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大結(jié)局四,總害怕你的愧疚會讓我失去你
十一月了,深秋。
許歡一連修養(yǎng)了好幾個月,如今身體也總算是漸漸恢復(fù)。
霍啟正急急忙忙離開霍氏的時候,她也正好在辦理出院手續(xù)。
顧柳特意過來接她,在文鵬不在的情況下,替她將所有手續(xù)辦妥。
時間過得很快,許歡如今仍舊坐在輪椅上,卻已經(jīng)能勉強(qiáng)行走。、
她被安置在一個角落里,沒有太多行人,也不會有人碰撞到她。
而此時從許歡的角度看過去,正好能望見顧柳的側(cè)身。
顯懷了。
那快要五個月的寶寶,已經(jīng)那樣明顯。
她忽然嘆了一口氣,忍不住的情緒,都是悵惘。
“這么看著我干什么呢,都辦好了,我們也走吧?!?br/>
顧柳朝她走過來,將發(fā)票塞到她包包里,而后便默默到她身后推著人往外走。
“東西都已經(jīng)送回去了,淵淵這會應(yīng)該快要到家里了才是。他們呀想給你一個驚喜,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在努力打掃?!?br/>
顧柳絮絮叨叨的說了一些,而后便將許歡推到了醫(yī)院門口。
“真不知道陸良明這個時候干嘛去了,該出現(xiàn)的時候不好好出現(xiàn)呢?!?br/>
她如今肚子漸漸大了,開車已是十分不方便。
“柳柳,你和陸良明打算什么時候辦婚禮?”
“突然問這個做什么,還早著呢,我不急?!?br/>
許歡笑了笑,可那里頭藏著的,都是苦澀。
肚子這么大了,哪還有不急的道理。
她輕嘆,“總歸是因為這些事才耽誤了,跟陸良明說說吧,讓他盡快籌備婚禮,別等肚子太大,連婚紗都穿不了……”
“我打算生了再辦?!?br/>
顧柳一句話,將許歡未盡的話語盡都打斷。
而后有些煩亂地扯開包,“陸良明究竟跑哪去了!”
許歡想了想,將她的抱怨按下,給文鵬打了個電話。
電話過了幾秒才接通,那邊的聲音也十分嘈雜,許歡等了許久才聽清楚,“太太,您今天出院是么?非常抱歉我現(xiàn)在沒有時間去接您,請稍微等等,我這就叫人過去?!?br/>
“沒事,你忙的話就不用叫人過來了。我打個車回去就成?!?br/>
她等了幾秒,突然聽見一道尖銳的聲音,本想掛斷的電話,也立刻被握緊,“怎么了?”
文鵬許久沒有說話,可許歡仍舊能聽見對面的吵嚷聲。
顧柳回頭看了她一眼,一顆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發(fā)生了什么事?文鵬?”
許久,她默默在原地等候,終于聽見那邊傳來聲音,“沒什么,好事!”
“霍啟正被逮捕了!”
電話里,文鵬的聲音格外興奮。似乎剛剛的尖銳碰撞正是因為逮捕霍啟正。
許歡雖有些摸不著頭腦,可也下意識跟著笑了起來,“人沒事就好?!?br/>
“是的太太,您現(xiàn)在可以去探望老板了,我想他一定很想見您?!?br/>
霍霖深……
許歡下意識握緊了手掌,只用上些許力氣,便感覺到疼痛。
“太太?”
文鵬見她很久沒有應(yīng)聲,一時間心里有些擔(dān)憂起來。
他可不像自家老板,對許歡的脾氣那樣了解。
如今的靜默,竟讓他不敢隨意開口,“那個、真是好事。霍啟正被逮捕之后,老板也就不再在里面呆著了。他真的很在意您?!?br/>
許歡心里一下子酸酸澀澀的,可更多的情緒卻還是欣喜。
于是默默撫著心口,靜下心來之后也不曾多說,只是默默開口,“你到家里來一趟吧……”
文鵬張張嘴想說什么,可如今手機(jī)里邊只余下公式化的“嘟嘟”聲,他一下子也不知要作何反應(yīng),便聳聳肩,下了車。
霍啟正正好被人反手束縛住往這邊走來。
經(jīng)過他身邊時,連目光都是冰冷又嚴(yán)肅的。
“別這么看我,霍總?!?br/>
文鵬聳聳肩,和旁邊的警察打了個招呼,而后便低聲在霍啟正耳邊說話,“這批零件警察已經(jīng)帶走了,您有什么要解釋的,就去跟他們說吧?!?br/>
“你們設(shè)計我!”
霍啟正尖銳低吼,他原本已經(jīng)快要達(dá)到目的,卻怎么也不曾料想到,會輸在最后一步。
“霍霖深判刑三年,你們就算抓了我又有什么用。他還不是一樣要坐牢!文鵬,你把我的話轉(zhuǎn)告他,我是他父親,霍氏就算現(xiàn)在在我手上,早晚也還是會交給他的。而這次若是連我也陷了進(jìn)去,霍氏就真的要旁落他人了?!?br/>
文鵬挑眉,揚(yáng)了揚(yáng)手機(jī),“您的話我已經(jīng)錄下了了,會轉(zhuǎn)告給老板的。不過您可不要抱希望,老板是最希望您進(jìn)去的。”
“至于他的情況,就不用您操心了。既能走到如今這步,我們自然有自己的打算?!?br/>
霍啟正突然明白過來,剛剛那帶著乞憐的面容立刻有了改變。幾乎在瞬間變得猙獰又狠厲,“很好,很好!到頭來還是你們棋高一著,不過我告訴你,不會那么輕易結(jié)束的……他將自己老子給害了,難道自己就能有好下場嗎!”
文鵬到此時,才終于露出些許不敢置信的情緒。
“你真的以為你到今天的地步,是因為老板?”
“哼!”
“忍不住誘惑要與威爾斯合作的人是你,使用不正規(guī)零件的人,也是你。甚至這些陳年舊案,也是你主動犯下的。從來沒有人逼迫過你,更沒有人強(qiáng)迫你去做什么?!?br/>
“霍總,你是犯在自己的野心之下啊!”
文鵬揮揮手,終于不愿再多說。他便垂眸在警察旁邊說了些什么,而后默默離開,“這次,就麻煩你們了?!?br/>
“您說哪里話,這么大的案子,還多虧了你們幫忙。”
那人寒暄了幾句,便也不再耽誤,帶著霍啟正便上了車。
而后很久,在附近??康囊惠v輛汽車也漸漸離開。
偌大一條馬路上,僅余下文鵬一個。
他給霍霖深那邊傳了消息之后便打算離開,可突然想起了什么,頓時又愁眉苦臉起來。
“小林啊。”
“恩?”
“我突然想起個事,你就自個先回去吧。記得到公司的時候,給上邊那些都說清楚,告訴他們老板不久之后就會回來,別背地里再使小動作。若是這段時間還不安分,有他們受的!”
小林想了想,還是關(guān)切地問了句,“您這當(dāng)口,要去哪呢?”
“霍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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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歡的那句話,以及他事后想到過的當(dāng)時的語氣,讓文鵬在到達(dá)霍宅門外事,仍舊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進(jìn)去的時候,小姑娘正好拿出了一個棒棒糖,瞧見他走進(jìn)來,極為熱情地將棒棒糖遞了過去。
“文叔叔,你怎么不開心呀?”
“沒、太太呢?”
“在那里!”小姑娘指著陽臺那邊,正好許歡和金瑩說了什么,兩人便一塊轉(zhuǎn)過身來。
文鵬突然有些緊張。
好在,金瑩只默默打量了他一眼,而后便朝廚房走去,一邊走一邊吩咐,“李姐,怎么一股焦味啊……”
“我請你過來,也沒別的意思。就想知道下現(xiàn)在的情況?!?br/>
許歡垂下眼眸,模樣優(yōu)雅又溫婉,“剛剛的事我也聽說了,霍啟正被逮捕雖然大快人心。但……這對霖深有什么用?”
“他仍舊在里面。”
最近一段時間,她日漸開始思索這些??善袅厣畈辉嬷魏危切┵M盡了心思之后的深情,她漸漸開始發(fā)覺。
文鵬總是明白的,輕嘆了一口氣之后,才小聲解釋,“老板也有難言之隱,總之還是希望您能理解老板的案子已經(jīng)提請二審,很快就會有消息。”
“希望您能耐心等等,或者,去里面看看他……”
他言辭懇切,許歡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當(dāng)即并沒有再多說。
她沒有將心底那份期盼表露出來,至少文鵬的話讓她知曉了霍霖深此時的情況,他并不是無計可施,反而是為了某些不得而知的原因放棄辯解。
“二審,有希望無罪釋放么?”
金瑩從廚房里出來,在文鵬離開之后,立刻忍不住問了出來。
她其實一直都不曾走遠(yuǎn),便始終留在不遠(yuǎn)處,將兩人所有的對話都收入耳底。
許歡搖搖頭,又連忙點頭,那揚(yáng)起的眼眸里充滿了欣喜,“應(yīng)該是可以的,我想、我想明天就去看看他?!?br/>
“好,你去……”
得到這個消息,金瑩比誰都要高興。
她順著許歡的視線往外看去,正好瞧見了走出大門的文鵬。
而在她身后,還亦步亦趨跟著一肉嘟嘟的小姑娘。
霍淵淵從文鵬離開時開始,便跟了過去。此刻更像個小大人一般與他寒暄,還揮揮手說讓他再來。
許歡忍俊不禁。
等小姑娘蹦蹦跳跳回來了之后,才攬著她低聲詢問,“淵淵很喜歡文鵬叔叔?”
“喜歡啊,他答應(yīng)給淵淵買炸雞了,嘔耶!”
許歡和金瑩面面相覷,瞧見她一邊喊著“子川子川”,一邊朝樓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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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有人迎著一地的蕭瑟到了監(jiān)獄。
陸良天還在為一輛車的問題和霍霖深討價還價,因而這幾天一有空便會到這里來。
“霍大哥,今天沒畫畫呢?”
霍霖深捧了一本書在看,畫紙堆疊在一旁,沒有拿起。
他見到陸良天過來,便還默默揚(yáng)起眉眼,無奈一笑,“你怎么有空就往這邊跑,實在無聊,就去幫幫你哥。他最近忙。”
忙著盡快讓霍啟正的案子有結(jié)果,忙著搜集更多的證據(jù)……
“切,他忙什么。忙著和嫂子吵架么?!?br/>
見霍霖深似是不信,陸良天還特意靠近了些,小聲解釋,“別說我瞧不起你們,一個個的為了女人簡直把男人的臉都給丟光了。你說你和許歡嫂子我都不多說,就陸良明……他和顧柳兩個人整天不是鬧就是吵,有意思么?”
“那么刁蠻的女人,要是換做我,早就把人……”
“把人怎么?”
“甩了唄,或者再……”
陸良天還沒說完,聲音忽然就停了下去。
他張著嘴吧許久沒說出話,而只伸出手指著霍霖深。
后者聳聳肩,表示自己可沒說話。
而后在陸良天身后,便傳來一道清晰的聲音,“像我這么刁蠻的女人,你要怎么著。怎么不說了呢?”
顧柳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他身后,因為遠(yuǎn)遠(yuǎn)的就聽見了這話,一下子臉色便沉了下去。
她冷哼一聲,面無表情瞧著陸良天。
后者吞了吞唾沫,下意識后退一步。
可常年養(yǎng)成的習(xí)慣,讓他即便在面臨如此“大敵”時,也仍舊挺直胸膛,不肯后退。
“我說什么了我,女人本就應(yīng)該溫柔些。你這樣的換做是我、我絕對不要!”
他說的可是實話。
可顧柳卻挺了挺肚子,步步朝他靠近。
“看來你不是很喜歡我啊,哎,我這還沒嫁過去呢就被小叔嫌棄,這婚我看還是別結(jié)了吧?!?br/>
“胡說什么!小天,快給你嫂子道歉!”
陸良明從后面走來,一聽見顧柳這話,立刻緊張兮兮地命令他道歉。
可陸良天一向是吃軟不吃硬的主,見自家大哥為了女人還反過來命令他,一時間悲從中來,重重哼了一聲便轉(zhuǎn)身離開。
“女人吶,都是禍水?!?br/>
他最后做了總結(jié),并不知道自己在不經(jīng)意間,還得罪了另外一個女人。
許歡嘴角抽搐了下,緩緩朝霍霖深靠近。
而陸良明和顧柳見狀,已經(jīng)先行離開。
于是周圍便只余下兩人,到處都是寂寥和安靜,讓他們的情緒更加寧靜。
男人瞧著她,緩緩從里面走出來,伸出了手握住她的。
那深黑的眼眸里仿佛盛了漫天繁星,密密麻麻的讓人無從閃躲。
許歡只覺得自己被囊括了進(jìn)去,而后漸漸沉溺其中,難以自拔。
“生氣了?”
他低聲問,聲音弟弟啞啞的,沒有多余的雜質(zhì)。比冬日白雪,更要干凈清澈。
許歡一下子說不出話來,直到他又小心翼翼蹲下,將她抱在懷里時,才委委屈屈地“嗯”了聲。
“你總瞞著我,以前是這樣,現(xiàn)在還是這樣……就算是為了讓他松懈,為了讓他落入陷阱,也可以告訴我啊?!?br/>
霍霖深苦笑,“他生性多疑,又如何不會去觀察你的反應(yīng)。這幾天,至少有過三批人去病房里觀察你。”
她若非發(fā)自真心的傷心,霍啟正也不會那樣大膽。
更不會張狂地跳入陷阱里。
許歡搖搖頭,說不上話來。
她心里本那樣委屈,可此刻一句抱怨的話都說不出來。便只咬著唇,低聲說道,“你不知道我多害怕……害怕你那么傻,害怕你覺得對不起我,所有想用這種方式來還?!?br/>
這一年來,他所有的掙扎情緒許歡都看在眼底。
以前,她恨不得這男人每日痛苦,撕心裂肺。
后來,卻恨不得他放下一切,每日安好。
“你要總是覺得對不起我,還要怎么對我好?”
那五年,是她自己的選擇。
許歡如今有些后悔,何必為了一時意氣,非要讓他當(dāng)那劊子手。
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這個男人的愧疚和抱歉,他所有的憐惜和后悔,她都看在眼里。
只是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時光無法倒流,她那五年冤獄,也再難改變。
男人種種抱緊她,像是要將人揉到身體里,“抱歉……許歡,抱歉?!?br/>
他徑直喃喃自語,埋首在她頸項處,嗅著她的氣息,讓自己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