云眨這他那無辜的眼神,也有些訝異。不應該啊。他最近忙著「掃大街」去了,幫那些兇徒補殺了不少人,沒理由這么手癢的。
「除了凝霜姑娘,其他的,應該都是被有心之人,逮過去問話了吧?!?br/>
這種事在中橘子少得可憐的記憶里,倒還是存在不少的。
誰讓他主子是當今圣上最疼愛的兒子之一呢。多方勢力對這位面容殘疾的四皇子,還是有所忌憚的。不過所幸他們主子向來「與世無爭」,所以糟心事少了點。中文網(wǎng)
由此也可以看出那位兩廠總督督主府,怪事肯定更多。
顧北云聽見中橘子這么說,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
「我想凝霜了?!?br/>
他是真想她。她一走這皇子府頓時冷清了不少,還沒人照顧自己。
「我是不是應該也復活一下凝霜?」
中橘子聽著他家主子的異想天開,語氣也是頗為遺憾。
「您殺我的時候,還給我留了個尸骸,您殺凝霜的時候可是尸骨無存。奴才真不知道還有什么法子能復活她?!?br/>
應該神仙也難救了吧。
「也許那位女玄探有辦法,我應該跟她多交流?!?br/>
「……您開心就好?!?br/>
主子遇到那位女玄探拔驅魔劍被嚇得面如死灰的樣子,他躲在暗處時都看得一清二楚。
主子真有本事和那天字玄師斗嗎?中橘子表示深深的懷疑。
顧北云用袖子將手中的象牙白玉伏虎符擦了擦,然后一口咬在半面具之下的嘴里。他嘴里似乎念叨了幾句咒語,彼時,通透勝雪的象牙虎符突然發(fā)出血色光芒,不斷有字符從虎符里飛出,并逐漸連接成一段長段文字。
都是異邦文字,但是那文字最后幻化成了一幅皇城畫像。畫像中有數(shù)百處紅色光點。
中橘子見狀頓時愣住了,「皇城里居然有數(shù)百名異邦僵兵?」
顧北云將虎符從嘴里拿了下來,啐了一口。
「什么鬼召喚方式。這虎符轉手多少人了,還要我親自咬,***臟。」
中橘子聽顧北云這么吐槽,實在哭笑不得。他們殿下從小到大,還真是關注點清奇。
「殿下,現(xiàn)在應該關心的是皇城里有這么多僵兵,如何處理才是?!?br/>
「就打唄,今晚就打。」
「養(yǎng)精蓄銳好一點吧殿下。」
「反正這虎符一半是從顧星塵書房里偷來的,一半是從顧陽景屋子里翻出來的,我們今天斗一斗那個女玄探。斗贏了,就把她那可愛的腦袋給砍了。斗輸了,就把虎符再放回去。怎么著,也怪不到我身上吧?!?br/>
「一定要和云玄探斗法嗎?會不會吃力不討好……」
「你覺得,她會放過我嗎?如果她知道我是夜羅剎的話。」
「從我每日偷聽的說書人雜談里所了解的女玄探性格,應該會斬了殿下以保萬民生存吧?!?br/>
人家那叫積功德,說要位列仙班。反正每個大金說書人大差不差,都是這樣講的。
「所以我應該先下手為強。只要云飛燕死了,這普天之下,應該就沒人能耐我何?!?br/>
「但殿下是不是應該先考慮儲君之位呢?據(jù)說,云飛燕必須聽命于人皇?!?br/>
顧北云聞言眨了眨眼,「那我們就兵分三路,一路去斬云飛燕。一路去奪御林軍兵權?!?br/>
「還有一路呢,殿下……」
「還有一路嘛,把顧陽景斬了?!?br/>
中橘子:……
愛比恨長久。他們主子好像真的很討厭陽景殿下呢。
半晌,中橘子看見了懸浮在空中里的皇城僵人排兵布陣圖,突然想起了一事。
「殿下,倘若任由僵兵殺入御林軍營地,會不會誤傷到汐妃娘娘?。俊?br/>
畢竟御林軍營地就在冷宮旁邊。而顧南天、顧北云的生母汐妃一直被關押在冷宮之中。
顧北云一雙杏眼忽閃,墨色的眼眸里像圍著云霧,有幾分不屑。
「哦,那個瘋女人啊。早該死了。」
*
沈鶯鶯和顧陽景回到屋子后,兩人也是一直坐在正堂,等待消息。
顧陽景抬眸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閃了閃眼眸。
「要不你先瞇一會兒吧?!?br/>
剛這么說完,轉頭發(fā)現(xiàn)沈鶯鶯突然站了起來。
「本仙終于知道那三處火藥埋哪兒了,可把你們這些惡賊能耐的?!?br/>
說這話時,那名女玄探神采奕奕的,本來就好看的臉龐此時更多了幾分憑海臨風的闊氣。
顧陽景不由得愣了一下。不太明白這位女玄探到底發(fā)現(xiàn)了什么。
「云玄探,你想起什么關鍵事情不如和本督……」
「商量」二字沒說完,沈鶯鶯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殿下,今夜子時,皇城兵亂,殿下務必要守住百姓安寧?!?br/>
「那你?」
「我?guī)偷钕率刈∧阆胍奈蛔?。?br/>
「嗯?」
沒等顧陽景明白,沈鶯鶯又說了一句,「今夜事畢,我即日就離京了,還請殿下把十萬兩黃金的銀票備好?!?br/>
沈鶯鶯說完登云履(極速版)一發(fā)力,整個人刷地一下,就從顧陽景眼前消失了。
消失?!顧陽景先是怔了一下,半晌才意識過來這是因為輕功太快,導
致他看不清楚。
他自認為自己武學已經(jīng)是上乘,可惜肉眼差點跟不上這位女玄探的速度……這輕功……依然不是人類了吧。
顧陽景不免皺了皺眉頭,走到了開著的窗子外,果不其然看見一抹亮麗的粉色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兩廠總督那好看的眉峰聚攏得更嚴重了,他一雙好看的鳳眼不由得露出幾分冷冽。
他大概是脾氣太好了才會任由這位女玄探當著他的面說要離京。
他的心意,這幾日,她總該琢磨清楚了,可如今還是這種堂而皇之的答復。這算是踐踏他的心意嗎?
可惜云飛燕終究不懂。
古人常言愛江山者不愛美人。
然而他要江山,也要她。
*
御林軍營地。
今日御林軍被派遣了三分之二的力量出去支援皇城各個巡查駐扎點了,因而只留了只中堅力量。
然而僵兵比起什么傀儡骷髏亡靈,更適合作戰(zhàn)的原因便是因為他們有思想。盡管僵兵只會吚吚嗚嗚,并不會人語,但他們擅長偽裝,擅長離間,更懂得作戰(zhàn)的謀略。
訓練有素的御林軍守衛(wèi)在營地門口的時候,突然來了一個穿著破舊的乞丐,不知怎么地,那乞丐拿著破舊的陶碗,突然跌倒在地上。
這要擱二十一世紀,叫做碰瓷。
可是守衛(wèi)在營地的御林軍們不懂,中間有心善或好奇者,終于忍不住走了上前。
「您好,您沒事吧?」
「要不您站起來試試?」
兩個心善的年輕人上前要將乞丐扶起來,哪里想到那個乞丐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然后撩起了一頭亂糟糟的頭發(fā),她那臉上雖然滿是灰塵,還穿著一身臟不溜秋的衣服,但也能看得出這位一位面容極佳的美人。
一個青年當場就愣住了,不知道這名女乞丐在笑啥。另一個青年則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汐妃!又是汐妃!
「不是,我說您怎么又翻墻出來了。說了多少遍,這里是御林軍重地,勿闖格殺勿論!」
身后的其他御林軍也是不由得感慨,真的是服了,這個瘋婆子。要不是因為她是昔日的貴妃,還是當今皇子的生母,真的是沒人想理睬她。
女乞丐面對青年們的憤怒,突然齜牙咧嘴了起來,顯得比他們還憤怒。
「你們懂什么!我這是在給你們演練,等會僵兵就殺過來了!我不給你們演練誰給你們演練!等下僵兵就要扮成我這樣啦!」
眾人:……真的是整天瘋瘋癲癲的,絕了。
與此同時,隱藏在黑暗中本來打算扮做乞丐,引起營地前御林軍分散注意力的某僵兵探馬:??
眼見計劃敗露,僵兵探馬吹響了號角。
這是戰(zhàn)爭開始的征兆。
然而想象中的大批僵兵們緊接著出現(xiàn)的場景并沒有出現(xiàn)。反而天際間,飛下來一名粉色少女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