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來了?”賀殊將視線從筆記本上移到了安瑞身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對面的座位,“難得見你一個人,你養(yǎng)的那條小狼狗怎么放心你一個人過來?”
安瑞順手將辦公室的門關上了,徑直走到賀殊對面,單刀直入:“你怎么在這里?”
賀殊淡淡看他一眼,也不做聲,只是將筆記本屏幕轉了對來,往安瑞面前推了推:“你來看看這個?!?br/>
電腦上是一張年輕女人的照片,雖然不是那種艷光四射的絕色,但卻也是個眉眼清麗秀氣的美人。安瑞微微瞇了瞇眼,這個女人他沒見過真人,但是卻也并不陌生——李雅,安海成不知道第幾任的地下情人,也是上輩子他一直以為的安哲的生母。
“你找到她了?”安瑞雙手撐在桌子上,聲音放低了一點,一雙眼緊緊地盯著賀殊,“她現(xiàn)在,在哪里?”
賀殊緩緩抬了眼,將筆記本轉了回去:“死了?!?br/>
“死了?”安瑞猛地皺了一下眉頭。找了那么久都沒有結果,他也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只不過這個女人一旦死了,很多事情想要細查起來就更加費力了。
“……怎么死的?”安瑞坐在賀殊對面,凝眉問。
“溺水。”賀殊淡淡地道,“只不過尸體很多天都沒有人去認領,之后就直接被相關部門火化了。”
安瑞沉默著沒有說話,想了想,問:“什么時候的事?”
賀殊勾了勾唇:“安哲被丟到孤兒院后不久?!?br/>
安瑞忽而抬起眼看他。
“還有一件事……”賀殊將筆記本合上,“李雅在死之前,好像曾經(jīng)頻繁的出入一家醫(yī)院?!?br/>
“第一醫(yī)院?”安瑞下意識地問道。
“不,是一家私人醫(yī)院?!辟R殊單手撐著臉側,纖長的睫微微抬起,一雙黑色的眼瞳帶著一點審視的光,“一家主攻心理治療方面的醫(yī)院?!?br/>
安瑞微微一怔,隨即若有所思的皺起了眉頭。
“咚咚咚”
“賀老師,請問安瑞在么?”
賀殊眼神越過安瑞看了看被關起來的門,似有若無地笑了一下:“你的狼狗來找主人了?!?br/>
安瑞冷冷地看了賀殊一眼,起身走過去將門打了開來。
“不是讓你先回去嗎?”安瑞仰頭看著安哲低聲問著。
“你一個人,我不放心。還有,你放在教室里的包我已經(jīng)幫你拿過來了,”安哲笑了一下,然后微微偏了偏頭,與辦公室里的賀殊對上了視線,兩雙相似的純黑色眼瞳里都沒有什么感情波動,“已經(jīng)很晚了,賀老師。安瑞現(xiàn)在可以回家了嗎?”
賀殊靠在椅背上,輕輕比了一個手勢:“當然?!?br/>
“那么,再見。”安哲警告地深深看了一眼賀殊,然后半摟住安瑞的肩膀,將人一步一步帶了出去。
“不是說過不要跟賀殊多做接觸了嗎。”走在路上,安哲突然輕輕地開口,“為什么不聽我的話呢?”
“你在胡說什么?”安瑞不耐煩地將安哲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甩了下來,“快點回家吧,我累了?!?br/>
“為什么要逃避這個話題?”安哲卻罕見地沒有順從安瑞的話,繼續(xù)溫柔卻又陰沉地輕聲道,“他硬纏上你的?”
安瑞攔了一輛車:“如果你再繼續(xù)這個話題的話,你就可以滾了?!闭f著,拉開車門坐上了車,“書包給我?!?br/>
安哲深深地看了安瑞一眼,眼里閃過一絲類似于受傷的神情,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將書包遞了過去。
“回來的時候,記得帶東門那家的冰淇淋蛋糕,”安瑞接過書包,淡淡出聲,“這個鬼天熱死了?!闭f完,“啪”地一聲關上車門,對著出租車司機說了一個地址后,車子很快就開走了。
安哲目視著出租車離去的方向,在原地又站了好一會兒,聽到身后傳來的腳步聲,視線微微向后方移了移,聲音冷的迫人:“你想干什么?”
“看樣子是被主人拋棄了?這么生氣,一副喪家之犬的狼狽相?”賀殊淡淡地笑了笑,“別朝我齜牙,你在安瑞面前可不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
安哲轉過身,一雙眼睛掃過賀殊帶著玩味表情的臉,臉上也緩緩地掛上了笑,他極輕級緩一字一句地開了口:“收起你的惡趣味,離他遠點?!?br/>
“為什么?”賀殊反問。
安哲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然后轉過身,朝另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這兩個人……
賀殊看著安哲的背影微微瞇了瞇眼,然后從口袋里掏出車鑰匙,開了車鎖,然后矮身坐了進去。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并沒有出現(xiàn)什么新的短訊消息和來電信息,好看的眉微微皺了一下,隨手將手機放到一旁的副駕駛上,利落地掛了擋,將車開離了這里。
安哲帶著安瑞指定的冰淇淋蛋糕回家的時候已經(jīng)到了六點半,天色也有些擦黑了。安瑞正在看電視,聽到玄關有聲音,便站起來走了過去,倚著墻看著正在換鞋的安哲,淡淡抱怨:“你好慢。”
安哲抬起頭微微笑了一下:“店里人太多了,排隊花了一點時間……我把蛋糕拿去冰一下,晚上再吃吧。”
安瑞視線在安哲已經(jīng)完全汗?jié)竦谋成贤A撕靡粫?,皺了一下眉,然后才移開了視線:“不用做飯了,我去定外賣?!?br/>
“嗯?”安哲將冰箱打開,把蛋糕放了進去,“不是之前說不想吃外賣了嗎?”
“只是突然想吃了而已?!卑踩鹱氐缴嘲l(fā)上,“去洗個澡吧,不熱嗎?”
安哲關上冰箱,側頭看了看安瑞,笑道:“心疼我么?”
安瑞懶洋洋的:“嗯,是啊。”
安哲輕輕笑了笑,幾步走到安瑞身后,突然低頭在安瑞耳垂上輕吻了一下:“那么,給我一點獎勵也是可以的吧?”后退一步,“那么我去洗澡了?!?br/>
安瑞側著頭看著安哲離開的背影,皺著眉擦了擦自己的耳垂,但是耳邊的那股濕熱的感覺卻無論如何也揮散不去。
“嘖?!卑踩馃┰甑貙⑹帧酢踝约旱念^發(fā)里,許久,微微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