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海棠借著酒勁睡得很沉,一個夢都沒有做,等醒來時已是第二日清晨。
陽光溫柔的照在臉上,盛海棠卻覺得有些刺眼,瞇著眼用手擋了一下。她大部分時間都是白天睡,晚上醒,晝夜顛倒久了,今日一睜開眼就迎上了清晨的陽光多少有些不適應。
一時間,盛海棠有點不知今日是何日了,整個人都是昏昏沉沉的,還有點頭痛,這就是宿醉的后果,睡是睡著了,但卻依然疲憊。
渴死了,口中還有淡淡的酒氣,嗓子更是干癢難耐,盛海棠掙扎了一下,從躺椅上爬起來,光腳踩在地板上。地板已被陽光照得有些暖意,并不能刺激她清醒過來。她搖搖晃晃的走到桌邊跌坐在椅子上,提起茶壺準備倒茶,可以一滴水都倒不出來。
盛海棠干脆打開蓋子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誒……連隔夜的涼茶都沒得喝了,真夠悲催的。
“翠竹……翠竹……”盛海棠啞著嗓子喊了兩聲,沒人應,小聲嘀咕道:“又跑哪去了?!?br/>
剛念叨完,房門就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翠竹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坐在桌子邊蓬頭垢面,不修邊幅的盛海棠,真是頭一次見有后宮妃子活成她這幅邋遢樣的,忍不住嫌棄道:“盛夫人,這是終于醒了??!”
盛海棠提起茶壺朝翠竹晃了兩下,厚顏無恥的道:“翠竹,我口渴……可是,沒了。”
翠竹翻了個白眼嫌棄道:“我不在你是不是連水都不會喝了?”
盛海棠重重的點了點頭,翠竹明顯被噎了一口氣,道“……等著!”于是提著茶壺就風風火火的出了門,很快就回來了。
翠竹一邊倒了一杯水遞給盛海棠,一邊說道:“茶就別喝了,還是先喝點溫水暖暖胃?!?br/>
盛海棠幾乎是一口就把杯里的水給喝干了,然后又順手把杯子遞給翠竹,翠竹道:“你能不能喝慢點,又沒人跟你搶,小心嗆死!”雖這么說,但她還是又倒了一杯水遞給盛海棠。
盛海棠把這杯水喝了下去,才終于覺得嗓子舒服了些,便開始回嘴了:“反正不管怎么死,我肯定會在你先死,我就是個短命的,而翠竹你定能長命百歲?!?br/>
翠竹再次噎住了,重重的把茶壺放到桌子上,換了個話題,問道:“你餓不餓?”
一說到吃的,就一陣惡心涌了上來,但要是這個時候說不餓,肯定會被翠竹給咒死,盛海棠只能勉為其難的點點頭,道:“呃……是有點餓了?!?br/>
真不會裝,這勉強也表示的太明顯了吧?
翠竹“好心”提醒道:“夫人,死法千萬種,被餓死實在是有失體面?!?br/>
這句話怎么聽起來這么耳熟,就跟那廖青山說的沒什么兩樣,盛海棠發(fā)現(xiàn)這個似乎還有點小小的興奮,突然就眉開眼笑的沖翠竹道:“你叫翠竹,他叫青山,青青又翠翠,還都有一張毒死人不償命的嘴,真是般配!”
翠竹聞言臉都黑了,恨不得一口老血噴出來,盛海棠看翠竹臉色都變了,連忙低下頭不敢說話,蘸著杯子里僅剩的一點水在桌子上畫圈圈。
直到聽翠竹“噔噔噔”的邁著重重的步子走出了房間,盛海棠這才敢抬起頭來,一時間就有點鄙視自己。
什么情況?她雖然名不正言不順,但好歹也是混了個從一品夫人當著了,怎就莫名其妙的怕起翠竹這個小丫頭來了?她可是主子!
正想著,翠竹回來了,將一碗粥砸也似的放在盛海棠面前。
盛海棠:“這么快啊……”
翠竹不耐煩的解釋道:“廚房早就做好了!”
盛海棠:“怎么又是粥……”
翠竹更不耐煩了,道:“怎么?還挑剔上了……那個,你昨天喝多了,先喝點熱粥暖暖胃?!?br/>
又是暖暖胃……
盛海棠“哦”了一聲,舀了一勺放到嘴中,一副喝藥般打算閉著氣喝下去的樣子,突然一個不小心嘗到了味道,真香!
又大大的舀了一勺放到嘴里,確實是香!突然就覺得很餓,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才發(fā)現(xiàn),這像極了當初在姬國才能吃到的味道。
似乎回到了十歲那年,一個寒冷的冬天,就在她和妹妹快餓死在街頭時,也是有人遞來這么一碗熱氣騰騰的粥,還是那碗粥救了她餓命……只是她當時餓得都失了神智,沒看清給她粥的人是誰,不過想來也定是個眉目溫和之人。
這碗粥,像極了了當初那碗粥的味道,若不是現(xiàn)在身處蒼之國,盛海棠幾乎都要以為這碗粥與十歲那年的那碗是同一個做的了。
要是時間停在十歲那年,多好,她定會睜開眼睛,看清楚那個人的樣子。
翠竹看著盛海棠難得的狼吞虎咽,還莫名的紅了眼眶,忍不住說道:“怎么,吃碗粥還吃出感情來了?”
盛海棠抬起頭來認真的問道:“還有嗎?我餓……”
翠竹愣了一下,道:“應該是還剩了一碗,我這就去盛?!比缓罂粗胀胄÷曕止玖艘痪洌骸斑@粥到底有什么稀奇的?”
稀奇到了盛海棠這種極度厭食道寧愿餓死的人都狼吞虎咽的吃了個一干二凈。
盛海棠伸了個懶腰,滿足的趴在桌子上,像只貓一樣的曬著窗外投進來的陽光,暖洋洋的。
只趴下片刻,就聽門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只是聽腳步聲就能感受到門外之人的暴躁,似乎來此處是一件很不痛快的事情。
不就是去盛一碗粥么?用得著這么不爽嗎?
緊接著門就被人一腳踢開了。
“翠……”
盛海棠回過頭去就愣住了,才道:“……你是誰?……你怎么來了?”
站在門口的男子白衣勝雪,衣袂飄飄,手提一個檀木雕花藥箱,眉目沉靜悲憫,就像個普度眾生的神祗一般。
方才還說這,現(xiàn)在本尊親自來了,此人正是廖青山,盛海棠一開口,方才建立起來的高雅風范瞬間土崩瓦解,白眼一番,嘴巴一撇,嗤笑一聲道:“呵!盛夫人還健在啊?”
就連翻白眼的樣子都跟翠竹一個樣。
廖青山提著藥箱幾步走到桌前,把藥箱往桌上一摔,坐到了盛海棠邊上,繼續(xù)說道:“看來夫人不僅身體有恙,腦子也不好使了。在下才來給夫人看過診,夫人還不識得在下,是不是腦子比別人少了點什么?”
就連放東西的力度也很翠竹一個樣。
看盛海棠似乎在思考什么,根本就不搭理自己,廖青山大幅度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又重重的甩了兩下袖子,怒刷了一把存在感,可盛海棠還是沒搭理他,便忍不住“關切”的問道:“夫人可是近日受了什么刺激導致失聲了?”
這下盛海棠倒是聽明白了,開口就問:“廖先生怎不請自來?也不通報一聲?”
這女人還是不說話的好!
廖青山:“要不是陛下讓過來,在下也懶得來,再者,夫人這海棠苑除了個看門守衛(wèi),在下行至此處,別說活人了,連個鬼都沒看到,只見了個半死不活的。”
盛海棠知道,半死不活的說的是自己,問道:“海棠苑的人哪去了?”
廖青山反問道:“這可是夫人自己的寢殿,問在下?”
盛海棠:“好吧……”
廖青山也懶得跟她廢話,直白的說道:“把手伸過來!”
盛海棠反倒把手縮回去了,戒備的道:“你要做什么?”
看她那個樣子,活像被調戲了的良家婦女,廖青山黑著臉加重語氣說道:“把脈!還有,在下可是有品味的!”
這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