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新芽一直在暗處關注著溫叔,之前倒是平安無事,但剛才卻發(fā)現(xiàn)了新情況:有六個人偷偷跟蹤著溫叔,五人尚在自己身后,但另一個已經(jīng)快速接近了溫叔。
懸江十七虎!
來者不善的懸江十七虎!
所以董新芽立刻把這個消息通知給田玫,包括目標人物相對于自己的矢量坐標。
董新芽發(fā)來的坐標對王小軍沒用,所以田玫要加上王小軍和自己之間的矢量,以及自己和董新芽之間的矢量,才能把最終的坐標報給王小軍。
因為董新芽和目標人物都在不停運動,所以坐標時刻都在變,所以田玫要在一秒內(nèi)計算十次。
所以小天說田玫是預警機。
田玫在晉升前智商高達140,晉升后理應是280,但小天通過刻意強化,最終讓她接近了400。
智商400,這幾乎是凡人的極限了。
所以田玫才能算得如此之快!
王小軍也會算,但不是快,而是精確?,F(xiàn)在,王小軍眼前九百米處有一條精確無比的曲線,那就是目標人物的運動軌跡。
對于任何一名狙擊數(shù)士來說,只要扔出一枚硬幣,就能瞬間洞穿目標人物的心臟!
王小軍恰好就是狙擊數(shù)士,他的手里也恰好有一枚硬幣。
但他還不能扔,因為他和目標之間隔著人群,樓梯,墻壁,走廊。事實上,他根本看不見目標。
沒有哪個狙擊手能射中看不見的目標。
除非他熟知航空站的布局,尤其是各種金屬硬物的精確位置。
除非他能利用硬物的反彈精確控制方向。
除非他是計算精確的超標準狙擊數(shù)士。
王小軍恰好就是!
砰——!音爆中,一枚硬幣脫手而出。
誰的手?王小軍的手。
射向哪兒?壁掛消防拴,合金。
彈向哪兒?圓形燈柱,鋼制。
還彈向哪兒?無需再彈!
噗!——硬幣瞬間穿透了皮膚、肌肉、肋骨、心臟,最后才停下。
心臟的主人,也就是搗江虎,他身體一晃,癱軟下去,再也沒能起來。
三分鐘之后,人們才會發(fā)現(xiàn)搗江虎的尸體,因為他躲在一個既沒有警察,也沒有攝像頭的地方。這里很安全,正適合搶劫。
和尸體同時被發(fā)現(xiàn)的,還有一支從袖口露出的匕首。搗江虎本打算用這支匕首威脅溫叔,并搶奪其財物,可惜剛抽出一半他就死了。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是怎么死的。
居然是一枚硬幣。
居然是反彈兩次的硬幣。
居然是從幾千人頭頂飛過的硬幣。
居然是從航空站外發(fā)射,再飛行一千七百米的硬幣!
搗江虎不知道自己的死因,但董新芽知道。
董新芽此刻就在稍遠外。她看了看安然離開的溫叔,又看了看被硬幣狙殺的搗江虎,頓感萬分自豪。
王小軍,真乃狙神也!
天佑隊有王小軍,實屬大幸也!
咚咚咚!身后忽然傳來一連串緊密的腳步聲。
嗯?董新芽回頭一看,只見另外五只老虎正大步走來,包括老大斷江虎和老八翻江虎。
五虎沒發(fā)現(xiàn)搗江虎的尸體,也沒發(fā)現(xiàn)董新芽,但他們盯上了不遠處的溫叔。
五虎互相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
糟糕!董新芽暗道:五個一起上,王小軍恐怕搞不定,而我對這里的攝像頭不熟悉,貿(mào)然出手很容易引起警察的注意。
溫叔有麻煩了!
董新芽正在考慮要不要“貿(mào)然”一次,卻聽到遠處傳來堅定而渾厚的呼喊聲:“溫叔留心!”
老刀,晉升后的老刀!
董新芽頓時松了口氣,她明白,溫叔的麻煩解決了。
只見老刀大步流星,急追五虎和溫叔,他的身后則跟著幾十名氣喘吁吁但恭恭敬敬的警察,還有兩名特警。
聽到呼喊,溫叔立刻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老刀氣勢如虹,傻瓜也看得出他已晉升。
五虎更不是傻瓜,他們大驚失色連忙逃竄,因為他們很清楚:老刀現(xiàn)在可以輕易殺死他們,而且不會受到法律的制裁——只要事后在警察那里接受盤問即可。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老刀狂吼一聲,直追離自己最近的翻江虎。他不得不佩服小天的判斷:懸江十七虎果然想謀害溫叔,保護溫叔的同時果然能報仇!
數(shù)士的速度豈是凡人所能相比,老刀幾步就追上了翻江虎,然后一個騰越跳到空中,千鈞重拳轟然砸下。
“死!”
這是沒有技巧的一拳,只有蠻力,這是沒有憐憫的一拳,只有仇恨,妻離子散的仇恨,家破人亡的仇恨,做了五年行尸走肉的仇恨,敗了一千場死里逃生的仇恨,倒下三萬次鮮血淋漓的仇恨。
滔天仇恨無處發(fā)泄,只能用這一拳來解決!
翻江虎知道自己逃無可逃,他手腕一翻彈出兩把匕首,硬著頭皮猛刺老刀腹部——沒穿內(nèi)甲的腹部。
嘭!
翻江虎的腦袋瞬間爆裂,紅白之物飛濺四射,地面走廊頓時血染。
無頭尸體晃了晃,砰然倒地。
“殺人啦!”旅客們哪見過如此殘忍的虐殺場景,頓時驚聲尖叫慌忙逃竄,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更有人嘔吐不止,甚至暈倒路邊。
航空站的警察也驚呆了。數(shù)士雖然殺人無罪,但卻很少對普通公民動手,因為濫殺弱者對修行不利。至于如此殘忍的虐殺,那就更少見了。
這就算虐殺?如果真這樣想的話,那就太低估老刀的仇恨了。
這,僅僅是個開始罷了!
老刀忽然飽吸一口氣,輪起鐵拳繼續(xù)朝無頭尸砸去。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密集如雨聲震如雷。
這家伙要虐尸!兩名特警也飽吸了一口氣——涼氣。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血肉橫飛碎骨亂濺。
老刀已是滿臉污血,但他的眼睛卻格外明亮,眉頭也格外舒展——他竟然在享受!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肉已成渣骨已成粉。
只見地面砸出了一個三尺深的大坑,磚塊木料被砸成碎沫,然后混合在翻江虎的尸體里。
如果那還能算是尸體的話!
好幾個警察開始嘔吐,停都停不下來,似乎把去年的剩飯都吐了出來。他們本應保護無辜的旅客,比如疏導人流、維持秩序、防止踩踏事件發(fā)生,但現(xiàn)在他們覺得自己都快保護不了自己了。
每個人的心中都在祈禱,祈禱噩夢快些結束。
嘭!最后一拳砸下,大坑又深三分。
老刀站立有些不穩(wěn),雙手撐著膝蓋,眼神有些散亂,大口喘著粗氣,似乎體力不支。
但沒人敢笑話老刀的體力!因為剛才他連續(xù)打出一千零二十四拳,每一拳都拼盡全力,每一拳都威力十足,每一拳都足以轟碎翻江虎的腦袋。
打出千余拳,卻只用了不到一分鐘!
好眼熟的打法……躲在暗處的董新芽若有所思。她似乎從老刀身上看到了某個人的影子,某個開學時就認識,但沒幾個月就被抓走的朋友……
好強的體力!兩名特警也面露驚訝。
老刀的拳頭雖然重,但在爆發(fā)數(shù)士中只能算一般,這兩名特警都有自信勝過他,但老刀的體力實在是匪夷所思,這兩名特警只能甘拜下風。
他們的任務是核實老刀的身份,如果老刀不是數(shù)士級通緝犯,那就可以隨時離開,但萬一老刀正被通緝,那他們就要依法實施逮捕。
逮捕其他通緝犯,只需一名特警就能松搞定,但對付老刀這種體力暴強的家伙,那就要多費些周折了,恐怕兩個人一起上才會保險。
其中一名年輕的特警對同伴嘀咕道:“這家伙最好別是通緝犯?!?br/>
同伴回應道:“我已經(jīng)粗略查了一遍,這家伙應該不在數(shù)士通緝榜?!?br/>
年輕特警松了口氣,寬慰道:“這就好,省得咱倆動手?!?br/>
同伴卻淡定道:“就算真是通緝犯也無所謂,我一只手就能搞定他。”
一只手?年輕特警茫然。
同伴微笑道:“對付體力嚴重透支的數(shù)士,難道還需要兩只手?”
年輕特警“哦”了一聲,暗暗點頭。老刀一口氣轟出千余拳,體力不透支才怪,至少要休息半個小時才能恢復。
原來是個軟柿子!年輕特警戒心驟降,輕蔑地瞥了一眼老刀。忽然,他的表情凝固了——
老刀還是老刀,但他已經(jīng)站直了身體,直得就像永遠不會倒下的鐵人。他的眼神也不再散亂,而是炯炯有神精力四射,似乎蘊藏著巨大的能量。
當然,休息十幾秒是不可能完全恢復的,老刀的呼吸還有些急促。
只見老刀單膝跪下,面向溫叔,抱拳恭敬道:“老刀救援來遲,讓恩人受驚了?!?br/>
說完這句,他的氣息已經(jīng)平穩(wěn)不少。
老刀繼續(xù)道:“我會保護您,直到威脅徹底解除?!?br/>
這句說完,他的呼吸已經(jīng)聽不出急促。
老刀最后道:“這是我對那個人的承諾,你懂的……”
說完這句,老刀甚至還咧嘴笑了一下。
兩名特警只覺得頭皮發(fā)麻。一分鐘內(nèi)打出千余記重擊,這種體力已經(jīng)是匪夷所思了,但沒想到老刀的恢復能力更加夸張,短短幾十秒就完全回到了巔峰狀態(tài)。
這種不知疲倦的家伙,咱倆能干得過嗎?——兩名特警對望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畏懼。
聽完老刀的解釋,溫叔點點頭。他不畏懼,只是臉色有點發(fā)白,肚子有點抽筋。
當老刀急追五虎擊殺翻江虎的時候,溫叔就明白老刀是來幫自己的,所以他不畏懼。當老刀提到“那個人”的時候,溫叔就明白這必定是田玫的安排,他就更不畏懼了。
只是老刀的虐殺實在是太殘忍了,所以溫叔控制不了自己的腸胃。
當然,正常人見了這種場景都會控制不了,除非是殺人如麻的數(shù)士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