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黎黎你從剛剛看起來就不太舒服?！?br/>
“是跳舞累了么？要早點回去嘛？”
閑聊告一段落，周覓終于把話轉到了正題，她眼尖，一下就能發(fā)現問題的關鍵，而這答案有點難以啟齒，尤黎先環(huán)顧周圍，確定無人注意，才皺著眉頭，做出回復。
“有點小麻煩，今天沒有穿運動款的胸衣。”
“高中一直用的也小了，跳舞的時候甩得著真是超級疼……”
尤黎低頭看著自己的胸脯一臉苦惱，每每運動，她都覺得著兩坨肉實在是沉的慌，固定不牢還會有漏出去的危險。
“你說你學過形體按摩，捏小臉，揉胸什么的，也能給我揉揉嘛！”
“反正都是女孩子！你看我也給你揉腿了！”
她高中的那會兒，正是青春期懵懂的時刻，男生一下課就在走廊擠成一團不可描述，連女生排解壓力，瘋起來都會掀裙子互相撲一下什么……
不知道為什么要這么做，不過光是想想就有點激動?。「杏X那就是親密無間的體驗了，還帶了點欺負周覓的小愿望。
而這種煩惱自然不是周覓能體會的，過于私密的對話讓周覓整個人都僵住了，她不斷害羞地往后縮，少女本來就生得個小，這回幾乎快躲成了一團，她的視線在尤黎的胸膛和腿之間來回地游走，內心做了十足的掙扎，一把撈過旁邊的外套，當做簾幕擋在了尤黎身前。
“雖然我……但，但那里還是……”
“還是這樣吧，如果真的痛得厲害，你可以自己先揉一下?！?br/>
雖然很愿意被她觸碰，也偶爾會忍不住做點小動作。
但……
周覓最后做了個折中，她撿起尤黎的手掌，將它放在了正確的位置，隔著層肉慢慢畫出腦海里的順序。
“你按照這幾個地方慢慢來，就不疼了?！?br/>
這樣就不犯規(guī)了吧。
“但這畢竟是權宜之計，剛好有時間，黎黎記得么？我們可以一起去買衣服對吧？”
應該是可以的吧？
雖然是自己在揉，但是被別人抓著手感覺還是不太一樣，不疼是不疼了，但尤黎心里升起來的還有點不自在，軟軟的，輕飄飄的，帶著些濕潤的熱氣，像是在胸膛里放了一臺加濕器，她忍不住從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小小的呼嚕，抬眼看到的是周覓漆黑的眼睛，里頭映出游戲機不斷閃爍的光芒，帶著點躁動的意味。
在很吵且昏暗的游戲廳，秘密的角落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了。
多看一眼都是擦槍走火的前奏。
而另一旁，李嘉言不斷“啪啪啪”拍著季理事肩膀，各種“我們家崽，跳舞還可以吧？”的高調炫耀，自然也引發(fā)了季理事的反擊。
“那可真不錯啊，這樣舞蹈人選差不多就可以湊齊了。”
“領舞的一對，活動部出一個，家電部出一個，你看如何呢？”
他笑瞇瞇地往陸晨那里看了一眼，那小子似乎還在糾結舞蹈機的分數，正看著臺子發(fā)呆，聽見理事喊他，便聳聳肩膀表示贊同。
李嘉言瞅著青年那俊朗的外表，扳回一局的心情頓時有了不穩(wěn)的趨向，他嘴角一抽，考慮到自己的身份，只能先不情不愿地嘟噥了一句。
“你這得親自問人家。”
于是等到尤黎拿著用彩券換到的水果糖，回到周覓身邊，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浩浩蕩蕩一群人從游戲區(qū)移動到休息區(qū)，而為首的陸晨，正向她頷首示意。
運動過后，青年襯衫被卷到了手肘處，還精細地用上了別扣，像個從銀行里走出來的金融系男子，他臉上掛著溫文爾雅的笑容，虛偽的謙卑。
“你舞跳的很不錯，我想我們能成為不錯的搭檔?！?br/>
這個人為什么連夸獎別人都讓人覺得那么不舒服呢？
他究竟是厲害在哪里?。?br/>
尤黎完全沒有品味到作為跳舞方面贏家的喜悅，她感覺到的是越發(fā)強烈的不服氣，這種心情連她自己都很難說明原因。
而正是因為這份好奇。
“好啊，為家電部爭光嘛。”她形式地握了握陸晨伸出的手掌，笑著應了下來。
李嘉言的臉就有點苦，他眼神在兩人間來回掃了一下，語氣糾結。
“對對對，好好完成工作，工作，工作?！?br/>
新生舞蹈大賽的培訓時間定在每天晚上六點，由舞蹈學院的老師指導，人選確定后，空閑時間交給干事們自行安排，而尤黎則拉著周覓在商場關門前一小時四處閑逛，看看內衣款式。
離開眾人的視線，可以談的話題便多了起來，踏進燈光明亮的大廳，尤黎心情好的出奇，她一邊查看樓層分布地圖，一邊興致勃勃地跟周覓談起天來。
“我從高中以來就沒和女孩子一起逛過街了！”
“感覺真的是超級開心誒！”
和她所說的話相符，尤黎走起路來甚至會像孩子一樣跳兩下，這種愉快令周覓側目，她心里既有由衷的喜悅，同時又有點欺騙了他人的慚愧。
“那初中的時候有玩的很好的朋友么？”
“有的哦，在我剛剛搬到n市的時候，有個女孩子非常照顧我……”
“我同桌，一個非常時尚的姑娘?！?br/>
“那時候我打扮土，又有口音，能交到朋友很不容易的?！?br/>
當年班主任怕這個初來乍到的農村小姑娘，交不到朋友，被人欺負，特地給她安排了個班里的音樂委員當同桌，想著對方活潑或許能說上些話。
而小姑娘初來乍到，從鄉(xiāng)下來到教育水準出眾，同時物價水平一流的n市，在單位買房已經耗去家里大半資金，那段時間尤黎穿的衣服都是撿表姐的。
母親暫時失業(yè)，在外疲于奔波，尤黎身邊只有父親照顧，他忙著加班回來也少，每天隨意的料理讓尤黎上吐下瀉，為了活命吃東西全靠硬塞，臉色自然也不怎么好看，尤其頭發(fā)黃，男生都笑她“黃毛丫頭”。
沒人喜歡，尤黎本人也心急，為了處好關系，有共同話題，突破點就是班上那會兒流行的“月火網絡美少女”“跑魔幻”“女生日記”類的言情，是男生無法插足的圣地，一本全班傳閱，翻爛了就到了尤黎手上。
但這種會讓孩子“早戀”的讀物，老師和家長自然不會歡迎。
“我同桌那時候買的最多，就悄悄問我‘你家管的嚴么？這些書你拿回去看好么？’”
她家當然不嚴，一摞書一摞書地往回帶，三年足足藏了兩斤，一旦有了共同秘密，成了同犯，交流的機會也多了起來。
“她說書里流行黑長直，我平劉海會很好看，說我跑步不錯，要多練練……”
不過也只是共犯的關系。
沒有主動打過電話，沒有被邀請過生日派對，沒有去過對方家里，，還是一文不名的樣子。
但那時候家里沒有人，在孤燈下?lián)斐霰?，或者在上課時被無聊的她拉一拉手指，放學后一起去過一次商店，已經是很好的回憶了。
她小學時媽媽照顧，初中有她，高中姑姑陪我，感覺生命的里程里，也只有女孩子會對她這么溫柔了。
或許就是因為這份溫柔，讓人憧憬，她才會在高中時改變自己，學習同桌當時的言行舉止，變得熱情，開朗，健談。
然后等到大學，在軍訓那天，從人群中一眼找到了怯生生的周覓。
就像看到了當年自我封閉的自己，忍不住就想要靠近她，鼓勵她！將當年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改變延續(xù)下去！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尤黎這么想著，覺得自己對周覓一路飆升的好感瞬間得到了解釋，如此勵志，如此感人，帶有相當的革命性，于是她看向少女的眼里簡直有欣慰的淚水閃動，希望的火炬就此傳承。
但到了周覓那邊，事情就多了別的一層味道，她顯然已經被這個故事打動了，漂亮的貓瞳中蕩開層層漣漪。
“黎黎原來也是一個人么？”
在人群里，為格格不入，沒用的自己感到悲哀……
一定是因為他們有過同樣的回憶，有同樣的氣場，所以才會在初次見面后，就感到一種難以言說的吸引吧？
一定是上天安排的禮物！
殘缺的另一半在今天相逢！
這差不多已經有命中注定的味道在里面了。
“但現在你有我啦！我們還住在一起?！?br/>
這話甜蜜到讓人想要直接親親她可愛的小嘴，周覓拉著尤黎的手忍不住就多用了幾分力氣，捏著她手指根部那塊地方，軟軟的，就像在捏小動物的肉墊。
“嗯，是的，我們在一起?！?br/>
但真正的在一起，還得需要更多交纏的羈絆，甜美的回憶才對吧。
“電梯已經到了，去看看四樓的內衣專選吧？大商場牌子比較多，一定能給黎黎買到非?？蓯鄣目钍桨桑俊?br/>
的確，比起尤黎學校旁大超市旁邊小小的專賣店，s市中心賣場不管占地面積還是奢華程度都提升了好幾個檔次，當電梯金屬大門徐徐打開，展現在尤黎面前的是棉織品的海洋。
海軍風條紋，泡泡糖色波點，小仙女蕾絲，御姐鏤空誘惑，在獨具一格的燈光下，驚人的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