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遠東接到電話的時候,女人還在賣力的用嘴討好著他。
這樣的時刻被打斷,還真是饒人性致。
“有事就說。”
“邱靖燁死了。”
是邱靜寧打來的電話,聲音依舊還沒有平復那顫栗,付遠東瞇眼。
死了?
“我親眼看到他被慕夜白開槍殺了!”
尸體已經被慕夜白的手下處理了,邱靜寧現在根本沒有證據說他殺人。
況且――
她也不敢讓人知道邱靖燁死了,尤其是邱家那邊的人。
不然,她就完了!
徹底完了!
“這跟我有什么關系?”
死了,那就死了。
與他付遠東,有關系么?
“付遠東,你現在是想跟我撇清關系么!”
邱靜寧知道這個男人并不是什么善人,但也沒想到,他會翻臉這么快。
“撇清關系?邱小姐,你我之間,合作關系已經結束了?!?br/>
付遠東推開正在賣力討好他的女人,那女人跌落在地上,嘴邊還沾有那抹白色,看出付遠東眼中的不耐,整理一下自己,離開了他的書房。
“邱小姐難道不知,自己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么。”
看看她現在,邱靖燁死了,要是被邱家知道邱靖燁死在慕夜白手上,那么邱家那邊的人,第一個不會放過的,就是邱靜寧。
而慕夜白呢,根本不會再管邱靜寧的死活。
那么,這個女人,似乎沒有任何用處了。
“付遠東,你現在想甩開我?”
“不然邱小姐是想做哈巴狗,整日追在身后咬人不成?”
“你!”
第一次,有人敢這么羞辱她。
哈巴狗?
“我呸!付遠東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別以為現在你有了方氏就有什么了不起的。區(qū)區(qū)小小的方式,你以為能和慕夜白對抗?”
“我自然不會像令弟那樣的愚蠢?!?br/>
這個時候和慕夜白為敵,那就是自尋死路。
付遠東是恨慕夜白,恨展顏。
但恨歸恨,最重要的還是付氏企業(yè)的發(fā)展與付家的生死。
他不會蠢到,以卵擊石。
可他會記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邱靜寧,如果我是你,現在就該把風聲弄緊點,邱家世代重男輕女,要是讓眾人都知道了,邱靖燁死亡的額消息……”
“你……”
邱靜寧慌了,她最怕的,莫過于此。
她現在,不能讓任何人把這個消息傳出去,尤其是老頭子那邊。
可是,這種事情怎么瞞得住呢?
“邱靜寧,你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br/>
很簡單,要么等著被人發(fā)現邱靖燁死了的事情,然后遭遇什么,付遠東就不清楚了
要么――
在被發(fā)現這事之前,先把邱氏的主權掌握在自己手中。
到時候,成了邱氏的當家人,讓股東都支持她,就算是被逐出那個邱家,她也還有邱氏在手中。
掛斷了電話,付遠東冷笑一聲,拉起褲頭拉鏈,回想著剛才那個女人給他享受的服務。
展顏,遲早有一天,你會跟她一樣,跪在我面前,做這種事情的。
“不――!”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書房外傳來了聲音,付遠東蹙眉,出去就看到母親捂著頭,四處亂跑著――
“別,別追我!不要跟著我!”
“夫人,夫人……”
那傭人也被付母這突然的情況給弄傻了,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就看到付母像是在躲誰一般。
“別跟著我……別殺我!”
“媽!”
直到付遠東的聲音傳來,付母才猛的回過頭,朝兒子跑去。
躲在兒子身后,她拽住他的手臂――
“遠東,你……你快攔住方媛,別殺我!”
方媛?。?br/>
這個名字一出,讓傭人皆是一怔,而付遠東則是驀地冷下神色。
“媽,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沒有……她,我剛才,看到她了!她來找我了,她來找我了!”
付母這幾天晚上一直睡得不太安寧,總是會想到方媛那晚上的死相,生生窒息而亡,死不瞑目的看著她。
而今晚,她看到了,方媛來找她報仇了!
付遠東凜了眼那些傭人――
“都干自己的事去!”
很快,客廳就沒了人。
而付遠東則是拽著母親的手臂,回了她的房間。
“媽,那是你的錯覺!”
“不……”
“她死了,死人是不會出現的!”
“兒子,她是來找我們報仇的……”
“別再說了!”
男人怒喝一聲,這些話,他不想再聽到第二次。
縱使方媛死不瞑目,化成鬼魂,那他也不怕。
付遠東不信鬼神,只相信自己。
“你只要記住,方媛已經死了,是自殺!媽,你剛才的那些話要是讓別人聽了去,那我們就完了!”
如果讓人知道,方媛的死并非意外,而是他殺。
那么,不僅付遠東會失去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還會成為一個殺人犯,送入監(jiān)獄。
那他這輩子,也就廢了!
付母嗚咽著,卻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她知道,這些她都知道。
可是她活了大半輩子,都沒做過什么虧心事。
如今到老了,卻成了兒子的幫兇。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錯了。
但若要她親眼看著付遠東坐牢,付母真的做不到!
……
展顏出院了,但出院后,她的孕吐反應,就開始了。
比第一次懷孕還要吐得厲害,尤其是本來身子就差,卿姨弄得營養(yǎng)品,全都吐了。
一下子,人就瘦了很多。
好幾次,還是裴聽風去給她注射入營養(yǎng)液來維持健康。
這一晚也是如此,她從浴室里出來,撫了撫自己的胸口。
那股難受的充斥感才慢慢散去,口中都是苦味。
慕夜白看著她這副樣子,臉色一次比一次還要沉得難看。
展顏偎在他懷中,呢喃著:
“懷孕的人都這樣的,等過了這段時間,我就會吃很多東西,并且還會一直吃不飽呢……不用擔心的?!?br/>
偏偏每次她說著不用擔心,結果總是與她預期的背道而馳。
所以,慕夜白也不信這騙子的話了。
“明天去產檢的時候,我陪你去?!?br/>
“不用了,多余陪著我呢?!?br/>
“再去血液科檢查一次。”
展顏:“……”
聽到這個,她就選擇沉默了。
他只是答應了她,暫時不住院治療,但并不代表,對這個病置之不理。
若是之前的藥物治療沒有絲毫效果,那么慕夜白想今早在癌細胞沒有擴散時,讓她住院接受化療。
可是化療就意味著――
這個孩子……
“我們先不說這個話題……”
每次說到這個上面,都很沉重。
畢竟,這是關于她的生死之事,展顏不愛聽。
“邱靜寧……你打算怎么處理?”
她知道,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再提任何邱家的人,尤其是邱靜寧。
可是――
“她看到了邱靖燁的死,你不怕她……”
“她不敢,也不會?!?br/>
若是擔心邱靜寧把這件事情說出去,或者是報警。
那么大可不必擔心,因為此刻沒有人比邱靜寧更希望,邱靖燁的事沒有人會發(fā)現。
“為什么?”
“這些,是邱家自己的事。”
言下之意,與她無關咯。
展顏可以這么理解吧,識趣的點點頭,末了又看著自己的手指。
嗯,好像有一件事情,她從未跟他說起過吧。
“慕夜白,你當年醒來的時候,是不是讓裴聽風和薄言琛來帶我去見你了?”
似乎沒有料到她會突然提當年
當年。
遙遠卻又恍惚昨日的當年,慕夜白暗了暗眸色,沒有言語,卻勝過任何的言語。
“可你并沒有來?!?br/>
而是選擇,斷指,斷了他和她最后的那抹牽扯。
“所以你當時,是不是特別恨我?”
末了,女人又加上一句:
“說實話,不許騙我?!?br/>
告訴她,當年是不是――
恨不得,不再要她了?
對于他的沉默,展顏吸了吸鼻子,忍住那抹酸澀感。
換做任何人,都會恨她這個不珍惜自己的白眼狼吧。
“可若是我告訴你……我當時并不知情,你信嗎?”
并不知情?
男人重瞳深了幾分,睨著懷里的人兒,見她眼圈有些紅暈,咬唇說著:
“我當時以為,他們來,是要我償還你的。所以……”
她真的好蠢,蠢到,竟然以為只要斷了指,就能與這個男人再無關系。
“因為在那之前,邱靜寧來了慕家。她告訴我,你醒了,要她轉達一句話?!?br/>
卻是慕夜白菲薄的唇輕抿,已然知道了,當初不知情的一切。
“她說,從此以后,你我再無關系?!?br/>
又有誰能知道,當時這句話,給她帶來的痛苦有多深呢。
一句再無關系,就能把過去的十年全部抹去。
當時的慕暖,只以為是這個男人不再愛她,不再要她了。
所以,她選擇離開。
但如果當時,她知道真相并不是那樣。
那也許這四年蹉跎,根本不會存在。
可能怪誰呢?
邱靜寧么。
過去的事情,誰對誰錯,如今也成了過往。
“我現在說出來,并不是要你對邱靜寧怎么樣,而是要你知道……”
“慕夜白,我好后悔當時沒能去見你一面?!?br/>
真的,好后悔。
若是那個時候,她去了。
那么,斷指之痛不會有,孩子也不會流產,一切的一切,都不會發(fā)生。
而她,永遠是他的小暖人,而不會是現在多愁善感的展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