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到底會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林可總算感受到了,如果她還活著,她一定會告訴那些科學(xué)家,死了的感覺,很輕飄。沒有重力,沒有引力,圍著自己的尸體轉(zhuǎn)圈兒,能看到感受到周圍,卻沒人知道“她”就在那里。
這就是死了。
林可覺得,這就算是解脫了,再等她灰飛煙滅,或者被什么牛鬼蛇神收走后這輩子的恩恩怨怨她就可以徹底消除了。只是……
“漂浮”在空中的林可,看著蘇杰憤怒的對余暉揮舞拳頭,看著白潔笑開了的臉,她,真的又恨又怨。為什么,為什么她不能早一點兒清醒,早一點兒認識到誰是愛她的人,而誰又是她該愛的人。
蘇杰對她的感情她不是不了解,但兩人遇見的太晚了,或者說,蘇杰太寵溺她,而她又太遲鈍。白潔告訴她說余暉是良人,她深信不疑,一心一意跟著那個男人,蘇杰曾經(jīng)反對過,被她無視了,現(xiàn)在想想,那時的自己真的很可笑。
“你再愛她又怎樣?你一輩子都沒有得到她,這個女人,你深愛的女人,被我愚弄了一輩子,我玩過又扔掉,她是即使被我扔掉都不愿去找你,你還傻B的等她到現(xiàn)在。你傻不傻,別以為你心中的小九九別人都不清楚,要不是為了她,你會放棄那么好的婚姻,甚至放棄去軍隊的機會?可是結(jié)果又怎樣?告訴你,就是我扔掉的女人,你這輩子也別想得到!”被打得鼻青臉腫的余暉捂著鼻子躲到白潔身后,嘴里換亂語的討便宜。
原來,原來所有人都知道蘇杰對她做了些什么,只有她不知道。
林可心如刀絞,她怎么就沒有早發(fā)現(xiàn)呢?如果早就知道會是這種結(jié)局,她說什么也不會傻傻的聽從白潔的****,去選擇那段錯誤的人生。從而導(dǎo)致一連串的悲劇。
“哥,林可姐走了,你就放了她,也放了你自己。”蘇凡,蘇杰的親弟弟,一直都知道他哥喜歡那個傻傻的林可,喜歡那個并不了解他心情的林可,如今林可死了,蘇凡相信,這世界上最為林可難過的,一定是他哥。
“哥,沒錯,你放了自己,我相信林可也不希望看到你為她難過傷心的樣子,如果可以,你們都放手。哥也該為自己多想想了……”
后面的話林可聽不見了,因為她震驚的看著蘇杰溫柔的將地上的“林可”抱起來,小心翼翼的攬在懷里,臉上的表情是親了水的溫柔,那雙眼睛,黑黑亮亮的,林可曾經(jīng)不敢去直視生怕被蠱惑的眼睛,此時正直勾勾的盯著“林可”,小心翼翼的為林可擦拭掉臉上臟了的地方,癡迷的看著林可,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夠似地。
“哥,你不要這樣好不好?!蹦莻€剛才勸說蘇杰多為自己想想的女孩兒跑到蘇杰身邊,伸手想要將蘇杰拉起來,被蘇杰狠狠的瞪了回去。
那女孩兒林可認識,是一直喜歡蘇杰爺爺戰(zhàn)友的女兒,一直喜歡蘇杰,如今是部隊里的女軍官,叫什么她記不得了,只知道這個女孩兒等了蘇杰很多年,可蘇杰一直在等她……
一滴兩滴三滴,靈魂狀態(tài)的林可居然淚流滿面,她好后悔好后悔,她好想能回去,回去去愛蘇杰,如果老天爺再給她一次機會的啊……
蘇杰抬頭,摸摸臉頰,好像有水滴滴在臉上,很哀痛的淚,卻摸不到濕意。
扔在飄的林可感覺到她時間不多了,她奮力的想沖過去,想在最后的最后給蘇杰一個吻,不算別的,只是想給他一個吻,卻在即將沖到的時候,煙消云散。
徹骨的痛,錐心的疼,林可抿著嘴皺著臉,好疼,渾身上下像散了架一般,每個骨頭縫都透著酸痛。艱難的睜開眼,面前一片雪白,費力的挪挪腦袋,動動手,看到了一只小小粉嫩的爪子。
難道,難道她穿越了?
林可驚悚,嚇得想要坐起來,可還沒剛起來,又被渾身上下的酸痛給壓了回去。艱難的動動手,抬到自己面前晃悠,嗯,一丁點兒的小手,看這樣子,這身體不過五六歲,難道她真的穿越了?那蘇杰……是不是她永永遠遠都不可能在看到蘇杰,那個愛她深入骨髓的男人,那個她始終愧對的男人?
“哎呦,我的小祖宗來,你快別動顫了,別起來,別起來,你這是走了趟鬼門關(guān),不好好休息,還想咋的?”
聽這聲音,林可呆住了,猛的抬起頭,不是大姑又是誰?林可的大姑在林可奶奶去世后沒半年也走了,林可不著她奶奶喜歡,可她大姑卻很疼她,大小林可就一直把年紀(jì)大的大姑當(dāng)奶奶看待。
最為重要的是,難道她不是穿越,而是回到了從前?回到了一開始的最初?
感謝老天爺,感謝觀世音菩薩,感謝各路神明,謝謝你們聽到了我的臨終遺言,謝謝你們讓我再活一次,讓我再回到最初的最初,回到還沒有錯誤的開始。
“大姑。嗚嗚~!”林可掙扎著起身,不顧渾身針刺般的痛,抱著大姑林慧的腰哭開了。自殺的后怕這個時候才徹底表露出來,當(dāng)時用刀子割脈的勇氣仿佛一下用干凈般,一絲不剩。如今留下的,只有深深的委屈,和濃濃的歉意。愧對摯愛自己的親人,曾經(jīng)將自己的人生走的那么糊涂可笑。
林惠以為林可那是劫后逢生嚇著了,如今醒了還驚魂未定。摟著林可心疼要命,心肝兒寶貝兒的喊了一通,跟著也掉了眼淚。
林惠一輩子無兒無女,一直拿自己小弟弟的女兒也就是林可當(dāng)親生的看待,那可真是疼到骨子里去了,但凡有她在的地方,別說林可的爸媽了,就是林奶奶想要教訓(xùn)林可她都不答應(yīng)。護犢子護得賊緊。
“大白天的哭什么哭,醒了不就好了?!绷帜棠套焐蟽戳挚桑傻降资亲约旱挠H孫女,不喜歡孫女兒她媽那是一回事兒,可孫女在醫(yī)院住了一個多月,昏迷了一個多月,那大夫都下了病危通知書,再鐵石心腸的人看著小小的女孩兒面色蒼白的躺在病床上也心酸。是以林奶奶最近也是整天往醫(yī)院跑。
“奶奶?!泵鎸@老人家,林可心有余悸,最后她親媽媽被掃地出門可就是林奶奶的手筆,經(jīng)管她媽媽后來過得非常好,但每次看到自己父親懊惱的神情,林可都知道,林爸爸林衛(wèi)國一直都深愛著林媽媽丁曉。
林奶奶皺著眉,她就是不喜歡林可小家子氣,什么都小小的,行為舉止也沒個體統(tǒng),在她看來,老林家的孩子,不論男女都應(yīng)該大大方方大大咧咧,行的端坐得直,那錚錚傲骨應(yīng)該是先天遺傳而不是后天培養(yǎng)。
林可見林奶奶皺眉,又往林惠的懷里躲了躲,怯生生的朝林奶奶看去,林奶奶的威儀不論什么時候都能將林可給震懾住。
林惠不滿的往前站站,對林奶奶說,“媽,您要是閑著沒事兒就回去,省得在這里嚇著孩子。也不知道您每天都在想什么,整天苦大仇深的對著孩子發(fā)脾氣就很有成就感?等著,等爸回國了知道林可的事情,您自己先想著怎么辦!”
“我想想,我想想什么!我們老劉家怎么了?你回頭把話給我說明白嘍!”林奶奶嚷了一兩句,走了。
林可迷迷糊糊的看著林惠,林奶奶這表情,要她真是四五歲那她一定不知道,可她已經(jīng)不是了,活了將近三十年,至少她能看出林奶奶那是心中有愧。
只是,愧什么?
林惠坐到病床旁邊的摸摸林可的小腦袋,“這次可要好好謝謝你小杰哥哥,要是沒她,你說不準(zhǔn)兒早在湖里淹死了。大冬天的,那姓劉的壞小子說叫你去湖邊你就去,你總這么傻傻的可不成,以后別誰喊著都去了,知道不?”
林可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她還是沒鬧明白,自己這是怎么了?記憶里她小時候是掉湖里一次,大冬天的,湖里的水冰冰涼,可她具體怎么掉下去,后來又怎么上來的事情她已經(jīng)記不清楚了。她只是知道,從她打水里出來后,媽媽丁曉和林奶奶的關(guān)系越發(fā)僵硬,直至丁曉和林爸爸林衛(wèi)國離婚,兩個人都沒開口好好說過話。
“可可醒了?”稚嫩的同音,林可回頭看向門外,小了不知道多少號兒的蘇杰穿著白色的病號服,就站在門口。那年頭病號服都是白花花的,還不是特意定做,大都是通號的那種,蘇杰在同齡孩子中個頭不算高,林可記得蘇杰曾經(jīng)貌似說過,他是到上了初中才長個頭的。所以穿著略大的病號服的蘇杰正經(jīng)還挺可愛,看到林可醒了像是松了一大口氣,小跑著到林可床前,將手放到林可頭上,像模像樣的感受溫度。
“嗯,可可好了?!?br/>
林可淚眼汪汪兒的,她,她終于見到蘇杰了,她,終于可以大大方方的和蘇杰握個手,說聲你好,說聲再見,說聲……也許可以再愛了。
這輩子,她想好好去愛,從一開始就去愛這個愛了自己大半輩子的男人。
當(dāng)然,這個時候他們還年幼,那就從友好相處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