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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經(jīng)小說 東城的官道上燈火萬

    ?更新時間:2013-02-03

    東城的官道上,燈火萬盞,人潮涌動,喧鬧非凡,人們前腳跟后腳,比肩接踵,仿佛擁擠到只要跨度大一些,便要踩到別人的腳后跟去。知苦一手牽著知云,小心翼翼的朝人群中走去,既要顧著喝了三分醉的自己不要踩到別人,又要顧著自己的妹妹不會在人潮中走丟。

    不久之后,兩人的身影從人潮中沒入,一望不見。

    在寫完那首草詩,知苦自身感覺較為滿意,但之后卻沒有再和常先生說一句話,便攜手帶著妹妹走出了深宵樓;而少了筆墨紙硯的知苦,便不再是那個文風大作的少年;沒有青絲飛舞的氣場,沒有眼神深邃的滄桑,誰都不知道這個讓常先生都吃驚到無以復(fù)加的人,會是一個從細葉村里出來的刁民。

    知云緊跟在知苦的身后,兩條小腿卻走的極快,絲毫沒有落下速度,直到兩人從官道上轉(zhuǎn)角一條小巷內(nèi),她才開口不解問道:“哥,你當時寫了什么啊,為啥走的這么匆忙,搞的我們好像逃債似的?!?br/>
    知苦聞言,腳下不由又加快了一些速度,口中回道:“我不過隨便寫了一首詩糊弄他的,你還不知道我有幾斤幾兩么,至于走的急,這不時間不早了嘛,我們得快點走,不然連住的地方都沒了,而且那老頭脾氣不好琢磨,去遲了又得敲我們竹杠!”

    小姑娘喃喃道:“可是哥哥寫的如此凌亂,他又怎么看得懂?”

    知苦頓了一下,心想:“也對,萬一對方看不懂狂草倒也是個問題,不過按照對方的見識,應(yīng)該不會連草書都認識不了吧?”搖了搖頭,知苦打消心中的顧慮,不再想這個問題,便對身旁的妹妹說道:“應(yīng)該不會,常先生是書畫大家,不會不識得那些字!”

    事實證明知苦的猜測很對,知云則是多心多慮,常先生自然是識得這些字的,只是此刻的他卻震驚于知苦的書法和文采當中,難以自拔,甚至接連嘆氣,又一屁股坐回檀木椅,臉上的情緒是又驚又喜。以常先生的見識與閱歷,讀書賞畫萬千,自然清楚什么樣的畫適合提什么字,書法與繪畫雖各有精髓,但都在于意境,而若能將兩者的意境完美結(jié)合在一起,那無疑能使彼此的境界再提高不止一分,對于這點,常先生嘗試已經(jīng)多年,可他卻始終不能完美實現(xiàn),所以先前他在聽到知云牛頭不對馬嘴之時,才會帶著好奇的意思冒昧留下二人,看看這二人有沒有真本事,好來指點出他的瓶頸。

    結(jié)果是讓常先生極其欣慰的,知苦這一手狂草不僅讓他找到了解決瓶頸的辦法,甚至還對書法又有了新的認識,他驚奇于這小小一少年,怎會有如此老練的書法.功底,以及那出口成詩的文采?

    “荷葉羅裙一色裁,芙蓉向臉兩邊開。亂入池中看不見,聞歌始覺有人來。”

    “妙妙,此詩妙極!”常先生嘴中輕吟,回想起自己先前所作荷花,一臉歡笑,贊嘆不已。

    他收起桌案上的書法,小心卷起,匆匆下樓結(jié)了酒賬,隨即趕出酒樓朓目相望,人山人海,卻早已不見那兩道身影。

    “哎,東城竟有如此才子少年,真是沒白來!”常先生不見知苦二人身影,微嘆氣,隨之又開始贊嘆起來,便在這時,那深宵樓的店家走出來向其送上散銀,笑道:“常先生走的如此匆忙,這飯可還有余錢返還的,你且收好?!?br/>
    常先生收下銀錢道謝。

    店家笑道應(yīng)該的,又問:“不知常先生先前說的東城才子是何人?這東城說大不大,可能讓先生如此贊賞想來最少也是出自名門的公子,莫不是城主之子,謝東風?”

    常先生搖了搖頭道:“非是謝家公子,其實他叫什么我也不知,不過一名低調(diào)少年罷了?!?br/>
    ……

    ……

    知苦帶著知云穿過數(shù)條小巷,來到那東城較為偏僻的西郊,徑直走向一家燈火燈火昏暗的木屋,走了進去。

    屋中光線幽暗,油燈飄渺,悠悠裊裊的火焰搖擺不停,看似就要燃燒殆盡,知云有些顧忌的四周查看,并未發(fā)現(xiàn)屋中有人,只是空中飄來的藥味著實濃厚,幾乎濃到嗆人,知云顯然難以適應(yīng)這樣的空氣,便扯了扯知苦的衣角怯聲說道:“哥,這是什么地方,怎么藥味如此厚重,我快呼吸不過來了!”

    不等知苦回答,搖搖欲墜的破門后面?zhèn)鱽硪宦暸鹊溃骸澳氵@女娃胡說什么,若嫌藥味重就滾出去!”

    聽到這脾氣暴躁的聲音,知苦倒是毫無變化,熟悉的很,只是那知云卻猛然身子一顫,竟下意識地躲到知苦的身后去,然后又忍不住好奇伸出個小腦袋,兩只大眼賊溜溜地看著門后這位形同隱身般的老頭,甚是滑稽。知苦看著這老道,印象分直接降到零分。老道一如既往的邋遢,滿臉泛黃的絡(luò)腮胡簡直要覆蓋他的整張臉,一身破破爛爛的棉衣,兩手指甲長而骯臟,黑漆漆的泥垢夾在指甲層里,嘴里抽著一杠標志性土煙,本是挺端正的五官在其暴躁的怒容下變的猙獰起來,顯得觸目驚心,十分另類。

    知苦伸手扶了扶知云的頭,示意她不用害怕,這才將手中的虎皮一把砸向那躺在躺椅上抽土煙的老道,肆無忌憚罵道:“老東西,作死啊,連我妹都嚇,還要不要虎皮了,不要我拿去自己拿去做兩件虎皮大衣穿穿!”

    抽大煙的老頭被虎皮砸個正著,也不閃躲,也不吃痛,隨即拿起懷中的虎皮一看,雙眼便是一亮喊道:“尼瑪,剛剝下來的真貨?”

    知苦無所謂的擺了擺手道:“如假包換!”

    “嘖嘖嘖,你小子本事不小啊,看來以后得找難點的事給你做了?!?br/>
    知苦沒好氣道:“老東西,休要得寸進尺,這頭老虎可花了我不少力氣才背動東城,你要再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破爛條件,自己搗鼓去!”

    老道嘿嘿一笑,不再糾纏這件事,而是瞥了一眼那藏頭露尾的知云,問道:“你妹?”

    知苦聽到這兩字,不直覺地皺了皺眉,臉色難看。老頭見他如此,特意嗯了一聲,才轉(zhuǎn)了轉(zhuǎn)口氣說道:“娃兒都長這么大了啊,幾年前她還沒有凳子那么高呢!”

    知云認真問道:“當年就是你救了我嗎!”

    老頭看著她,沉吟了片刻,學著知苦的語氣道:“如假包換?!敝嘧詈捱@老道無事便做作,又一臉猥瑣,就要發(fā)怒,但老頭卻忽然拉直了臉色,看著知云嚴肅問道:“這些年你的病還有沒有發(fā)作過?”

    知云猶豫了一會兒,唯唯回道:“一次!”

    知苦聞言,眉峰斜起,轉(zhuǎn)頭看向自己的妹妹,卻只見她早已準備好通殺男女老少的楚楚可憐的表情,輕聲道:“那次哥哥正巧去山里狩獵了嘛,我一個人在家,就忍忍熬過去了,本來是想等你回來告訴你的,可后來睡了一覺就給忘了!”

    知苦訴斥道:“什么時候的事,為什么不說!”

    知云說道:“去年哥哥殺白熊那次,你回來時受了很重的傷,我不想你擔心嘛!”

    知苦怪罪說道:“真不懂事,知不知道身子有病不說后果很嚴重!”

    知云忽然哭腔微起,委屈萬分,看著腳尖哽咽回道:“知云知錯了,以后再也不敢瞞哥哥了?!?br/>
    看見兩兄妹真執(zhí)拗起來,暴躁的老道也竟然有些不忍,便走向那臟兮兮的藥柜里取出兩壇子白酒,隨即遞給知苦道:“小孩子忘記些事情也沒什么,況且她也是為了你好,不要總是怪罪于她,當時你自己的后背你也不看看傷的有多重,要不是我妙手回春,你還能去山中打老虎?”

    對于醫(yī)術(shù)上的造詣,知苦確實對這老道極為服氣,無話可說,兩兄妹都被這老頭救過命,背上那條疤可這輩子都痊愈不了了,所以知苦對這老道語氣再不敬,那也是真心對他感激的。

    接過兩壇子酒,知苦白了他一眼道:“老東西就會多管閑事,你不臭屁能死???”

    老道一臉無所謂,自顧自說道:“這兩壇子藥酒給你妹喝,每天都喝一點,應(yīng)該可以讓她的病延緩點時間,至于要完全治好,老頭子我是沒辦法了,除非她機緣夠好,不然……”

    “不然怎樣?”

    問話的是知云,一臉天真,真是童真無邪啊,兩只大眼仿佛山泉一樣清澈干凈,老道看了她一眼,努力讓自己猙獰的臉色變得柔和點,笑了笑道:“沒有不然,你一定會遇到真正能治好你的病的人!”

    知苦知曉老道的意思,更心知肚明妹妹的病,但他并不怪罪老道治不好自己妹妹的病,老道已經(jīng)為他們兄妹倆付出了太多,其中恩情早已難以償還,就如之前老道像他要的兩壇女兒紅,說是要嘗嘗好酒的味道,但其實是讓他買酒來做成藥酒給自己妹妹的治病喝,從這一點上,知苦對他只有敬意,至于老道接不接受,那就不是知苦能知道的了。

    老道喜歡打啞謎,說話說一半就是他的風格,就像他的每句話都像他的古怪脾氣一樣臭,于是,他看著知苦忽然道:“你帶著妹妹來東城做什么?”

    知苦捧著兩壇女兒紅,轉(zhuǎn)身走向后院,學著他那古里古怪的脾氣說道:“到你家蹭吃蹭喝,順便蹭住!”

    老道立馬翻臉說道:“你妹可以住,你快給老子滾出去!”

    后院傳來一聲說道:“把虎皮還我,我掉頭就走!”

    藥味滔天的屋內(nèi)頓時鴉雀無聲。

    老道看著那兄妹倆進了后院,心中安慰道:“真是不肯吃虧的小子啊,不過很合老子胃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