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shù)個畫面進入北冥瞳的雙眼。
一個畫面是,小女孩一不小心摔倒了,躲在樹叢后的男子多想跑過去將她扶起來,可是他不能過去,可能會嚇到她吧。
接著,第二個畫面,女孩長大了,遭遇家破人亡,跑進樹林中,被男人找到帶回自己的別墅,他和她第一次見面,男人就霸道對她說,她是血契認可的妻子,這輩子都別想離開他。
血契是什么,她以前不知道,現(xiàn)在總算知道。
這是冥族的鬼王和他的新娘的婚約書,從千年前開始,便已經(jīng)成為夫妻,也是代表著鬼王的存在。
如果將鬼王的血契毀掉,那鬼王蘇玄也會消失,再也無法出現(xiàn)。
在她看了這么多畫面后,終于明白他對她的愛。無論他們曾經(jīng)歷過什么,都沒有他對她的愛讓她印象深刻。她不在乎以前發(fā)生的事情,也不在乎那些他對她做過不該做的事情。她只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人比蘇玄更愛北冥瞳的了。
“蘇玄,你好傻,嗚嗚……為什么總是這樣,為什么總是讓我這么傷心?!彼蜃诎咨孛?,眼前畫面已經(jīng)全部不見。
寂七無聲的出現(xiàn),正好北冥瞳抬起頭,那種好聽像風鈴聲的聲音響起:“北冥瞳,該走了?!?br/>
北冥瞳沒回答,微微點頭。
回到都市,寂七問她,想回到以前的生活嗎?
北冥瞳不明白寂七指什么,“什么以前的生活?”
“你想回家嗎?”寂七耐心地解釋。
北冥瞳卻搖頭,“暫時不回去?!?br/>
她不想回家的原因,自從知道蘇玄要為她做的事情,她就不想回到那個家。
這輩子,她欠了他很多。
內(nèi)心充滿愧疚,再看到滿是他的氣息的家,她會更難過的,她只不過是一個平凡的女人,會有平凡人的喜怒哀樂,在那么愛她的男人離開了她以后,她害怕回到那個有很多她和他回憶的家。
“好,那你陪我去西湖走走?!奔牌哒驹陉柟庀?,大片陽光灑向他,站在陽光中的男人全身散發(fā)著金光,如果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很容易誤以為是天使。
北冥瞳看著他,被那刺眼的陽光迷惑雙眼,還以為真的看到天使,不過,她知道他是一只鬼。
他是從人類的白日夢中誕生的善良鬼魅,白夢鬼。
他承受著人類的情緒,從誕生那一刻就被迫接受無數(shù)悲傷,盡管也有快樂,但他不喜歡那些悲傷,他只想要快樂。
于是,白夢鬼――寂七逃避悲傷,在自己制造的快樂世界中生活,想要不再悲傷。
只不過,他仍舊沒逃開命運枷鎖,遇見命中的那個人,他就是影鬼,原本是一個女人,卻在死去后不愿投胎,為了寂七改變性別做了一只男鬼。
為何成為影鬼,是他想成為他的影子,永遠寸步不離。
從機場出來,北冥瞳接到蘇少琛打來的電話,她接聽兒子焦急聲音傳來:“媽,你在哪?”
北冥瞳知道兒子肯定會擔心自己,沒有主動打電話,而是讓他給自己打,微笑說,“少琛,媽很好,正在旅游,別擔心,每天一個電話,我懂?!?br/>
蘇少琛還想說什么,只聽母親說了一句,“少琛,就這樣,掛了?!?br/>
手機里傳出單調(diào)的聲音,不斷回響,最后,連重復(fù)的“嘟嘟”也聽不見。
蘇少琛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從總裁室望去,一片群山入目,望著遠處霧蒙蒙郊外山野一個人發(fā)呆。
南方由于經(jīng)常下雨,總給人一種煙雨朦朧的感覺。也因此,在雨水充沛滋潤下,常年到頭,這里都是一片翠綠景象。
這一路游山玩水下來,北冥瞳和寂七去了不少地方,寂七這只鬼變成人形,和人類沒區(qū)別,而且,她還發(fā)現(xiàn),白夢鬼真的猶如她了解到的,是一種善良的鬼。
不僅如此,寂七還有一顆孩子天真的心。
“北冥瞳,你知道那是什么,好惡心?!奔牌呶嬷亲雍笸藘刹?,對那種纏繞一起的事物很討厭。
“寂七,這是爬山虎啊,也叫常春藤,這么漂亮的綠色植物,你竟然覺得難看?”北冥瞳看了看今天也是一身白衣的寂七,歪了歪頭表示對他不理解。
寂七甩了甩放下的手,臉色有些微靦腆,“什么啊,這名字還挺好聽的,怎么長得這么難看?!?br/>
“話說,寂七,有一件事,我想問你很久了?!北壁ねQ起食指按著自己的左臉,好奇似乎想從這張臉看出不同來。
“北冥瞳,別像個小媳婦的樣子,有什么話說唄?!奔牌弑凰吹貌缓靡馑迹景l(fā)燙臉蛋更紅。
“可是我本來就是小媳婦啊?!北壁ね珦u搖手,不再說廢話,“寂七你之前說要去找淼月,怎么突然改變主意呢?”
“我又不想見他了,以后再看情況?!奔牌邞?yīng)聲,不知看哪兒,只好離開大步向前走去。再待下去,他恐怕要被燒沒了。
這個北冥瞳老是問他一些不想回答的問題,心態(tài)變得煩躁。
“寂七,你不會是生氣了吧?!北壁ね飞蟻?,走在他身側(cè)。
“沒有,我想去西湖,走不?”寂七沒看她,只顧自己走。
北冥瞳樂意奉陪,回他的話,“好啊。”
他們來到西湖邊,這兩天立冬,依舊看見綠樹長滿湖畔,那些翠綠的顏色沒變,還是那么漂亮。
今天有小雨,北冥瞳昨天夜里看了天氣預(yù)報,出門帶了一把透明雨傘。
在此不得不說,別看寂七只活在自己的白日夢世界里,人家也是到處都有房子的。
“寂七,你是明星?”她撐著傘走在他身后,不是沒問過,可鬼說不怕雨淋,沒和她躲同一把傘。
“對?!奔牌邲]拒絕回答北冥瞳的問題,而且說得肯定。
北冥瞳不說話了,有一點出乎她的意料。難怪,寂七總給她一種與常人不同的錯覺,她一直以為自己想錯了,原來,他真的與眾不同。
“北冥瞳,你會和我產(chǎn)生距離嗎?”寂七撿起一顆石子,扔到附近的草地。
他想保持寧靜的湖面,不希望破壞了它的安逸。
“不會。”她幾乎沒想的說。
寂七唇邊有笑,“謝了?!?br/>
不一會,他又臉紅起來:“北冥瞳,我突然覺得,其實爬山虎挺好看的。”
北冥瞳收起傘,只是一陣一陣的毛毛雨,南方的天氣像一個清秀的女子,容易生氣也容易消氣,轉(zhuǎn)眼天晴。
中午,寂七帶北冥瞳去了一個地方,這里他連淼月都沒告訴過。
“寂七,我昨天看報紙了,原來你已經(jīng)兩年沒在娛樂圈,這兩天才打算復(fù)出呢。”北冥瞳跟著來到餐館,打量這家餐館,只是普通的家常菜館,難道里面有什么不同?
“對啊,別說這個了,你是人類,更應(yīng)該填飽肚子?!奔牌吆茏匀徊黹_關(guān)于自己復(fù)出話題,先走進家常菜館。
北冥瞳看寂七的背影,現(xiàn)在是什么狀態(tài),某只鬼在玩高冷神秘嗎?
笑了笑,她沒放心上,也走進菜館。
寂七點了幾樣平時來常吃的菜,沒問北冥瞳點菜,他認為自己點的菜足夠他們吃。
“寂七,你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玩神秘?”北冥瞳疑惑地觀察寂七的表情,想從故作神秘的臉上看出什么。
寂七向后靠著靠背椅,轉(zhuǎn)過頭,不給她看自己。
他才不會是被她看得不好意了,才撇開臉。
“寂七,你果然不正常。”北冥瞳單手撐著下頷,反正寂七沒說不讓自己看他,那她就繼續(xù)好了。
“北冥瞳,奇怪的是你吧,老盯著我看什么,等一會兒,吃菜?!奔牌咝唪龊呗?,說著快不會說話,臉上更熱。
連他自己都不能不承認了,他果然有點不正常。
等了幾分鐘,寂七點的菜陸續(xù)端上桌面,北冥瞳看到那幾樣菜,總感覺哪里奇怪。
沒錯,就是很奇怪,哪有人每一樣菜都點青椒了!
好吧,他不是人。還有最重要一點,她不喜歡吃青椒。
想著,她就拿來菜譜,想點幾樣自己愛吃的。
“北冥瞳,能不能陪我吃。”寂七的手按在北冥瞳翻菜譜的手上,眼下,她翻菜譜動作刺痛他雙眼。
北冥瞳猶豫不定,結(jié)果不愿看寂七一臉落寞,獨自一人吃那些青椒的畫面。她放棄了點自己喜歡吃的菜,決定陪他吃。
“寂七,我陪你,所以別難過。”北冥瞳叫服務(wù)員送了一碗飯來,只吃青椒,她肯定吃不下去的,這種辣味食物,她需要借助白飯力量一起吃下去。
是的,她比較喜歡吃清淡的食物,生氣情況下不算,那時她會偏愛辣味。
當然了,不是沒有例外,比方說現(xiàn)在,她為了某只鬼,要去忍受滿嘴麻辣感覺。
“北冥瞳,你知道我為什么帶你來吃辣椒嗎,還選擇這家店?!奔牌呃^續(xù)說著,“這家店從來只有我一個來,沒有帶過任何人來過,連他也沒有。”
“我不知道?!北壁ね檬譃樽约鹤彀蜕壬蕊L,干脆說出不解。
“是啊,你怎么會知道,那家伙也是一個騙子,他總說花朵的影子不會離開月湖,就像我和他一樣,只會炒青椒又炒得很難吃,他還是拋棄我去了別處?!奔牌邐A起一塊綠色青椒放入自己嘴里,即使辣得頭昏眼花,意識都快不清楚了,也咽下這口辣椒。
北冥瞳放下碗筷,走到正折磨自己寂七身旁,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哎,寂七,你不會真的暈吧?!?br/>
當那個身體沒等她說完便倒向桌上,她趕忙扶住他。
無奈輕嘆,她了解了,為什么他不去見他而是跑來異地,西湖還有一個美麗的名字叫月湖。這么做,他不過是想來找尋過往,寂七這個傻瓜,她的心里說不出滋味。