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覺得是展浩陽一次次刷新對她的傷害,殊不知她也在他最絕望的時候一次次給他致命的一擊,但即使那樣一次次的誤會他,他也只是默默的忍受,一聲不吭的照單全收!
他不能像她一樣哭鬧大喊大叫,不能像她一樣單純的為了失戀瘋癲、發(fā)呆、任意妄為,他卻時刻在承受她給他的痛苦的同時精密計劃著他們的未來!
她在想著如何放棄,如何不想他不念他,不再和他有絲毫的瓜葛,說著最絕情的話傷害他,他還是以和她在一起為目標,在默默的守護著她。
像她這樣一無是處、一點也不可愛不聰明的人,誰會像他這樣認真的愛他,他是傻瓜嗎?是笨蛋、白癡嗎?
他的這些委屈和痛苦都說給誰聽呢?
海顏擔心的摟著思夢的背,只是輕撫的背顫抖得越來越厲害,海顏可以聽到牙齒碰撞的聲音,韓銘城也察覺到一樣,蹲下來拍著思夢的肩膀。
“班長他……他完全不像我們這個年齡的人,他總是能想到我們無法想到的事情,總是會沖在前面做我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所以,他才會是我們跟隨的老大吧?”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的確……夠猛!”韓銘城蹲在地上,有些泄氣的樣子。
“他在哪?”思夢雙唇顫悠悠的問,淚水早已經濕了她的面頰,“他現在在哪?”
“現在這個時間應該在出租屋?!焙n伩粗鴮γ娴囊粭潣钦f。
思夢隨著她的視線看向對面——不會吧?怎么可能?
那是一個和她所住的小區(qū)只有一條路之隔,但是大門不在同一條街上、相距有幾百米遠的小區(qū)!
“十棟,二單元,905?!焙n佈a充。
“那還等什么?”韓銘城先站了起來,看著思夢還是沒有反應,拉起她向那個小區(qū)走去,腳步越來越快,思夢也跟著越來越快,漸漸就跑了起來,由于太心急,過馬路的時候險些被車撞上。
思夢一直淚水婆娑,不時還發(fā)出輕聲的嗚咽,道路她完全看不起,只能任由韓銘城拉著。
海顏也飛快的趕過來,在前面引路。
這個小區(qū)思夢以前聽爸爸說過,是快要拆遷的老式小區(qū),起初思夢租房的時候,爸爸就是覺得這里太破舊雖然便宜也沒有在這里租上房子。
每棟樓房十幾層,每層只有一個破舊的小電梯,雖然是晚上,通過微弱的路燈,思夢還是能看到墻上掉下一塊塊墻皮,防盜窗都是銹跡斑斑,廚房的玻璃上有厚厚的油污,樓梯也狹窄破舊。
想到展浩陽那么愛干凈的人會住在連她都忍不住要同情的地方,思夢的心就痛的快要撕裂了,眼里啪啪的滴在地上。
站在電梯里,思夢終于忍不住抽泣:“我突然覺得沒有臉見他……他現在的樣子……都是我害的……”
“思夢……”海顏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啪!”思夢突然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嚇了海顏和韓銘城一跳,馬上抓住她抖個不停的手。
“思夢,你干什么呢?這不怪你!”
“我恨我自己,他為我做了這么多,我居然那么不信任他,波寧來的時候我還生氣他不相信我,可現在的我不是比他更可惡!”思夢淚眼婆娑,好像剛剛控制的淚水要爆發(fā)出來。
“思夢,或許班長不讓你知道也是擔心你這樣,我現在也突然有些害怕被班長知道我?guī)銇磉@里他會不會殺了我。”
電梯在九樓打開,還沒尋到住戶,就先被一陣陣低泣的聲音吸引住注意力,他們尋聲拐到旁邊的安全通道,看到一個男生正低頭坐在臺階上。
壓抑的哭泣聲就是他發(fā)出來的。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海顏,她上前一步大聲問:“張波超你在這哭什么鬼?班長怎么了?”她的聲音里透露出緊張。
張波超哭聲戛然而止,他揉了揉眼睛,抬起頭,雙目通紅的看著他們,最后將目光定格在思夢身上,并緩緩站起來。
“于思夢,你放過浩陽吧?就算我求你!”他聲音低啞,完全沒有往日的精神。
“浩陽他怎么了?”思夢心底有些恐懼。
“你難道想讓我告訴你,浩陽他死了你才甘心嗎?”
“張波超你胡說什么呢?”
“我還想問你,你帶他們來是想干什么呢?”張波超突然沖著海顏咆哮,他指著思夢說:“讓她再捅浩陽一刀,折磨到他生不如死?”
接著又指著韓銘城:“還是讓他來炫耀自己的勝利,來看浩陽的不堪?”
“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們也都想幫班長……”海顏急著解釋。
“賈海顏,你腦子他媽的有病吧?他們哪個能幫浩陽?嗯?除了接受浩陽的保護他們能做什么?”
思夢再次淚水漣漣:“張波超,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求你讓我見見他吧?浩陽他到底怎么了?”
張波超發(fā)出一聲奇怪的笑聲,像是冷笑,又有嘲弄、不甘,他向思夢走近了一步,微微低著頭看著她的眼睛:“你來到這里,想必都知道了,知道被浩陽這樣保護應該很驕傲吧?但是于思夢,你知不知道我多么希望你從來沒有來過,如果現在有任何的方法能讓浩陽此后忘記你,我張波超萬死不辭!我管不了你在他心里有多重要,我他媽的就希望他過得好!就希望他每天傲視群雄一樣的誰也不在乎,誰也不理會,逍遙自在的生活!”
張波超怒吼出來,他通紅的眼睛里晶瑩閃爍:“你現在來要干什么?不過是給浩陽增加難題,讓我們原本小心翼翼維持的安穩(wěn)再次變得岌岌可危,你會頭腦一熱的將浩陽甩了再跑來找,你有沒有為他考慮一點點?嗯?就一點點于思夢,你告訴我,你他媽的現在跑來是為他哪點考慮的?”
“對不起,對不起!”
思夢被罵的毫無辦法,只能哭著抹淚,剛剛聽到展浩陽的付出,她第一個念頭就是要跑來找他,要抱著他安慰他,要對他道歉,要乞求他的原諒,要把日思夜念的想法都告訴她。
可是現在,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過來能幫浩陽做什么,展浩陽如今為她面臨的狀況,她能改變多少?他在躲避家人全市區(qū)的搜找,她過來只能引起注意。
可是她能怎么辦?難道知道了真相也坐視不管,讓他一個人承擔?
“對不起,你說我應該怎么辦?讓我做什么都可以!”
“讓浩陽放棄你!”張波超冷冷的說,“讓他對你絕望,然后徹底放棄你!”
“張波超你小子瘋了!”本來被張波超說得無力反駁的海顏終于忍不住叫起來。
“不然呢?你讓他真為了于思夢和家里從此斷了關系?且不說展家只有浩陽一個獨子,他以后的生活會過得好嗎?”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韓銘城突然發(fā)出嘲弄般的笑聲,他說:“你即使是他哥們未免也管得太寬了,他們的路怎么走,由他們自己決定,輪不到經你同意和安排。我們走大眼睛!”
韓銘城拉住思夢的手腕就要離開,誰知張波超眼疾手快的給了韓銘城一拳,將他打倒地上。
他堵著逃生通道的門,面目可懼的說:“不答應沒關系,那么除非將我打趴下,否則別想見到浩陽!”
韓銘城氣惱的從地上爬起來,他知道自己不是張波超的對手,看他此時的認真,連一向霸道的賈海顏都弱上三分,更別說一直不怎么亂混的他了,只是看著哭泣不止的思夢,她悲痛的樣子讓他顧不得許多,上前就要較量。
而此時,一個輕飄飄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劍拔弩張的氣氛。
“好,我答應你!”
三人聞言都吃驚的轉向發(fā)聲的思夢,此時她雖然淚流滿面,臉上卻是掛著笑,她說:“你說的很對,我能幫浩陽的恐怕只有這些了,反正最近我已經做好和浩陽分開的準備,即使很難過,但我一直以為我們再也不可能了,所以……反正結果不變,能讓他好過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思夢擦著不爭氣的阻礙她表達“太好了”的心情的眼淚,想笑卻又帶著哭聲,海顏難過的上前撫著她的后背。
過了會,思夢抬起通紅的淚眼,對張波超說:“借你手機用一下?!?br/>
張波超猶豫片刻,還是聽從的掏出手機遞給思夢,思夢點了一會,然后撥通了一個電話,她聲音鎮(zhèn)定的說:“鄭佳佳,我知道浩陽在哪里!”
結束通話后,思夢在905號門前停下:“進去后,你們誰也不要說話!”
張波超用鑰匙開了門,擋住了韓銘城道:“你不能進去!”
韓銘城哼了一聲,站在了旁邊。
思夢領頭走進去,最先入眼的便是坐在對面窗臺上的男孩,他一身淺色休閑裝,側身坐在那里,臉面向外看著窗外的夜色,一只手隨意搭在腿上,另一只手捏著一個易拉罐,一動不動的好似一副以夜為背景的畫。
即使窗戶小到他只能蜷著腿,窗臺窄到需要另一只腳支在地上,但是這幅畫還是美到讓一眼就看到他的人感到窒息!美到思夢從看到那一眼就不敢再前進一步,生怕被她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