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條“美人魚”,上半身以下長長的尾巴隱沒在水里,唯獨尾端俏皮而輕柔的拍打著水面。
如墨般的長發(fā)傾瀉而下,發(fā)梢的水珠在陽光下閃著迷人的星點。他漂亮的狹長的眼眸熠熠生輝,含著三分蠱惑人心的笑意。
安柏燭驚呆了,整個人原地石化。
這不是?!這不就是??。?!
他開口了,薄唇輕啟,柔情的話從他唇中黏黏糊糊的吐出:“小孩,想我沒?”
陸清晏????。。?!
安柏燭猛的睜開眼,一下子坐起來,心臟劇烈跳動仿佛下一秒就要蹦出去,額頭的汗狂飆,她抱住頭指尖用力到泛白。
她已經(jīng)第五次夢見陸清晏了!不管是什么場景發(fā)生什么事情,最后都會突然出現(xiàn)那張臉加上莫名其妙的話,嚇人程度無限疊加,每次都被嚇醒,她到底是不是瘋了?不然為什么總會夢見他?
這次還說什么想我沒….
她稍微代入了一下,這話要是真從那人嘴里道
出…
安柏燭趕緊去喝了兩口涼水清醒清醒腦子及時打住,那真是太恐怖了想都不敢想!
安柏燭順順胸脯,肯定是因為又有關(guān)于他的案子了,讓她想到了之前的一些事情。
“師妹!師妹!北岳仙夢派一夜之間被滅門血洗,師尊讓我們一起去大廳!”安藍雁在外面把門敲得哐哐響。
“?。浚?!等等我馬上到!”安柏燭趕緊挽起長發(fā)推門而出。
大廳里大家臉色凝重,誰都知道僅次于丹音派的仙夢派作為一個治愈體系也有著巨大的作用。
仙夢派掌門人仙言倒在血泊中,雙目圓睜,死不瞑目。雖然仙夢派整體戰(zhàn)斗力不強,但仙言法力絕對在一般修仙之人之上,如今一夜之間悄無聲息發(fā)生這種滅門慘事,論誰都覺得恐怖。
有弟子忍不住道:“會不會..又是陸清晏干的?這和水中變異尸體的事相差不過幾天?。 ?br/>
安柏燭蹙眉:“我覺得,陸清晏沒有這么大的本事,一夜殺光仙夢派上下兩百名弟子,應(yīng)該是修為更高的人。”
“之前他的出現(xiàn)就是出乎人意料的,可能他這幾年又功力大增了呢!”
“對啊,肯定又為了得到什么東西,上次抓走師妹就是為了無憂丹!”
安灼元道:“雖然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但是,仙夢派的丹藥盡數(shù)被毀去了,我們也無法確定是否有遺失的?!?br/>
有人進來稟告,發(fā)現(xiàn)仙夢派最小的弟子在仙言居住的閣樓的櫥柜里暈了過去,人沒有受傷。
眾人一片無聲的唏噓,感嘆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幸,是仙夢派還有弟子存活于世;不幸,是他醒來…該有多么絕望。
空中突然爆發(fā)出信號彈,呈白鶴展翅的模樣,是白鶴派的人呼吁幫助。
安伽臣面色一凝,揮手示意。
眾人紛紛出了大廳,頃刻間手皆握法器,循著信號彈的方向飛去。
“別讓他跑!”
紅白相間的衣袂翻飛,白鶴弟子御劍停留在半空中,人數(shù)有十,為首的正是白鈺軒。
原來是白鶴派的人在仙夢派調(diào)查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可疑人物,那黑衣人輕功極好,速度極快,看不清面容。他們一路艱難追蹤到這,這會才有時間放出請求支援的信號彈。
那黑衣人站在一處的屋檐上,無路可退,周圍是白鶴派的人,再俯視下面突如其來的百號白衣人物。
“…….”
“陸..陸清晏?!”
云顛派弟子發(fā)出驚呼,“果然是你!”
安柏燭五指收緊蘿藤,眸光定定的看著那人。黑衣武服,墨發(fā)高高束起,腰間系著金色螺紋滾邊錦帶,整個人十分利落挺拔。
一如既往一臉不耐煩。
陸清晏臉色一黑,“不是老子,仙夢派的事情與我無關(guān)?!?br/>
白鈺軒舉眉:“那你鬼鬼祟祟在仙夢派那里干嘛?看到我們還跑那么快?!?br/>
陸清晏被水千顏追到這里,他又無故消失,才發(fā)現(xiàn)事情不對勁。此時也沒力氣逃了,便雙手抱臂,沒好氣的道:“我說了不是我,水千顏那老水鬼瘋了一樣追著我不放,哪曾想還有你們這幾個廢物在后頭跟著瞎搗亂,怎么?抓不到真兇便隨便將這個罪名安我頭上嗎?”
他冷笑一聲,短短幾秒已經(jīng)把事情來龍去脈想明白,心里暗罵水千顏居然栽贓嫁禍,“是我我當然承認,不是我我也不背鍋,告訴你們吧,仙夢派不知何時得罪了水千顏這老鬼,奉勸各位往他身上查查自然真相大白?!?br/>
此話一出,眾弟子臉上紛紛出現(xiàn)驚疑神色,云顛派一名弟子握著劍顫聲道:“水鬼王從來只在民間畫本出現(xiàn),我們剛剛也沒見著他啊,且此事與他何干,你騙三歲小孩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陸清晏似是聽到了什么好笑都事情,他眉一挑:“既是畫本出現(xiàn)的你們這又是什么表情?你們的靈力夠格見到他本體嗎?水鬼一出,天下必亂。這八個字想必各位都聽過,回去告訴你們掌門,守好自家大門吧。本大爺還有事情,就不陪你們玩了。”
他手一甩,漩渦洞出現(xiàn)。
身著深藍衣,頭戴嵌玉小銀冠的男子走出來,肖衍眼角泛淚意打著哈欠,被刺目的陽光照到伸手擋了下太陽,瞇了瞇眼。
陸清晏嘴角一抽,把漩渦洞收了。
“….這又是誰?”有人后退兩步。
有人面色驚恐,問她:“這是師妹說過的紫黑洞嗎?”
安柏燭道:“是?!?br/>
陸清晏:“你有毛病吧,你出來干嘛?”
“這不是聽到外面正熱鬧嗎,怕你又被人追殺又像上次那樣掩面欲泣虛弱不已責(zé)備我不來救你,剛我聽到動靜心急如焚啊,這不就馬不停蹄來救你了嘛。”這樣的話配上漫不經(jīng)心的語氣外加笑瞇瞇的樣子簡直把“我瞎說八道”這幾個大字刻臉上。
眾人:“……”
陸清晏:“去死?!?br/>
“你別激動。”肖衍安撫似的手心朝下扇了扇。微笑面向眾人打招呼:“大家好,在下姓肖名衍,在地鬼界人氣頗高,請大家多多指教?!?br/>
眾人:“!?。?!”
聽過肖衍大名的圍著的白鶴派弟子刷的一下退后些距離,“地鬼王?!”
“唉,正是在下,誒?那不是…小姑娘好啊,長大了啊,越來越漂亮可愛了。”他話鋒一轉(zhuǎn),偏了偏頭,笑得有種詭異的慈祥,往站在下面的安柏燭揮了揮手。
安柏燭:“……”
突然成為大眾焦點,安柏燭只好不動聲色道:“謝謝?!?br/>
陸清晏也朝她這邊看過來,安柏燭下意識捏了下衣擺,那人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后迅速挪開,不帶任何情緒,仿佛不認識她。
安藍雁偷偷問她:“這真的是地鬼王啊?”
“對?!卑舶貭T小聲答道。
陸清晏再次甩出漩渦洞,一把將還在笑瞇瞇跟眾人打招呼的肖衍踹進洞里面。
正要自己跨進去。
白鈺軒見狀正要跟上去,“不許跑!仙夢派之事還未完你得跟我們走…”話未說完,還未看清陸清晏是如何出手的,只見白光一閃,白鈺軒剎那間飛了老遠,巖石被他砸出人形坑,又倒在了地上,鮮血噴涌。
陸清晏陰森森而又慢條斯理的聲音傳來:“吹亡靈的事老子沒忘還沒跟你算帳,這次只是一點小教訓(xùn),下次等我有空你給我等著。”
漩渦洞消失。
正月初五開始,懸浮山上以白晝黑夜產(chǎn)生的最純凈的日月光輝迅速匯聚成靈氣,直到十天之后,再慢慢消散于林中。在這期間,許多稀世或剛嶄露頭角的靈石將會生長于山里,若無旁人及時采下,就會隨著靈氣的消散而消失。
靈石一事被發(fā)現(xiàn)之后各修仙之人紛紛上山采摘,因此也發(fā)生了許多因搶奪靈石而發(fā)生的爭斗,又或者是幾人結(jié)伴而行,最后因為無法均分問題大打出手,同派之人因為利益互相殘殺,著實登不上臺面。
于是各派掌門人一同開會后決定成立靈石采集大賽,并大為宣傳,不僅修仙之人能報名,一般民間修士也可,只要不是旁門左道,對自己能力認可的人都可以。
四派自是參與,于此同時,還有成立了將近兩百年的武旋門也參與進來。所謂武旋門,是名氣與實力在四派之下的只靠鑄造法器來提升自己能力的一個派別,因為武旋門的人都是肉體凡胎,檔次當然稍次于四派,但他們除了鍛造法器為自己所用,還大方賣給其他修士,只要夠銀兩買就行。
所以,武旋門弟子就連服裝都是清一色鑲金邊的華麗衣裳,頭戴白玉冠,完全沒有低調(diào)的意思,由于平日里訓(xùn)練有素,個個身姿挺拔,遠遠看來,倒也世間獨一色。
其余的,就是民間小修士或是行走于江湖的能人異士。
靈石采集大賽的前兩天,安柏燭和安藍雁前去看望仙夢派的小弟子仙毓。
白鶴派收留了他,將他安置在竹林里的屋舍中與其他弟子同吃同住。白凜與仙言先前交情不錯,想把他收入門中,這樣好名正言順一些。竹榻上的仙洛看著親自上前探望他的白凜,唇色蒼白,眸光沉沉,隨后起身一掀衣擺跪下畢恭畢敬的行禮:“弟子仙毓拜見師尊。”
白凜沒改了他的姓,所以他還叫仙毓。
安柏燭二人到竹舍中時,未見其人,只聽見蒼翠的竹林里傳來劍劃過竹葉的風(fēng)聲,再走近幾步,只見仙毓一人舞得正歡,姿態(tài)瀟灑,動作利落,不受外界一絲干擾。干凈的少年臉上全是專心與一絲不茍。
見到來人,仙毓收了劍,玄真劍入鞘,刷的一聲響。
他率先抱拳,躬身稍一行禮:“藍雁師兄,柏燭師姐?!?br/>
仙言曾派他去云顛派辦事,與安柏燭等人碰過面。
二人皆回了禮。
安藍雁關(guān)切的問他:“近來住得可習(xí)慣?與師兄們相處可融洽?”
他回道:“一切都好。”
安柏燭笑著贊許他:“師弟不在練劍的時辰也如此用功,將來必大有出息?!?br/>
他握緊了懸在腰身的劍柄,斂眉一字一頓:“我要為我仙夢派復(fù)仇,總有一天把陸清晏變成劍下亡魂!”
安藍雁微微一愣。
安柏燭也怔了一秒,隨后正色道:“此事還未確定是否是他,還需查明真相,師弟莫恨錯了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