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蜈妖王是個強大且可怕的老魔頭,如今雖值當(dāng)打之年,卻也過了最巔峰的時候開始走下坡路,妖王們本以為他年歲漸長開始顯露老態(tài),此生突破無望,故而雖然敬畏他,卻并不感到如何害怕。
可不成想,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這老魔枯木逢春,竟在過了巔峰期的年紀(jì)后,反倒有了百尺竿頭更進(jìn)一步的架勢,攜著即將晉入通天的威風(fēng),反倒讓這些蠢蠢欲動的妖王們紛紛蔫了下來。
但有人怕他,也必然有人不怕。
譬如與他平起平坐的那幾位,在靜靜地看完血蜈妖王裝逼過后,各懷心思沉默一會兒,總算有人發(fā)話。
“時值妖國大典,什么心得體會、修煉苦楚,私下里說去吧?!毙爸牒笫[白玉指輕叩扶手,目光低垂,貼著臉頰垂下的發(fā)絲將她的面容隱藏在陰影里,背后王座之上精鑲著的八枚猩紅寶珠卻華光閃爍,猶如一雙雙活獸的眼,緊緊的盯住了血蜈妖王,“今日之事,還請無恭王殿下……給個說法。”
邪蛛后這么一提,那些個妖王才仿佛剛剛想起此事一般,如夢初醒地紛紛看向血蜈妖王,似乎在等待后者給大家一個說法。
目光不經(jīng)意從邪蛛后身上一掃而過時,他們忽然驚覺這女人表面上看著不動聲色,氣息竟也深不可測,不由得紛紛一凜,卻生怕惹來這黑寡婦的注意似的,不敢轉(zhuǎn)眼再看。
“什么說法?”血蜈妖王被邪蛛后當(dāng)眾點了名,卻也裝聾作啞,一臉詫異地反問道。
“若是本王不曾記錯的話……”邪蛛后臉上微笑不變,云淡風(fēng)輕地伸指點了點叢云下方的六娃,“那是你的人吧?”
諸多妖王順著她所點方向望去,立時便見著了血斗場里的六娃。
此時后者并未隱匿身形,而是雙足落地,正蹲在封著從云龍的那道光柱之外,時而起身繞著光柱轉(zhuǎn)悠,時而蹲著寫寫畫畫,不知在籌謀計劃著什么算盤。
這樣的舉動很是常見,萬妖血斗里,什么五花八門的手段都層出不窮,六娃一切舉動都稱不上反常。
邪蛛后話音落下,還不等血蜈妖王開口作答,便有一名妖王忽然開口接道:“這個人族娃娃,本王起先也關(guān)注了一些時日,的確不錯,年輕時本王也不及他。原本有心收他作弟子,后來打聽過才知道,原來高徒有主,無恭王教導(dǎo)有方?!?br/>
六娃的身份來歷,稍微關(guān)注過萬妖血斗的妖王自然是了解的,但也有些妖王不問世事,如今一番解說,才恍然大悟。
不過大家心底明白歸明白,但此情此景,礙于血蜈妖王面子,未必有人敢說。
起先眾妖王不知是誰開腔,還有些欽佩,可等他們看清了開口說話之人的身份,卻紛紛露出了然神色。
開口的這位妖王,尊號留風(fēng)王,是個浪蕩子,居無定所,孤家寡人一個,民間戲稱其為風(fēng)流妖王,風(fēng)流情債無數(shù),是個穿上衣服拔腿就跑的無賴,污了不知多少純情少女的清白,偏偏他實力高強,兼且極擅跑路,瀟灑幾百年愣是沒人逮得住他……當(dāng)然最后也是因為常在江湖飄終于挨了刀的緣故,褲子都來不及提上,被暴跳如雷的家長一路追殺,最終才躲到了萬妖國,就此落地生根下來。
這廝口無遮攔,是個混不吝的滾刀肉,通天妖皇的女兒也睡了幾個,虱子多了不怕癢,眾妖王知他尿性,大多不與他一般見識。
血蜈妖王雖然淡出公眾視線也久,卻也認(rèn)識這個最近百年才在妖國之中冒頭的留風(fēng)妖王,知他秉性如此,不過多看一眼,便也收回了目光,輕輕嗯了一聲,接下來卻不置可否。
邪蛛后見他不答,倒也不怪,仍舊淡定開口道:“這個人族娃娃,單名一個‘飏’字,是個人杰,即便本王也看好他,不但實力超群,心思更是縝密,適才諸君見了,那頭兇獸雖然少了本事,卻也有幾分蠻力,仍舊敵不過他,被輕易玩弄于股掌,非智勇雙全者,不可為之……”
諸妖王頷首。
他們本尊在此,自然親眼見過了六娃的表現(xiàn),血斗場中如今的一舉一動,也無不在他們的注視之中。
“但有一點,本王不解?!毙爸牒笤掍h一轉(zhuǎn),語氣卻仍舊淡淡,“如此天縱之才,偏偏卻在最后關(guān)頭失了手,讓那兇獸得脫……不知無恭王作何解釋?”
“無可解釋。”血蜈妖王稍稍聳肩,八風(fēng)不動,“更何況,失手的,也不只是他一個……那個使葫蘆法寶的,不也放了一頭兇獸?據(jù)我所知,他是你的人吧?”
血蜈妖王語畢,并未有所動作,但諸多妖王已經(jīng)下意識地看向了叢云下方,血斗場上的齊明,顯然對其有著一定的印象。
這會兒,齊明正邁步朝著吞星獸所在的方位趕去,鐮風(fēng)鼬與從云龍相繼突圍之后,就仿佛產(chǎn)生了什么連鎖反應(yīng)似的,沒過多久,便又有兩頭守護(hù)獸相繼覺醒過來。
一個是甲本位的劍雷虎,一個是丙本位的刀焰雀,行走間天雷陣陣,地火滾滾,隔著數(shù)千里都能察覺到它們的聲勢,看著很是驚人。
單從這兩頭守護(hù)獸的覺醒,齊明便瞧出了這其中的端倪,愈發(fā)肯定了心中的猜疑。
一個甲,一個丙,好巧不巧,正好是二娃和五娃所在的方位,好早不早,正好是在從云龍突圍之后覺醒,若說其中沒有貓膩,齊明肯定一百個不信。
暫時還不愿和倆小姐姐正面沖突的齊明,果斷便選擇了繞開她們,徑自前往吞星獸所在之地,意欲先將這頭兇獸斬殺再說。
那頭獸王如何解封,齊明雖然不甚了解,卻也看出來其中條件極為苛刻,想來只需破壞其中一處,便能斷送掉它復(fù)生的機會,再不濟,也能造成一定的阻力,吞星獸被苗大喵拖了如此之久,實力應(yīng)該不強,自然應(yīng)該被優(yōu)先處理。
抱著如此想法的齊明,自然毫不遲疑地展開行動。
只是沒走幾步,齊明卻忽然心中一動,不等他反應(yīng)過來,在他身邊轉(zhuǎn)悠著的寶葫蘆卻忽然微微一滯。
下一刻,桀的聲音在他心底里響起。
“小子,有好多東西在看你!”
話音落下,齊明不過稍稍一個愣神,轉(zhuǎn)眼便反應(yīng)過來桀口里說的“好多東西”,究竟是些什么東西……
在這血斗場上,能無聲無息地觀察他的,除了高高在上的諸多妖王,還能有誰?
一念及此,齊明頓時繃緊了神經(jīng),雖覺得不大可能,卻也生怕被妖王們察覺出來寶葫蘆內(nèi)有乾坤,反倒于己不利。
齊明心底里如此想著,表面上卻不敢顯露出異狀來,仍舊保持著勻速前進(jìn),仿佛一無所覺般埋頭前進(jìn)……
叢云之上。
妖王們面面相覷。
“那小子……發(fā)現(xiàn)我們了?”
盡管齊明極力掩飾,可這些個妖王哪個不是眼力毒辣的老“東西”,自然看出來了齊明那一瞬間的遲疑,起初還有些渾不在意,反應(yīng)過來之后,個個都有些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