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西大營內(nèi),蕭明還在整肅新軍,而他的副手也換了一個人,只是這個人做事,總讓蕭明覺得不合自己的心意,但是軍中出了上次的事情之后,現(xiàn)在正是用人之際,所以他也忍了下來。
“大人,中軍大帳那邊傳話讓您去一趟,似是鎮(zhèn)衛(wèi)大人找您有急事?!?br/>
蕭明聽到副將的話后,并沒有回話,而是徑直離開,往中軍大帳走去,副將也沒多言語,只是默默地跟在了身后。
蕭明突然停了下來:“你留在這里,繼續(xù)督查訓練?!?br/>
“是?!?br/>
整個新軍軍營能一聲一聲的操練之聲有規(guī)律地繼續(xù)進行著,似是表達自己的不滿一樣,蕭明副將對這些新兵的訓練更加地苛刻,而操練之聲也逐漸變得更為洪亮,震的整個新兵大營都似在抖動。
而在大營的后方,那個伙房里,一群人正在忙碌著,只是氣氛顯得尤為壓抑,已經(jīng)沒有了以前那般,而外面多處一倍的巡視人員也看起來十分的奇怪。
蕭明來到中軍大帳的時候,蕭爵爺正坐在主位上思索著什么。
“父親,您找我。”
“你大伯讓人送了一封信過來,你先看一下吧?!?br/>
蕭明從自己父親的手里接過一封信,打開之后靜靜地看著,只是從他手上暴起的青筋可以看出來,他此刻的內(nèi)心十分的洶涌澎湃。
“砰”一聲脆響傳來,蕭明手下的桌子直接碎裂開來,而帳外的士兵也沖了進來。
“沒事,你們退下?!笔捑魻攲χM來的衛(wèi)兵擺了擺手,而衛(wèi)兵則對著蕭爵爺行了一禮,然后退到大帳之外。
蕭爵爺皺了皺眉說:“你怎么還是這么沖動,拍桌子如果能解決問題,我還需要你來嗎?”
“父親,方家和我們不是盟友嗎?”蕭明臉色絲毫不見緩和,連忙問道。
“所謂盟友什么都不是,方家見我蕭家有可能從血穹除名,會落井下石也是預料中的事。”
似是想起了什么,蕭明焦急地說道:“靈靈不能嫁給方華,方華這人不是什么好東西?!?br/>
“放心吧,就算方家不提延后婚期,我最后也不會真的讓靈靈嫁過去,本來還需要理由退親,現(xiàn)在看來不用了?!笔捑魻斃湫α艘宦?。
蕭明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然后問到:“那父親當初為何答應?”
“要不是礙著劉家的面子,你以為我會答應,就方家那點事自以為無人知曉,只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不過方家的確不是現(xiàn)在的我們能招惹得起的,只可惜方家已經(jīng)動手,那我們也沒得選擇了?!?br/>
蕭爵爺看著蕭明,臉上擔憂之色盡顯。
“父親,那刺殺李玉兒的事,方家會不會從中作梗?!笔捗靼櫰鹆嗣碱^。
“不會,方家還不敢在這件事上做什么,萬一影響到三家的事情,方家恐怕頃刻之間就會灰飛煙滅?!笔捑魻敁u了搖頭。
“新軍的事情你放手吧,已經(jīng)沒有必要了,現(xiàn)在的當務之急是謀劃一下怎么殺人?!?br/>
蕭明臉色十分難看,他為了這個新軍籌劃多年,現(xiàn)在雖然迫于形勢強行擴充,用了很多的資源和人脈,現(xiàn)在卻一句放手就讓他的努力全部白費。
蕭爵爺覺察到了蕭明的想法,開口說到:“蕭明,你要分清主次,只要我蕭家能渡過難關,多少新軍都只是時間的問題,但是如果渡不過,那你現(xiàn)在的新軍也根本沒用。即使我們擴充新軍也無法和張玄宗抗衡,原來有三家的支持,倒是可以從中斡旋。新軍只是增加的籌碼而已,但是現(xiàn)在三家既然已經(jīng)設下賭局,那么游戲就要按這個賭局來,我和張玄宗都不能無視?!?br/>
這一大段話說完,蕭爵爺似乎覺得口有些渴,一聲“蕭三”剛喊出又想起蕭三已經(jīng)不在了,隨即蕭爵爺自己起身倒了一杯茶水。
“我知道了,這就開始準備劫殺的事宜。”蕭明還想說什么,但是他并不愚笨,只是多年心血功虧一簣有些不能接受。
“嗯,你先準備,盡我們的全力就好,這場游戲實際上是三家和陛下的暗中較量,明面上我們和監(jiān)察廳應該都不是決定作用的因素。”
“好,我先去準備,有一些成果之后再和您商量一下。”
“去吧,對了新軍里你可以挑一些人帶上,他們目前都還沒正式錄入軍籍,可以算是我蕭家的私軍,只是人數(shù)別太多,我們也不能做得太過了。”
聽到這里,蕭明眼睛一亮,雖然新軍的訓練沒多久,也不具備多少的殺傷力,但是多了這股力量總歸會有所幫助。
蕭明點了點頭,然后就離開了大帳去準備相關的事宜。
來到紅峰要塞的韓小,看著要塞巍峨的城墻,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急匆匆趕過來好像并沒有什么作用,自己現(xiàn)在想進城都難,就算自己再怎么易容,經(jīng)歷過上次事件的紅峰要塞現(xiàn)在對人員對排查已經(jīng)到了近十年最嚴苛的地步。
韓小的易容術再怎么高超,也還是需要一個無懈可擊的新身份,而孤身一人的他顯然并不能憑空捏造出來。
城門外的士兵在韓小騎著馬孤身一人前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注意上了他,因為來到這里的很少是孤身一人,要么是商隊,要么是團體或者世家公子小姐前來游歷,但是無論哪一種都不應該是韓小現(xiàn)在這個樣子。
在思考如何進去的韓小看到幾名士兵往他這邊不住地瞟,再看看自己周圍的人群,他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心下暗道一聲“不好”,調轉馬頭就準備離開。
城門外的士兵顯然也不是什么初出茅廬的新兵,看到韓小勒緊韁繩之時,城門上的一名軍官的命令就下了下來,立刻城門上的弓箭手搭弓瞄準,瞬間就鎖定了韓小這里。
本來欲回轉離開的韓小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動作,冷汗從他的額頭上滲了出來。
韓小跟隨他的老師游歷過很久,無論見識武道都是出類拔萃,但是他有一個始終無法避免的短板,那就是太年輕,即使心性沉穩(wěn)小心,也無法完全彌補這項缺陷。
城門下已經(jīng)停止了盤查,幾名士兵一起往韓小這邊靠攏,隱隱呈現(xiàn)一種圍殺的態(tài)勢,好在他們并沒有確定什么,城門上的重弩還沒有動用,不然韓小恐怕又要和上次離開一樣,倉惶逃命。
暗中積蓄了力量,韓小已經(jīng)做好了找機會脫身的準備。
城門外此刻人員繁多,這對于需要脫身而出的韓小而言是一個很好的優(yōu)勢,只要引起人群的混亂,離開應該比較容易。
周圍的人群中,有很多人已經(jīng)不是一次兩次地來到紅峰要塞,對于城門口這種變化,很多人已經(jīng)意識到了什么,在眾多目光的注視之下,和大部分人有意無意間保持的距離來看,韓小的情況已經(jīng)被眾人所知。
就在韓小準備遁入人群之時,一個商販模樣的小廝從城內(nèi)急匆匆趕了過來,走到帶隊的那名士兵面前,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后有拿出了什么東西給對方看。
那名軍官不住地在韓小和小廝之間來回審視,最后看到對方出示的東西之后,再無懷疑,大手一揮,城門口又恢復了緊張繁忙的審查工作。
韓小并沒有放下心來,雖然從目前的情況看來,城門口的危機算是臨時解除了,但是慢慢走過來的小廝他也并不認識,這未必不可能是某種陷阱。
小廝一副下人的打扮,相貌平平,很是稚嫩,但是韓小還是能從剛才的一幕幕中感覺到這個人左右逢源,并不似一個年紀很小的男孩該有的表現(xiàn),這人要么是從小就接受這種待人接物的訓練,要么就是所有人在陪他演戲。
來人到了韓小的面前后,對韓小拱手一禮,說出的話確是讓韓小摸不著頭腦。
“大人自帝都前來,一路辛苦了,小的這就領大人進城,還請大人跟緊了。”小廝面帶微笑,對著韓小又說道:“對了,馬匹就不要了太過引人注目,我們還是走進去吧。”
韓小微瞇著眼睛,問到:“我們認識?”
小廝對韓小的發(fā)問并不覺得奇怪,回答的也很迅速,顯然在來之前就已經(jīng)想好了說辭。
“認識啊,張大人前段時間孤身一人離開要塞的時候,在這城門之外,還是我們幫著大人把送行的朋友們勸回去的?!?br/>
聽到這句話,韓小就明白對方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就是鬧的西大營雞飛狗跳的人,而且對方應該就是最后出手幫自己的那股勢力。
見韓小還沒有動作,那人接著又拋出一句話,而這句話讓韓小不得不跟著對方走,無論對方是敵是友。
“韓大人是還有什么疑慮嗎?”小廝似笑非笑地看著韓小。
韓小聽到這句不同于前面張大人的稱謂就知,對方顯然對自己的了解要深上許多,甚至有可能和紅寨有關。
當下韓小也不再遲疑,直接下馬跟著這個小廝走了過去。
在經(jīng)過那名軍官的時候,韓小看見小廝對軍官拱了拱手,然后點了一下頭。士兵并沒有對他們進行盤查,而那名軍官則是獨自一人去把韓小的馬給牽走了,看他面上掩飾不住的喜色,韓小又怎會不知這匹馬已經(jīng)是這名軍官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