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柚掙扎著，幾乎是手指扭曲才從繩索里掙脫。

    她就那般躺在墻角，利用身體遮擋住伸出去的手臂，她也是幸運的，洞口足夠她的手臂伸出后收回，墻角也不是偏向后面的角落，而這個角度也可以隨時看男人的動作。

    要是男人看過來，就把手收回來。左柚想。

    小手在外面的墻角小幅度的揮舞著，左柚嘴唇輕輕顫抖，就快要感覺不到手掌的存在。

    兀的，她聽見一道小孩的聲音。

    “??！這墻角里居然有一只會動的手……”男孩的聲音聽著有些震驚，被左柚的手嚇到了，小聲驚嘆著。

    左柚還來不及高興就迅速把手縮回來，頗為緊張的看向男人那邊。

    要是男人剛剛聽見了就不好了。

    外面的不是成年人。

    所幸，男人并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左柚又緊張兮兮地把手伸出去，用手指在地上刨著，沒上過學的壞處就顯現(xiàn)出來，她落寞的發(fā)現(xiàn)她不會寫救命。

    外面的男孩也很驚奇。

    村子里只有這一條小河，村民們總是在河邊洗衣服或者抓魚。在水電還不是很發(fā)達的村子里，劉母也是這條河的常客，她兒子，四歲的劉六六也經(jīng)常被帶著過來玩。

    這天，劉母正在洗菜，而劉六六則開始他的奇妙冒險。

    這次他找到一個會動的手。

    小孩子只覺得好奇，還不知道害怕是什么。

    他蹲下來，一把握住正在亂動的手，那手看著比他的大不了多少，摸著卻很硬。

    劉六六朝小洞小聲說：“你是一只會動的手?！?br/>
    左柚在里面聽著有些想笑，她有些費力的抬起手腕，對著外面顯然是弟弟的男孩搖了搖手。

    “不是？”劉六六眼睛更亮了，“那你是什么？”

    我是和你一樣的。

    左柚也不敢說話，只能順著說話聲音的地方指了指，外面的劉六六一臉霧水。

    他無辜的向后望了望除了一條嘩啦嘩啦流動著的小河沒有其他的東西了，想起劉母昨晚上給他講過的睡前故事，眼睛睜得圓圓的，興奮的原地蹦跶幾下：

    “你是河里上來的神仙嗎？我媽媽說河里有神仙，他會保護我們，我們還可以……”

    面前的屋子里好像傳來了什么東西的拍打聲。

    一墻之隔，鞭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又被男人拿在手里，許是這十幾分鐘的時間里，腳上的傷口好轉許多，便又走過來，話也沒說就一鞭子抽打在左柚的身上。

    男孩還在滔滔不絕著，聲音被鞭子破空聲掩蓋，而左柚疼得直抽氣，手指在地上巴拉著，也沒有力氣再回答他。

    劉六六見小手不回答他了，只在地上抓著。

    看著很痛苦。

    和生病的時候一模一樣。

    神仙是在痛嗎？劉六六想。

    他用胖乎乎的手捏了捏小手，下定決心撒腿就跑。他越跑越快，生怕自己跑慢了，神仙就消失了。

    正在洗菜的婦人差點被劉六六撲進小河里，“鬼小孩”還在她身后吵吵鬧鬧的喊媽媽，她佯裝生氣的回頭，一手拍在劉六六的后背上，說：“媽媽差點被送去見河神咯。”

    劉六六小短手在空中比劃著：“媽媽！我看見了河神！有這么大！”

    劉母自然是不相信的，河神不過是她編出來哄小孩的，怎么可能真的被他看見。

    劉母這般想著，但還是笑著問：“在哪看見的呀？”

    劉六六拉著她的手，往關著左柚的小房子那邊指：“在那邊，在那邊?！闭f到這里，劉六六才想起來什么似的，拉著劉母的手就不放開了，硬生生想要把劉母拉過去。

    他帶著哭腔說：“神仙……很疼?！?br/>
    小孩的力氣自然是拉不動一個成年人的。

    劉母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那邊只有一個荒廢好久的屋子，好幾年都沒有人住過了，現(xiàn)在連雜草都有半人高，怎么可能有東西在那邊。

    她也沒有打破孩子美好的幻想，說：“我們現(xiàn)在過去看不到神仙了?！?br/>
    “神仙下凡來和你見一面就回到天上了，媽媽很高興我的小寶居然看見了小神仙?！眲⒛腹首鲊烂C的用手指戳了戳劉六六額頭，“但是下次不許一個人到處亂跑了，好嗎？”

    劉六六卻還是哭。

    嘴里一直重復著說“神仙很疼”，劉母拗不過他，跟著他往那邊走。

    她把哭得直抽氣的劉六六抱在懷里，走近才發(fā)現(xiàn)那荒廢的屋子前確實是停著一輛轎車。

    難道小寶是真的在屋子里看見了什么嗎？

    劉母正準備往屋子里走，劉六六卻哭著說：“錯了錯了?！?br/>
    劉六六掙脫著要自己走，才下地就一溜煙往先前的墻角走，可墻角空蕩蕩的，只剩下幾滴紅色的東西。他抓著土，紅沙子沾了滿手。

    “神仙不見了?！眲⒘f。

    跟過來的劉母，動作輕柔的為他拍著沙子，紅沙子的氣味順著到她的鼻腔里，不由得愣在原地。

    這分明是血的氣味。

    劉母心慌得厲害，一手將還小聲抽噎著的劉六六緊緊抱在懷里，背過身的一瞬間卻聽到一聲痛苦至極的求救聲，一聲接著一聲，聲音也越來越小。

    是個小女孩在喊救命。

    與此同時的還有一個陌生男人的咒罵聲。

    劉母心里還是有些害怕，從身邊找到一根棍子拿在手里，劉六六在她身后牽著她的衣角。

    兩人輕手輕腳靠近門邊。

    劉六六小聲問：“媽媽，我們這是在做什么？”

    劉母比了一個噓的手勢：“救人。”

    大門自從男人第二次打開后就沒有再鎖上，只是虛掩著，像是篤定了自己在這里左柚不會從大門跑出去。因此劉母幾乎是沒花什么力氣就看清了屋子內(nèi)的場景。

    小女孩被虐待得體無完膚，嘴角還殘留的鮮血，而那鞭子還在一下又一下的打在小女孩的身上。

    劉母的心一下子就揪起來。

    那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要對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做這么慘無人道的事情。

    劉母先是轉身給劉六六說：“你跑回去找爸爸，然后帶著爸爸來找媽媽，好嗎？”

    劉六六沒看見里面的場景，聽話的點頭。

    在看著自家小寶的身影消失在遠處時，劉母松了口氣，轉身一個高抬腿，啪的一聲就踢開大門，吼道：“你是什么人！居然欺負我們村子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