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景之下,卻唇槍舌戰(zhàn),實在煞風景。
沈宴一貫知道徐瑾的凌厲,現(xiàn)下見到辰妃吃癟,便替她解圍,說:“既然城主來賞梅,孤與辰妃便不叨擾了。梅花香寒,獨賞也有一番風味呢?!?br/>
聽到這話,辰妃的眼眸盈滿笑意,挑釁地看向徐瑾。
這算是一個說開的逐客令。
徐瑾卻沒有什么尷尬,只是微微拱手,站在原地,說:“長公主的詩句絕妙,梅花香自苦寒來,既然梅花是高潔之士,必然不喜歡被眾人圍觀,臣就先告退了?!?br/>
說完,在沈宴愣神的瞬間便瀟灑轉身離去。
辰妃冷哼一聲,憤憤不平說:“他居然敢這么橫?”
“其實他說得有幾分道理,梅花高潔,也許并不喜歡被我們觀賞呢?!?br/>
沈宴回過神來,眨著眼睛看向辰妃,可愛的表情直接把她逗笑了。
徐瑾的背影漸漸消散在紅梅白雪之中,辰妃收回目光,有些八卦說道:“你覺得徐瑾這個人怎么樣?”
“娘娘的兄長,自然是極好的?!?br/>
沈宴故意換了一種奉承的語調(diào),拱手對辰妃道。
惹得辰妃好一陣白眼。
“本宮這哥哥算是天上掉下來的,你不用顧及本宮,直接說就行?!背藉藗€白眼,說道。
她可見不慣沈宴這幅假惺惺的模樣,總感覺沈宴一肚子壞水在計劃什么似的。
沈宴輕笑一聲,認真道:“說實話,娘娘與徐瑾的名字倒真的像是兄妹,所謂懷瑜握瑾,徐瑜,徐瑾。就連這性子,也頗有幾分相似。我不自覺,就把他當成娘娘真的兄長了。”
說這話的時候,沈宴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辰妃,令她心里咯噔一聲。
辰妃冷哼一聲轉過頭去,狠狠說:“呸呸呸,本宮哪里有他那張債主模樣了?你可不許咒本宮?!?br/>
“是是是,徐瑾怎么會有辰妃娘娘一半好。不過娘娘,現(xiàn)下我們來這梅園賞花,花也賞了,人也賞了,不如回去吧?”
沈宴手里抱著湯婆子,外面穿著厚厚的大氅,還是覺得有些冷。
辰妃卻神秘一笑,說:“那可不行,我們來這梅園除了賞花以外,還有一件大事!”
“大事?”
沈宴挑眉,有些懷疑問道。
辰妃娘娘的大事便是吃點心喝茶賞花看折子戲,她實在想不出,有什么大事需要早早便來這梅園。
芯兒見沈宴一副不相信的模樣,笑著從一旁的竹籃中取出兩個凈瓶,分別遞給沈宴與徐瑜。
“這是做什么?”
沈宴接過凈瓶,有些疑惑問道。
“本宮看醫(yī)書上說啊,無根之水入藥,可治頑疾,這梅花雪水最是純凈,現(xiàn)在日頭還早,我們收集下來,送給陛下,他一定歡喜?!?br/>
辰妃舉著手中凈瓶解釋道。
凈瓶外壁在雪地折射的日光之下顯得通透,一看便不是凡品。
沈宴卻心中一沉,她接受現(xiàn)代醫(yī)學教育十年,自然知道這都是假的,假的不能再假。
無根之水是指沒有掉到地上的眼淚,雨雪露珠。
可這樣的液體哪里能治得了?。?br/>
何況皇帝的病是心臟病,爛入沉珂,已經(jīng)微如燭光,只要一個意外,便可能沒救了!
一個定時炸彈,哪里是無根之水能治好的。
但看到徐瑜眼中的笑意,沈宴還是把嘴邊否認打擊的話咽了下去。
如果做一件事能讓彼此放心,彼此開心,那就有意義,相信皇帝也是這樣想的。
“康和愿意和娘娘一起,為皇兄收集無根水?!?br/>
沈宴淡笑著對她說道,辰妃卻白了她一眼,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
“本宮這么大早拉你出來,當然是讓你和我一起!難不成你還想在一旁看著不成?”
辰妃皺眉看向她,十分嫌棄。
沈宴瞧著她這幅模樣卻是噗嗤一笑。這樣的性子,的確是眾人口中嬌蠻任性的寵妃樣子。
將凈瓶放在梅花花瓣之下,拿干凈茶勺將雪水細細刮入凈瓶之中,便算收集好了。
沈宴與辰妃兩人在梅園之中來回穿梭,不時便將兩只凈瓶全部收集滿。
這活計精細,這么弄下來,沈宴倒是沒有那么冷了。
感受到手中凈瓶傳來的寒冷,沈宴淡淡說:“這凈瓶看起來不錯,倒不像是娘娘喜歡的東西?!?br/>
“你猜對了,這不是本宮的?!?br/>
辰妃毫不在意說道,將手中收集滿雪水的凈瓶遞給芯兒。
兩人在梅園呆了許久,身上都染了一股清冷的梅香,在梅園時沒有發(fā)覺,如今走到寬闊的宮道之上卻格外明顯。
沈宴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這凈瓶觸手細膩涼潤,是上好的白玉瓶,宮中最愛白玉之物的當要數(shù)皇后?!?br/>
“你這心思活絡起來,倒是令本宮刮目相看。”
辰妃聽過沈宴的話,略帶贊賞回道。
能留意一個凈瓶的來路,說明帝姬的心思不淺。
從穿越而來到現(xiàn)在,沈宴早就不是當初倔強單純的沈宴,她現(xiàn)在善于藏起自己的爪子,也長出了一顆七竅玲瓏的冷心腸!
“皇后娘娘畢竟位屬中宮,娘娘現(xiàn)在入了徐氏,還封為辰妃,在宮中風頭一時無二,此時拿皇后所賜的凈瓶去接無根之水,實在有些冒險?!?br/>
沈宴低聲說道。
她把徐瑜當成自己的朋友,才說出這樣一番話。
辰妃卻桀然一笑,撫了撫自己發(fā)鬢的流蘇,嬌媚道:“不對,現(xiàn)在這宮中,除了本宮這個辰妃,你這個長公主也是風頭正盛啊?!?br/>
“我風頭正盛,所以我不會去主動招惹皇后!后位所賜之物,如此輕視,小心被記仇!”
沈宴與辰妃走在宮道內(nèi),絮絮叨叨說著話。
年節(jié)之下,走到哪兒都是喜慶的,偏遠如梅園也是貼了紅貼的,梅園外的宮道四下拉起彩緞,兩人說笑著,心情大好。
辰妃走到自己的飛令殿門口,牽過沈宴的手,說道:“好了,本宮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今日凈瓶之事,除了你我及小星芯兒四人,不會再有別人知曉。本宮回去就換了別的凈瓶,行了吧?其實越矩也不是一回兩回,你就是活得太仔細!”
“娘娘謹慎就好。”
沈宴淡淡一笑,便帶著小星回了清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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