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坐在漆黑一片的大床上,謝若巧狠狠地抬起手按了按有些受驚的心臟。
應(yīng)該不會的,肯定是她想多了。
最近大概對于他頻繁的發(fā)神經(jīng)的行為弄的有些驚弓之鳥,所以才這般一驚一乍。
謝若巧甩甩頭,又躺下去,閉眼睡覺。
一個月后,南江市進入了十分冷寒的冷冬季節(jié)。
這一個月謝若巧基本什么事情都沒做,在宮遠的休假沒有到期之前,她一直陪著他。
二人要么窩在家里看電影,要么就一起去逛街。
有時候會去室內(nèi)高爾夫場打高爾夫,有時候會去室內(nèi)的滑冰場滑冰。
南江市有室內(nèi)滑冰場,但現(xiàn)在還沒下雪,故而,兩人只是興趣來就去室內(nèi)玩。
因那天晚上的商業(yè)宴會舉辦的十分成功,這一個月來,南山項目再沒出任何岔子。
據(jù)姜環(huán)說,謝丹彤收斂了很多。
當(dāng)然,更大一部分原因是杜曉南介入了南山項目。
他對項目的各項事情把控的很嚴,又加上有他的加入,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jīng),就連韓澤濤,都是事無巨細地向他報備。
又有姜環(huán)的不遺余力的協(xié)助,謝丹彤就是想作妖也沒地方作妖了。
而有杜曉南盯著,她只想在他面前好好表現(xiàn),哪里還會作妖了?
于是,南山項目在平穩(wěn)中順利進行。
而因為插入了南山項目,杜曉南就更忙了。
自那天晚上在陽臺看到他后,近一個月的時間,謝若巧都基本沒跟他碰過面。
偶爾會在陽臺上看到他倚在那里抽煙,那也是極晚極晚的時候。
她平時睡的早,偶爾玩平板玩的太晚了,這才能看到這尊大佛。
不過,向來謝若巧不理會。
她也不再跟他說一句話,直接關(guān)了陽臺的門和門簾,進屋睡覺。
十一月初,宮遠去上班了,謝若巧也在一個多月近兩個月的等待里等來了楊關(guān)的電話。
謝若巧問,“找到人了?”
楊關(guān)疲憊地揉著眉心,“找到了,不過只是一個孩子。”
“孩子?”
“嗯?!?br/>
楊關(guān)似乎不欲多說,也覺得在電話里說不清楚,便道,“你有時間嗎?如果有時間,就親自來一趟吧。”
謝若巧說,“我有時間?!?br/>
楊關(guān)挑了挑眉,打趣的口吻,“自你被謝氏集團革職到現(xiàn)在,一個月已經(jīng)過去了,你應(yīng)該去上班了呀,怎么,謝氏集團不要你了?”
謝若巧懶洋洋地窩在沙發(fā)里,眉眼嫵媚,又透著家居的懶散和隨意。
她淡淡的開腔,“是呀,人家沒通知我上班呢?!?br/>
楊關(guān)笑,“你自拙的。”
謝若巧也笑,“革職一個月,只是給我面子的一種說法,能不能回去上班,還得靠我自己呀,謝董事長是不可能主動通知我去上班的?!?br/>
楊關(guān)又是打趣,“我覺得你想多了,謝老頭不是給你面子,而是不想讓外界人把他說的太難聽,他是顧著謝氏集團名聲,才說革職你一個月的,其實就是把你趕出去?!?br/>
謝若巧嘟嘴,“聰明人都不會當(dāng)著別人的面揭別人的疤?!?br/>
楊關(guān)笑出聲。
他知道謝若巧不會去上班,她故意離開謝氏集團,必然有她自己的用意。
可能想騰出時間查謝文泉,但肯定還有別的他不知道的目地。
不過跟他無關(guān)。
他拿了她的錢,只負責(zé)把謝文泉的死因查清楚。
他很不走心地說了句抱歉,這才又道,“那我在這里等你,你什么時候來?”
謝若巧想了想,“明天下午動身,晚上就到了?!?br/>
“好,我等你?!?br/>
謝若巧問了問那邊的天氣情況,又問了一些那邊的出行和生活情況,不確定會在那邊呆多久,謝若巧想多帶點東西,聽說那邊鳥不拉屎,十分貧瘠。
嘮了半個多小時,雙雙掛斷。
晚上等宮遠回到家,二人坐在餐桌吃飯的時候,謝若巧就把這件事情說給了宮遠聽。
知道她明天下午要去找楊關(guān),宮遠沒攔,只有些擔(dān)憂地問,“你一個人沒問題嗎?要不要我請假陪你一起去?”
謝若巧嚼著飯粒搖頭,“不用,你好好工作,我明晚到了會給你打電話?!?br/>
“好吧?!?br/>
宮遠只能這么說。
他剛上班,正接手一個項目,也確實不好離開。
那邊有楊關(guān),巧巧去了也有人接應(yīng)。
他雖然還是不太放心她一個人去,可她是謝若巧呀,天南地北都闖過,他委實沒什么不放心的。
他給她夾菜,“明天多帶些衣服,多帶些吃的?!?br/>
謝若巧揚唇笑,“我知道?!?br/>
“嗯?!睂m遠看著她,“我明天送你,是坐飛機嗎?”
謝若巧搖頭,“那里沒機場,我坐火車去。”
宮遠蹙了蹙眉,卻沒多說什么,只低頭頻繁地給她夾菜。
吃完飯謝若巧就拿著手機開始刷車票。
宮遠坐在那里陪了他一會兒,接了個電話,就去了書房。
以前天氣好的時候,吃完飯兩個人會出去散散步,但如今天氣太冷了,謝若巧不想出去,宮遠就只好去工作。
她買好票,又窩在沙發(fā)里看電視,到十點鐘,撐了撐懶腰,回臥室睡覺。
杜曉南還在公司的辦公室里。
最近他是越發(fā)的忙了,忙的一個多月已經(jīng)沒有回謝氏別墅。
謝丹彤也已經(jīng)有一個多月沒在家里見到他。
雖然在公司里能見,可也只是見。
所謂的見就是在南山項目的會議上,她能與他面對面,然后討論項目的進度。
他一板一眼,視她如最普通的員工,嚴厲苛刻,一點兒溫情都沒有。
在公司的高層會議上見到了,她連跟他面對面的機會都沒有,她坐在末端,遙遙地看著坐在前端的他,西裝筆挺,沉冷而矜貴。
忽然那么一刻,她竟覺得自己對他而言像個陌生人。
心底的不安擴大,斟酌了好幾天,終于在這天晚上,她也陪著他一起加班,隨著員工們陸陸續(xù)續(xù)離開,就是那些加班的員工也打著哈欠離開后,她去敲了他辦公室的門。
彼時已經(jīng)凌晨一點鐘了,外面街道上已經(jīng)看不見行人。
馬路上的車輛也銳減了不少,零星的穿插在柏油路上。
周遭很靜,似乎外面的衢靜也一下子滲透了進來。
謝丹彤聽到了自己的高跟鞋聲音,噠噠噠的,異常明顯。
敲了門進去,一室的明亮。
杜曉南還埋頭在辦公桌前,一開始聽到有人敲門,他以為是于衍。
可門推開,有高跟鞋的聲音響起后,他就知道不是于衍了。
而在謝氏集團,這么晚了還敢進他辦公室的女人除了謝丹彤,也不會有別人了。
哦,如果謝若巧還在……
杜曉南勾了勾唇,隱在鏡片下的眼匯了一絲幽暗,又很快被一層疲憊覆蓋。
他抬了抬頭,看著走到自己辦公桌前的女人,不溫不熱地開口,“怎么這么晚了還在公司?”
“我在陪你一起加班?!?br/>
謝丹彤看著他。
以前她會無理取鬧地拿他文件,蓋他電腦,畢竟這都深夜一點多了,他天天這樣熬夜加班,身體會吃不消。
可想到最近項目的辛苦,所有人投注的努力,她又抬不起手來拿他文件,關(guān)他電腦。
她就站在那里,心疼地看著他,“很晚了,回去睡覺吧?!?br/>
杜曉南又瞥她一眼,“你回去睡吧,我再忙一會兒。”
謝丹彤咬了咬下唇,問他,“你今晚能回家里睡嗎?”
杜曉南搖頭,“太晚了,不回去了,我到附近酒店住一晚?!?br/>
謝丹彤微微紅著臉說,“那我陪你一起住酒店?!?br/>
杜曉南翻著文件的手不動,似乎連眉頭都沒動一下,也好像沒聽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
電腦屏幕的幽光反射在他的臉上,看不清他臉上是什么神情。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說一句,“你想住酒店就去住?!?br/>
聽著他這話,謝丹彤以為他是同意了,臉上一喜,高興地道,“那你把你房卡給我?!?br/>
杜曉南掠過視線,冷沉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幾分嘲弄的譏嗤。
他收回視線,打了內(nèi)線給于衍,給于衍說了一個酒店地址,讓他把他在那個酒店的房卡拿過來。
于衍下意識問一句,“杜總要休息了嗎?”
“唔,你拿來就行了?!?br/>
他沒多說,直接又掛斷。
于衍沒多想,在很多房卡里找到杜曉南指定的那一張,拿了就過來找他。
推開辦公室門看到謝丹彤也在,愣了一下,但還是上前打了一聲招呼,把房卡遞給杜曉南。
杜曉南沒接,只淡漠的口吻說,“給大小姐吧,大小姐晚上想住酒店。”
于衍著實一愣,看了看謝丹彤,又看了看手上的房卡,說不清心里什么想法。
像杜總這樣的男人,想上他床的女人很多,可沒有一個人敢這么明目張膽。
謝丹彤就算真的要住酒店,也不該是住杜總的房間。
于衍很清楚,杜總是不會主動把房卡給謝丹彤,讓謝丹彤去住的,一定是她主動開口要的。
她老是仗著自己是杜總的未婚妻而恃寵而嬌,纏著杜總要親要愛,現(xiàn)在居然還要住到杜總的房間里去!
她到底有沒有羞恥心,她是不是巴不得杜總能睡了她?
呵。
于衍垂著眼,把房卡遞給謝丹彤。
謝丹彤毫不客氣地接了,沖杜曉南甜甜地說一句,“我在酒店里等你,你早點回來?!?br/>
說完,孔雀開屏一般地走了。
她實在太高興了,握著房卡走出總裁辦公室,心都雀躍的要飛上天。
她想,過了今晚之后,她就是杜曉南真正的女人了。
到時候她就能要求他娶她,爺爺那邊也不會再拖著,之后她就會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杜曉南一定會疼她寵她的。
看謝若巧還怎么拿這事兒挖苦她!
她唱著歌,一路歡快地去了卡上的酒店地址。
于衍瞅著被關(guān)上的門,好久之后才又掉轉(zhuǎn)頭,看向一直沒什么表情的杜曉南,“杜總,你真讓大小姐住你的房間?”
杜曉南摘掉眼鏡,疲憊地揉著眉心,“她想住就讓她去住,反正那酒店我從來沒住過,不給她,她又要纏很久,浪費時間?!?br/>
于衍忍不住說,“這樣也不是辦法,你能與她虛與委蛇到什么時候呢,不如解了這樁婚事算了?!?br/>
“還不到時候。”
杜曉南不愿意說這事,轉(zhuǎn)而抬頭問道,“今天巧巧都做了什么事?”
雖然工作很忙,可杜曉南還是讓于衍每天都關(guān)注謝若巧。
她穿了什么衣服,她吃了什么飯,她見了什么人,她干了什么事情。
這些他都讓于衍一一向他匯報。
唯有這樣,他才覺得工作不那么累。
聽著謝若巧的事情,他才覺得這一切沒那么難熬。
于衍低咳一聲,他要是再不懂杜總的心思,那他就真的白活了。
以前他只覺得杜總喜歡二小姐,是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
后來才驚覺,那不是喜歡,那是愛,還是很愛很愛的那種。
只是有時候他會覺得杜總是自討苦吃。
謝若巧并不是每天都跟宮遠膩一塊,但膩的時間總是有的。
而每次匯報這些的時候,杜總的臉都陰沉難看的要死。
如果宮遠在跟前的話,大概會被杜總挫骨揚灰,可能挫骨揚灰后再挫骨揚灰一次。
可即便聽了不舒服,杜總還是會聽。
好在,今天的消息沒有宮遠了。
于衍將謝若巧今天的所有情況匯報了一遍,末了,加一句,“二小姐買了一張到遠山縣城的車票,明天下午兩點出發(fā),晚上十一點到?!?br/>
男人眉梢一挑,“她明天去遠山縣?”
“是的?!?br/>
杜曉南深知謝若巧去那里做什么。
楊關(guān)在那里呆了一個多月,查到了一些信息,可能是讓她親自過去詢問。
詢問什么呢,那個孩子早就癡呆了。
杜曉南蹙了蹙眉,沒再說話,可第二天他就帶著于衍出差了。
謝若巧睡了一覺起來后陪宮遠吃了早餐。
等宮遠去上班后,她就開始收拾東西,收拾了一個大行禮箱。
中午宮遠回來陪她一起吃飯,又休息了半小時,就開車帶她去車站,親自送她上車。
目送她進了車廂,宮遠這才不舍地沖她揮揮手,走了。
謝丹彤在酒店等了杜曉南一整個晚上,沒等到人,最后把自己等睡了。
第二天醒來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空蕩蕩的床,氣的臉都青了。
等她收拾好自己下樓,到前臺問杜曉南在這里的入住情況,得知他從來沒住過后,更是氣的肺都炸了。
她紅著眼沖到公司,打算找杜曉南問清楚,可去了才知道,他出差了!
謝丹彤的一腔怒火沒辦法發(fā)泄,更沒辦法找人紓解,就在工作上大發(fā)雷霆。
她是謝氏集團的大小姐,無人敢忤逆她,她發(fā)脾氣,下面的人就低著頭聽著。
姜環(huán)冷眼旁觀,當(dāng)個透明人,等她脾氣發(fā)夠了,這才去工作。
韓澤濤知道謝丹彤又在公司里拿下面的人出氣后,偷偷地給杜曉南發(fā)了個信息,“你昨晚怎么著大小姐了?她今天氣的都想掀了公司?!?br/>
杜曉南坐在車里,撐著額頭淺寐。
大衣脫在一邊,手機在大衣口袋里,為了響應(yīng)他去國外出差了,他就把手機關(guān)機了。
所有人的電話和信息他都看不見,自然也不理會。
開車到馬縣,走高速差不多五個小時就到了,他們是上午七點多出差的,到達縣城差不多十二點多。
到了縣城杜曉南也沒開機,透過車窗看著這荒涼貧瘠的地方,對于衍說,“先找個地方住下。”
貧瘠的地方也沒什么好酒店,只有一些不太高檔的旅社或是掛著住宿招牌的小店面。
于衍找了一個勉強能入住的旅社,開了兩間房。
兩個人進了房間就再也沒出去過。
杜曉南絲毫沒興趣去打聽楊關(guān),也絲毫沒興趣去打聽那個孩子,他只是躺在那張不大不小又顯得很是陳舊的床上休息。
昨夜幾乎一夜沒合眼,一直把手頭上的工作忙完,接近六點,他才在辦公室的休息室里瞇了一會兒。
這會躺在陌生又不太舒服的床上,卻一下子就睡著了。
是被敲門聲給吵醒的。
睜開眼,室內(nèi)一片漆黑。
他朝窗外瞅了瞅,已經(jīng)天黑了。
這小鎮(zhèn)上沒幾盞路燈,起身先拉了窗簾往外看了一眼,黑的像調(diào)色盤。
想到謝若巧怕黑,杜曉南英俊的眉心不可扼制地擰緊。
他收回手,去開門。
門外站著于衍,看他出來,小聲說,“二小姐到了?!?br/>
杜曉南薄唇微抿,轉(zhuǎn)身回去拿了手表戴在腕上,又瞅了一眼,時針指向了十一。
十一點了。
他又轉(zhuǎn)回去拿手機,開機,一面問道,“剛下火車嗎?”
于衍說,“火車早到了五分鐘,她已經(jīng)跟楊關(guān)一起離開了?!?br/>
正拿大衣的手一頓,又若無其事地拿起來,穿上,盯著外面的夜色,淡聲問,“去哪里了?”
“去了一個火鍋店,應(yīng)該是吃飯?!?br/>
男人眉梢一挑,淡淡笑道,“那我們也去吃飯?!?br/>
楊關(guān)在這個縣城呆了一個多月,對這里的街道都摸熟悉了,哪里有好吃的,他也弄了個一清二楚。
謝若巧一下火車就嚷嚷著餓,他就帶她來了縣城最出名的火鍋店。
二人正吃著,大門打開,又走進來兩個男人。
都是瘦高個,看上去像是混混。
這么冷的天,只穿著毛衣和皮夾克,手中抽著煙,給人一種我不是好人的感覺。
楊關(guān)和謝若巧就坐在離門口不遠的一個桌子前,抬頭就看到了他二人。
他二人也往他們那邊看了一眼,似乎只是因為進了店里習(xí)慣性的隨便打量著,然后就收回了視線,挑了一個不遠不近的桌子,喊了老板娘點菜。
謝若巧和楊關(guān)也不關(guān)注他們,低頭吃自己的,時不時地聊著天。
又一聲門響,謝若巧都懶得去看了。
可楊關(guān)輕輕往門口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眼睛猛地睜大。
看著杜曉南穿著長款休閑大衣,褪去了職業(yè)商場的逼仄,卻依然銳而不減的氣勢走了進來,他驚的下巴都要掉進火鍋里面了。
他在桌子底下猛地踢了謝若巧一腳,“看門口?!?br/>
謝若巧沒防備著他踢她,當(dāng)然,他只是輕輕一踢,不疼,可她還是不滿,瞪了他一眼。
這才朝門口望,心想,有什么好看的,難不成還進來一尊佛?
結(jié)果,還真看到了佛。
一尊大佛。
杜曉南?
謝若巧擦了擦眼睛,覺得她眼前是不是又出現(xiàn)幻像了。
結(jié)果,揉了眼,再去望,那男人還在,而且還筆直地朝她這邊走了過來。
謝若巧,“……”
這男人怎么也忽然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以為他會過來打招呼,卻不想,他身子一轉(zhuǎn),挑了一張桌子,然后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于衍趕緊伸手招呼老板娘點菜。
謝若巧頓時愕在那里,感覺有些風(fēng)中凌亂。
為什么感覺人生處處都是杜曉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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