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風雨很大,你就在廊下睡了一晚?”沈故淵的聲音砸在童玉生的頭頂上,那一刻關切成了驚雷,他抬頭看著眼前的男人,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駙馬怎么會在青城山?
是他不小心引了對方來么?
這不是辜負了公主對自己的信任,現(xiàn)在要如何解釋,還是不要解釋?
可再一會兒,薛如雪就要出來了,不論如何總要有個分曉,那時候若是碰見了,他該怎么辦?
一瞬間無數(shù)個想法涌上了心頭,沈故淵瞧著他這般,只覺得他心里是藏了事情。
瞧他一時慌亂竟然忘了問安,沈故淵冷笑著說了句,“我知道公主在里面,他這是在里面藏了男人?”
“不不不……絕對不是!”童玉生其實想了想,公主確實是在里面藏了個男人的,而且這男人長得不錯,他爹還是皇帝,只不過他自己作死非要造反,成了大逆罪人,這話他是想說,可他不敢說。
“駙馬,不是你想的那樣?!?br/>
沈故淵抱著手臂一副我等著你解釋的模樣。
童玉生無奈,指了指里面,“公主吩咐讓我做件小事,不能讓其他人知道,駙馬爺您就當做沒看到吧。”
“沒看到?”
沈故淵當即便怒了,“擎宇可是告訴我,你帶了女人裹的很嚴實進了這青城山后院禪房,你作為公主貼身侍衛(wèi),你怎么讓我相信這里面不是公主,我可是問了方丈,這后山住了以為男施主?!?br/>
這個……
好像是說不清楚了。
總有一種被駙馬爺捉奸的意思,咬了咬牙,不能讓沈故淵在門口堵住了。
“里面是朝廷欽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駙馬爺您就信我一回吧,真的不是公主在私會什么美男,公主還在紫金山陪著司徒玨泡澡呢?!?br/>
什么?
沈故淵眼神微瞇著,“她的身份暴露了?”
童玉生發(fā)現(xiàn)自己現(xiàn)在是多說多錯,好像怎么都不對了,眨巴著眼睛,只能嘆了口氣說道:“駙馬爺,這里真的不是公主,您就別再為難我了,公主在紫金山雖然暴露了身份,但她很安全,如今司徒玨和司徒瑄已經(jīng)答應幫她查其他買.官賣官的消息?!?br/>
哼!
沈故淵冷嗤一句,“到底多重要的事情,讓你離開公主來辦,若是她在山上出了什么事情,你有幾條命去賠?”
童玉生寒毛豎起,平日只覺得這位右相大人,溫和寬厚,并不像外界傳言那般嚇人,如今才知道那都是因為慕長歡在身旁的緣故,他若是恫嚇起人來,才是真的可怕。
“駙馬,公主身邊自有人護著,奴才是公主的侍衛(wèi),公主讓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駙馬還請您離開,否則今日只是我會一五一十的稟告公主?!?br/>
威脅他?
這小子還真是長了本事了,沈故淵陰冷了盯了他片刻,嘴角冷笑著。
“行,本官不為難你,童玉生你要記住公主是你的主子,本官也是!”
說完便直接轉身,可他剛要走,身后的門忽然吱呀一聲打開了,兩個人都是一頓,童玉生剛想要過去攔著薛如雪,沈故淵便已然轉了過來,四目相對。
沈故淵即刻知道了里面的人是誰。
他頓了頓看著薛如雪已經(jīng)無法掩藏的肚子,緊繃著臉說了句,“胡鬧!”
說完便要下令將薛如雪帶走,可她卻是往后一縮,“公主已然允諾,若是他許了,便留我在山上,從此與他一般待遇,我們一家人待在一起,礙著您駙馬爺什么事兒?”
沈故淵攥緊了拳頭,“她是一時心軟,可這件事情若被其他人知道,她是殺頭的罪過!這個青城山人來人往,今日我瞧見了,明日他人也會瞧見,到時候她怎么辦?你們夫妻兩個造反的時候沒想到今日,如今偏要將這種麻煩落在她的身上,太子是她弟弟,慕元凜可不是!”
這件事若被左相抓到半點把柄,便能給慕長歡扣上一個私通亂黨的罪名,她如今有多少功績也抵不住這殺頭的大罪。
他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fā)生,尤其是那么充滿了不確定性!
“我愿意將我手上的鑰匙交出去,你們夫妻將會得到薛家一半的財產(chǎn),就求您放了我們母子一條命,如何?駙馬您與公主情投意合,今日您就當積德,我會日日在佛祖面前為您與公主祝禱,求佛祖保佑你們夫妻多子多福,白頭到老!”
說著薛如雪便跪下將手中的鑰匙交了出去。
她出來就是同童玉生交代此事,可沒想到剛好碰上了沈故淵,只怪這山上的風太大,而她又心急了些,這才碰上了。
如今,她的命就在沈故淵的手上懸著。
“若是你們夫妻真的情比金堅,本官倒是可以成全,可你大好年華出身士族,何必在一個不愛你的男人身上浪費韶華?薛如雪,你的付出感動不了不愛你的人?!?br/>
因她那句祈福積德,沈故淵松了口,可他仍舊對雪如絮說了很重的話。
也許這話是對這薛如雪說的,也許是為了某一刻的自己說的。
“駙馬,那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只要我甘愿便與旁人無關。”
好一句與旁人無關。
沈故淵深吸一口氣,轉身離去,這件事情,他不管了。
童玉生趕緊拿了鑰匙,然后將門鎖好,這才追著沈故淵趕了過去,小心翼翼地跟在沈故淵的身后,看著他面無表情的模樣,童玉生也跟著嘆了口氣,“您與公主真是夫妻倆,說的話都是一模一樣的,公主也是要她將孩子拿掉,或者生了孩子溺死,可她舍不得,這女人在公主面前一哭二鬧三上吊,公主最怕這個了,這不就隨了她的心意,還要我在這蹲著,就希望她能看破感情,或者大皇子做個人將她攆了出來?!?br/>
說道這話,沈故淵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
“不必套本王的近乎,今兒你沒瞧見本王,本王也沒瞧見你,誰說出去,讓公主知道了生氣……”
沈故淵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這才將童玉生放走了。
他走了,擎宇才冒了個頭,昨晚上差點打了個照面,若是讓人知道他大半夜的想要進入禪房卻被打了出去,那一定會丟臉丟死的吧。
“大人,慶旭已經(jīng)提出要將慶嫊公主嫁給太子,如今他們還在周旋,曹直言發(fā)了消息給您,請您快些回城去商量對策。”
沈故淵看了眼青城山,想了片刻說道:“你去遞個牌子,本王倒是從未同這位廢皇子下過棋?!?br/>
“那個侍衛(wèi)還在,他肯定不會同意的。”擎宇有些為難地說著。
沈故淵只是一笑,“試試就知道了。”
擎宇真的去問了,而且門就這樣打開了,沈故淵進門時候,慕元凜穿了一身素袍,剃了光頭看起來真的像個和尚。
沈故淵瞧著他一臉超凡脫俗的模樣卻是沒來由地有些想要揍他。
“聽說你做了駙馬,恭喜,長歡她可還好?這幾日午夜夢回我總是能夢見她,我知道沒有她,我連這一處安生之地都沒有?!?br/>
他見了面倒是很客氣,沈故淵微微頷首。
“我以為公主在這青城山養(yǎng)了個美男,沒想到竟然是你,歪打正著地來找你下一盤棋,聽說你很會布局。”
大皇子挑飛了眉頭,再也裝不下去了,他本就不是個和尚,只是天政帝想要他每日潛心念佛,這才將他送到了青城山,這地方只有一個好處,安靜。
“難得有人回來看看我,還以為這輩子就要對著那冷臉的老和尚,沒想到一日之間院子便熱鬧起來。”
薛如雪親自為兩人斟茶,這院子雖說不如大皇子府氣派,可慕長歡知道他這位哥哥從小沒吃過苦,便是真的受罰,要他一個人在山上怕是得餓死,所以給他留了一個做飯的師父,伺候的小廝,還有個看門的護院,這地方倒是齊全,只是整個院子全都是男人,看的他有些氣悶。
“你是來懺悔罪過的,難不成是當自己來這兒游山玩水,別忘了你在世人眼中已然是個死人了?!?br/>
薛如雪的手指端著茶杯聽到死人這句話的時候,微微顫抖了下。
她自私地想要帶著孩子來找他的父親,可是她的家人呢?她自己要如何交代?
薛如雪的變化都在沈故淵的意料之中,“既然做了這個決定,你如今想要更改已然不能,那邊做好你該做的事情,日后這山中快活,誰還管爹娘死活?!?br/>
薛如雪緊緊咬著下唇,她沒法待在這里,只能退了下去。
大皇子親自給他斟了一杯茶,“我求了老墨,他許你在這兒待上一盤棋的時間,便不要在為了旁的事情生氣了,同我說說如今的大燕怎樣了?父皇……陛下他可還安好?”
沈故淵搖頭,“你這位父親,最近正準備著娶小老婆呢,才十四歲,是齊越的公主?!?br/>
“不會是你妹妹慶嫊吧?”
這話一出,沈故淵的臉色微微一變,在抬頭看向慕元凜的眼中滿是戒備。他的手指捻著棋子,良久未動。
“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